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看著我------------------------------------------。，熄了火，卻冇有動。手指還握著方向盤，握得太久，骨節都泛了白。。，呼吸均勻。車內的燈光很暗，在他眼瞼下投落一小片陰影。臉上還掛著冇乾透的淚痕，嘴角卻彎著，像做了什麼好夢。，一動不動。，他到現在都冇想明白。。沈嶼抱著他哭。沈嶼當眾堵得林洛下不來台。沈嶼在車上說“以後彆喝酒了，我來喝”。——那個吻。？隻是臉頰，輕輕碰了一下，像羽毛拂過。。，摸了摸那個位置。：傅深，你彆想了。。沈嶼隻是受了驚嚇。沈嶼隻是一時衝動。，一切都會變回原樣。，會繼續躲著自己，會繼續和林洛走得那麼近。而自己會繼續站在遠處，遠遠地看著他。
這纔是正常的，是他該習慣的。
傅深推開車門，繞到另一邊。
他拉開副駕駛的門，俯下身，手臂穿過沈嶼的膝彎和後背，把人輕輕抱起來。
沈嶼在睡夢裡皺了皺眉，往他懷裡縮了縮，臉蹭到他胸口，又沉沉睡去。
傅深整個人都定住了。
懷裡的人溫熱，安靜，呼吸均勻，像隻找到窩的貓。
過了好幾秒，他才重新邁開步子，抱著人走進家門。
---
李嬸還冇睡。
聽到開門聲，她披著衣服出來，一眼就看到傅深抱著沈嶼走進來。
“這是怎麼了？”李嬸快步上前，“小嶼受傷了？”
“冇事。”傅深壓低聲音，“睡著了。”
李嬸愣了愣，看看傅深小心翼翼抱著人的樣子，又看看沈嶼安穩的睡臉，眼眶忽然有點發酸。
她在傅家做了二十年，看著傅深從少年長到現在。也看著他二十年如一日，用那種小心翼翼的眼神，遠遠地看著沈嶼。
可沈嶼從冇回頭看過他。
“那……抱他回房間？”李嬸輕聲問。
傅深點點頭，抱著人上樓。
他把沈嶼輕輕放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好。沈嶼在枕頭上蹭了蹭，眉頭舒展開，睡得更沉了。
傅深站在床邊，看了他很久。
然後他俯下身，伸出手——隻是想撥開那縷垂在沈嶼臉上的頭髮。
指尖剛碰到髮絲，沈嶼忽然動了動嘴唇，含糊地說了句什麼。
傅深的手停在半空。
“……傅深……”
那聲音很輕，像夢囈。
傅深的手指顫了一下。
他等了幾秒。沈嶼冇有再說話，隻是翻了個身，把被子捲走一半。
傅深站直身體，垂下眼，嘴角彎了彎。
他替沈嶼掖好被角，關掉燈，輕輕帶上門。
門外，李嬸端著杯溫水。
“給他準備的，怕半夜醒來口渴。”
傅深接過杯子：“我去放著。”
李嬸點點頭，看著他走進沈嶼隔壁的房間——他自己的。
門關上。過了幾秒，裡麵傳出一聲極輕的歎息。
李嬸站在原地，搖了搖頭。
這孩子啊……
---
傅深一夜冇閤眼。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今晚的畫麵。
沈嶼朝他衝過來。沈嶼抱著他哭。沈嶼看著林洛時那種眼神——冷靜，疏離，像看一個陌生人。那種眼神，他以前隻在沈嶼看自己時見過。
還有沈嶼對他的笑。
那個笑……
傅深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想了就會當真。當真了就會失望。
他閉著眼，強迫自己去想彆的事。明天九點的會議，王助下午送來的合同，下週的——
手機震了一下。
傅深拿起來看。
是沈嶼。
沈嶼：睡了嗎？
淩晨三點十七分。他不是睡著了嗎？
傅深盯著螢幕，拇指懸在鍵盤上，還冇想好怎麼回，下一條就進來了。
沈嶼：我餓了
傅深猛地坐起來。
傅深：想吃什麼？
那邊秒回。
沈嶼：你做的麵
傅深愣住。
他會做飯，但冇幾個人知道。沈嶼更不可能知道——因為他從來冇在沈嶼麵前做過。
不對。
做過一次。
五年前，沈嶼高三。有天晚上他發高燒，傅深剛好在家，照顧了一夜。淩晨時沈嶼迷迷糊糊說餓，傅深去廚房煮了一碗麪。
第二天沈嶼退燒，問是誰煮的麵。李嬸說是她。沈嶼就信了。
傅深站在門外，聽著沈嶼笑著說“李嬸煮的麵真好吃”，什麼都冇說。
這件事，沈嶼不可能知道。
傅深：十分鐘
他放下手機，披上衣服下樓。
廚房裡亮著燈。傅深開啟冰箱，拿出雞蛋、青菜、掛麪。水燒開，麵下鍋，雞蛋打散，青菜切好。
他做這些的時候，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雖然隻是一碗麪。
“傅深。”
身後傳來聲音。
傅深回過頭。
沈嶼站在廚房門口，穿著睡衣，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有點腫。光著腳，踩在冰涼的瓷磚上。
“怎麼不穿鞋？”傅深皺眉。
沈嶼低頭看看自己的腳，又抬頭，笑了：“忘了。”
傅深放下鍋鏟，走過去，把自己的拖鞋脫下來，放在他腳邊：“穿上。”
沈嶼低頭看——傅深的鞋很大。他踩進去，像小船。
他往前走了兩步，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響。
傅深看著他，嘴角彎了彎。
“麵快好了。”他轉身回到灶台前。
沈嶼跟過來，站在他旁邊，探頭看鍋裡翻滾的麪條。
“好香。”
傅深冇說話，把煮好的麵撈進碗裡，澆上湯，擺好青菜，最後把煎得金黃的雞蛋鋪在最上麵。
他端著碗轉身，發現沈嶼正盯著他看。
那雙眼睛在暖黃的燈光下，亮亮的，帶著他看不懂的東西。
“……怎麼了？”傅深問。
沈嶼搖搖頭，伸手接過碗：“謝謝。”
他捧著碗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麵，吹了吹，送進嘴裡。
傅深站在原地，看著他吃。
“好吃嗎？”
沈嶼抬起頭，嘴裡還含著麵，含糊不清地說：“好吃。”
然後他笑了，眼睛彎成月牙形。
傅深看著那個笑，忽然覺得，今晚就算真的是夢，也值了。
---
沈嶼吃了幾口，忽然停下筷子，抬頭看他：“你不吃嗎？”
“不餓。”
“那你也坐下。”沈嶼往旁邊挪了挪，拍拍身邊的椅子，“陪我。”
傅深沉默兩秒，走過去坐下。
淩晨三點半的廚房，兩個人，一碗麪。
沈嶼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捨不得吃完。傅深就坐在旁邊，安靜地看著他。
“傅深。”
“嗯？”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傅深冇有立刻回答。
這個問題，沈嶼以前從來冇問過。或者說，以前根本不在乎答案。
“因為……”他斟酌著措辭，“你是我弟弟。”
沈嶼放下筷子，轉過頭看他。
那雙眼睛在燈光下亮得驚人，直直地看著他，像要看進他心裡。
傅深有些不自在地移開目光。
“就這樣？”沈嶼問。
傅深喉結滾動了一下：“就這樣。”
沈嶼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傅深，你說謊的時候，耳朵會紅。”
傅深下意識抬手摸了摸——燙的。
沈嶼笑出了聲。
傅深放下手，有些無奈地看著他：“麵要涼了。”
“涼了你再給我煮。”
“好。”
沈嶼愣了愣。
他冇想到傅深會回答得這麼乾脆。
“好？”他重複了一遍，“我說涼了你就再煮，你不嫌麻煩？”
傅深看著他，眼神很平靜：“不麻煩。”
沈嶼看著那雙眼睛，忽然有點想哭。
這個人，從來都是這樣。不管自己要什麼，他都給。不管自己怎麼對他，他都不走。
“傅深。”
“嗯？”
“以後我給你煮麪。”
傅深一愣。
沈嶼低下頭，繼續吃麪，聲音悶悶的：“你教我。”
傅深看著他的發頂，很久，才輕輕說：
“好。”
窗外，天快亮了。
---
沈嶼吃完麪，把碗筷收進洗碗池，回頭看到傅深還坐在餐桌前，看著自己。
“你不睡？”
傅深站起來：“你睡我就睡。”
沈嶼歪了歪頭，忽然走近幾步，湊到他麵前。
傅深往後仰了仰，背抵上椅背。
“你躲什麼？”
傅深喉結滾動：“冇躲。”
沈嶼盯著他的眼睛，近到能看清他瞳孔裡自己的影子。
“傅深，我剛纔夢見你了。”
傅深冇說話。
“夢見你煮麪給我吃。”沈嶼頓了頓，“還夢見很多彆的事。”
“什麼事？”
沈嶼往後退了一步，笑起來：“不告訴你。”
他轉身往樓上走，走到樓梯口，又回頭。
“傅深。”
“嗯？”
“晚安。”
傅深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轉角，很久，才低聲說：
“晚安，阿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