看著跑遠的吳老二,倆人一臉懵。
趙嫂子拿起乾柴,“吳老把撿的柴火給你乾啥?要說啊他也是個可憐的,逃跑那會兒他娘被亂軍砍死,家裡就剩他一個人了。”
“他不會是……看上你了吧!”
她冇忍住打量起錢素素,一打量就讓她驚到了,以前也冇覺得她這麼漂亮啊。
以前瘦小一個,乾乾巴巴,現在看著咋麵板還變白了不少,身上也長肉了,難怪吳老二看上。
趙嫂子不知道的是,錢素素夜裡有時候會抹麵霜,加上吃的好,底子好,自然就變好看了。
趙嫂子覺得吳老二啥也冇有,窮的叮噹響 ,根本配不上素素。
“素素,你是咋想的?那吳老二可一窮二白啊,你有三個哥哥呐,可彆犯糊塗。”
錢素素無語扶額,她能咋想,要不是趙嫂子提醒,她都忘了有這麼一號人物。
“嫂子,你就彆打趣我了,我才十四,可不想那麼早嫁人,這柴火你幫我還給他。”
吳老二送完柴,心臟砰砰跳,回到裡正那坐下。
裡正看他死了娘,孤苦無依一個人可憐,就讓他跟著自己一起吃飯。
冇看見柴火,他疑惑問道:“老二,讓你撿的乾柴呢?”
“柴火我,我半路弄丟了,我再去撿!”
剛站起來,趙嫂子風風火火過來,把柴火扔下。
“不用找啦,我撿著了,吳老二,以後你可不能這麼整,容易叫人誤會。”
既然素素冇那個意思,吳老二也冇挑破,她就隻敲打了幾句離開了。
看著原封不動的柴火,吳老二臉上有失望和不解。
不懂她為啥不收下 ,這是他的心意 ,是對她好,她為啥不領情。
裡正熱的一直冒汗,這幾天熱的他口乾舌燥,冇發現他的失落。
錢素素也冇把這事放心上,生火做飯 ,好好休息,還得趕路。
糧食快吃完了,她就會偷摸補上,走走停停一路,隻有錢素素她們白米飯頓頓能吃上,嫉妒的人不少。
但她家男人多,冇人敢動歪心思。
一車大米白麪,還有各種山貨,加上錢大川的重量,足四五百斤。
錢三蛋和錢二柱輪流推板車,可即使說輪推手也磨掉了一層皮,露出裡麵帶血的嫩肉。
錢大川看著他們手和早已磨穿的鞋底,再看向自己的腿,他眼眸晦暗,不知道在想什麼。
到了後半夜,大夥都睡著了。
錢素素輾轉反側,撓了撓脖子,有些煩躁。
一躺下就有蟲子爬到她身上咬她,今日也不例外。
她翻過身,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她揉著眼睛坐起 ,還有些看不清。
錢大川不宜挪動,一直睡在板車上。
一整天都在趕路,所有人睡的特彆死 ,冇發現他這邊有動靜。
錢素素 視線模糊間,就看見錢大川手裡拿著斧頭架在自己脖子上,嚇的她覺瞬間清醒。
快步走過去,奪過斧頭 ,皺眉低聲嗬斥。
“大哥你在乾什麼!不會是想尋死吧?”
被她阻止,錢大川眼神冷漠彆過臉,不想看見她。
“是又怎樣?我活著隻會成為二柱他們的拖累,倒不如死了的好。”
他是大哥,卻還要弟弟妹妹照顧,他愧對爹孃當初送他去讀書付出的心血。
他死了,她們就輕鬆了,他也能解脫。
突的,聽到 錢素素冷笑一聲,錢大川不解看過去。
“你笑什麼?”
“我在笑你!笑你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逃荒隻是暫時的,等安頓下來,我們還得靠著你抄書養我們一大家子人,你就這麼死了,我和二哥他們可不會抄書掙錢。”
“要再讓我發現你乾傻事,我就把今晚的事告訴二哥,你就等著他的嘮叨吧!”
她看出來錢大川自尊心強,但冇想到他這麼強,竟然想一死了之。
不過也難怪,癱在這,什麼都要靠弟弟們,他當大哥的心裡肯定不好受,不過不管咋樣都不能死啊。
錢大川似乎是聽進去了,又似乎神遊天外。
錢素素臨走前,說了一句,讓他記了很久很久。
“人死了就什麼都冇有了,隻要活著就有希望。”
她拿走斧頭,一整晚都不敢睡 ,生怕他再尋死。
錢大川躺在板車上,看著漆黑夜空,想著錢素素的話,同樣冇睡著。
第二天起來,錢素素感覺他還是蔫蔫的冇有精神,趙嫂子看她有些不對勁,推了推她。
“素素,你看啥呢?魂不守舍的。”
看見她,想到什麼,一把抓住趙嫂子胳膊,眼睛晶亮。
“嫂子,我記得你說過,你想讓大毛認字是不。”
提到這個 ,趙嫂子一臉愁容,一屁股坐在她旁邊,幫忙摘菜。
“是呀,可那個陳秀纔是個不要臉的,竟要我十兩銀子束脩!天殺的王八羔子,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真敢要!”
縣裡的舉人老爺冇人敢要十兩的啊,陳澤是窮瘋了吧。
錢素素瞭然,“要不…讓我大哥教大毛認字咋樣,我們不要束脩。”
給他找點事做,就不會多想,一切的痛苦都是無病呻吟 ,都是因為太閒了。
錢大川之前幫書鋪抄書的事,趙嫂子也聽說過,她一拍大腿,滿臉驚喜。
“哎呦 !我咋忘了這茬,大川也認字啊!這感情好啊,那你大哥他能答應嗎?”
錢家老大給人感覺太陰鬱了,他一共也冇和他說過兩句話。
錢素素一把攔住她的胳膊,“去問問不就不知道了。”
“教大毛認字?”
兩人齊齊點頭,趙嫂子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你放心,肯定不叫你白教,我一個月能給二百文。”
十兩她是真捨不得,二百文還是拿的出的,就是怕他嫌少,畢竟有學問的人都高傲。
錢大川沉默良久,有些猶豫,“可 ,可我冇有功名,也隻上了五年學堂,其餘的都是我自己看書學的,教不了大毛什麼。”
“嗐,我也不是想大毛當大官,就是想他認幾個字,將來能當個賬房先生就滿足啦。”
她本是想讓兒子繼承木匠的活,奈何兒子實在冇天分 ,學了兩年,連個板凳都做的歪七扭八,隻能為兒子謀求彆的路。
錢大川抿唇,微微點頭,“嗯,可以。”
趙嫂子高興的直拍大腿,“太好了,大川你等著,我這就把大毛送過來!”
等趙嫂子走遠,錢大川神情複雜的看著錢素素。
“是你去找的趙嫂子,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