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彆人趕考，我開原唱------------------------------------------，景國，雲垂縣。，童生科舉開考之日。，整條青雲街就已經擠得水泄不通，鑼鼓聲、叮囑聲、車馬聲混作一團，滿街都是身著青布儒衫、手持聖賢書卷的少年郎，人人麵色緊繃，眼底滿是對科舉入仕、博取文位的渴求。，儒道獨尊。，惟有讀書高。，唯有讀書應試、考取文位，才能引文廟才氣、修聖道、脫寒門、護自身。至於唱歌樂曲？不過是青樓戲子、市井雜耍的靡靡之音，上不得檯麵，更彆提載道修行。，方運剛睜開眼，腦袋還殘留著原主的記憶碎片，兩世記憶瞬間交融，讓他徹底認清了現狀。，穿成了景國一個家徒四壁的寒門少年，今日正是改變命運的唯一機會——童生初試。，也在這一刻徹底啟用。，一座浩瀚無邊的華夏曲庫轟然展開，五千年曆朝曆代、山河正氣、鐵血戰歌、靜心雅樂、煙火民謠，應有儘有。，原主刻在骨子裡的認知也無比清晰：聖元大陸，無歌道，聲樂不能修行，不能載道，更不能救世。“小運！快點！磨磨蹭蹭等死呢！”，隔壁的三嬸一把推開院門，風風火火衝了進來，手裡還攥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儒衫，“趕緊換上！今天童生試，你要是能考上童生，咱們方家祖墳都冒青煙了！以後再也冇人敢欺負咱們孤兒寡母！”，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擺爛。？考文位？卷儒道？
彆逗了。
彆人寒窗苦讀聖賢書，靠詩文才氣修行，他滿腦子都是華夏金曲、天地樂章。放著通天徹地的歌道大道不走，去卷千軍萬馬的科舉獨木橋，純屬腦子有病。
見方運一動不動，三嬸頓時急了，上前就要扒他的衣服：“愣著乾啥？快穿！全城適齡少年都去趕考了，你難道想一輩子困在這破院子裡，被人罵寒門廢物？”
方運抬手輕輕擋住，語氣淡定：“三嬸，彆忙了，我不考。”
“啥？”
三嬸的動作瞬間僵在半空，眼睛瞪得像銅鈴，彷彿聽錯了天大的笑話，“方運你睡糊塗了？今日童生試，是你唯一的出路！你爹走得早，你娘身子弱，你不讀書考功名，以後喝西北風去？”
方運攤了攤手，一本正經道：“我有彆的路。”
“彆的路？”三嬸氣笑了，雙手叉腰，唾沫星子差點噴他一臉，“你能有啥路？去街頭賣藝耍把式？還是去酒樓唱曲討賞？我可告訴你，那些都是下九流的勾當！是戲子伶人才做的賤業！你要是敢乾，我第一個打斷你的腿！”
在這個世界，樂曲歌舞僅供人消遣，是最被讀書人鄙夷的行當，和修行載道半點兒不沾邊。
方運無奈歎氣：“三嬸，話彆說太死，音樂這東西，可不隻是用來討賞的。”
“哎喲！你還懂音樂了？”
一道嘲諷的笑聲從院門口傳來，三個錦衣少年搖著摺扇，慢悠悠走了進來，個個身著嶄新儒衫，眉眼倨傲，正是縣城張家的子弟張辰和他的兩個跟班。
張辰斜睨著破舊的小院，一臉戲謔：“我方大才子，昨日還揚言要一舉高中童生，今日就開始說胡話了？怎麼，寒窗苦讀十年，臨考怯場了？”
他身後的跟班立刻附和，陰陽怪氣的語氣拉滿嘲諷。
“哈哈，我看是慫了！寒門就是寒門，骨子裡的自卑，關鍵時刻頂不住場麵。”
“估計是知道自己考不上，乾脆裝瘋賣傻，給自己找個台階下呢。”
三嬸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又羞又急，連忙上前打圓場：“張公子彆笑話，孩子隻是一時糊塗，馬上就換衣服趕考，一定去的！”
說著又狠狠瞪向方運，眼神瘋狂示意：快認錯！快順著台階下！
可方運依舊穩坐如山，抬眼看向張辰，語氣平淡卻帶著篤定：“我不是怯場，我是真的不考。”
全場瞬間安靜。
三嬸人都麻了，恨不得上前捂住方運的嘴。
張辰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年度最好笑的笑話，摺扇“啪”地一聲合上，笑得前仰後合：“笑死我了！你不考？方運你知道多少人擠破頭想考童生嗎？多少寒門子弟熬白了頭都得不到一個文位！你居然主動放棄？”
“我要是你，就算爬也要爬進考場！”
跟班補刀：“怕是讀書讀傻了，讀成書呆子了！”
方運瞥了他們一眼，淡淡開口：“科舉是你們的通天路，不是我的。你們靠聖賢文章入道，我靠聲樂大道登天，道不同，不相為謀。”
“聲樂大道？”
張辰像是聽到了曠世奇談，指著方運，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諸位聽聽！這寒門廢物在說什麼瘋話？唱歌也能叫大道？方運，你是不是昨夜做夢夢見自己成戲子頭牌了？”
“哈哈哈哈！戲子成道，千古奇聞！”
“我看他是徹底瘋了，好好的科舉不走，非要鑽研旁門左道、市井賤業！”
幾人的嘲諷聲越來越大，很快吸引了路過的鄰裡街坊，小院門口瞬間圍滿了看熱鬨的人，議論紛紛。
“方運這孩子怎麼回事？往日挺懂事的，今日怎麼犯了軸？”
“是啊，童生試三年一次，錯過這次，又要等三年！他怎麼說放棄就放棄？”
“怕是真的壓力太大瘋了，寒門子弟，輸不起啊。”
流言蜚語撲麵而來，全是不解、惋惜與嘲諷，冇有一個人相信方運的話。
三嬸急得直跺腳，眼眶都紅了：“小運！你彆胡說八道！快閉嘴！趕緊去趕考！嬸子求你了！”
麵對滿堂嘲諷，眾人不解，方運依舊神色坦然，冇有半分慌亂。
他很清楚，在世人眼裡，唱歌是下九流，是消遣玩物，永遠比不上聖賢筆墨、儒道才氣。
但那隻是世人眼界受限，天道音律未開。
聖元大陸儒道獨尊太久，天地音律大道被徹底塵封，無人發掘。而他，是唯一手握完整華夏歌道、能劈開這條無上大道的人。
彆人寒窗苦讀求文位，他張口一曲定乾坤。
彆人拜文廟、借聖力、受規則束縛，他引天地韻律、聚樂章道力、開萬世新道。
孰高孰低，根本不用多說。
張辰見他油鹽不進，一臉不屑地冷笑道：“行，你不考是吧？那我今日就把話放這！從今往後，你方運就是全縣最大的笑話！放棄科舉、沉迷戲樂，一輩子都是寒門廢物，永遠抬不起頭！”
“你靠唱歌要是能成事，我張辰當場把這摺扇吃了！”
跟班立刻起鬨：“對！你要是能靠唱歌出人頭地，我們當場倒立喝水！”
圍觀眾人也紛紛搖頭，冇人看好方運，隻當少年一時任性，自毀前程。
方運看著眼前這群眼界狹隘、固守舊規的少年，又看了看急得落淚的三嬸，輕輕歎了口氣。
多說無益，實力纔是最好的證明。
他不再辯解，抬頭望向天際，清晨微風拂過庭院，帶著微涼的春意。
下一刻，方運輕啟雙唇，清澈舒緩的歌聲，驟然在小院中響起。
“晚風輕拂澎湖灣，白浪逐沙灘~”
冇有激昂殺伐，冇有浩然磅礴，隻是一首溫柔治癒、撫平心緒的靜心民謠。
歌聲清澈溫柔，如同山間清泉，緩緩流淌，瞬間鋪滿整個破舊小院，順著風飄向圍觀的每一個人。
原本嘈雜鬨笑的人群，聲音戛然而止。
正在氣急敗壞的三嬸，心頭莫名一靜，滿心的焦躁、怒火、擔憂，如同被溫水化開，瞬間消散大半。
囂張嘲諷的張辰，臉上的戲謔笑容驟然僵住，心頭的輕蔑、譏諷、傲慢，莫名煙消雲散，整個人都平靜下來。
兩個起鬨的跟班，張著嘴、抬著手，定格在原地，滿臉呆滯，心頭的浮躁一掃而空。
院外吵吵嚷嚷的圍觀百姓，全都安靜下來，眉眼舒展，連日來生活的瑣碎煩惱、焦慮不安，彷彿都被這溫柔的歌聲撫平。
整個青雲街，刹那間鴉雀無聲。
無人看見，一絲絲肉眼難辨的透明音波從方運周身散開，牽引天地間無形的韻律，彙聚成最微弱的樂章道力，輕輕滌盪著在場每個人的神魂。
方運歌聲不停，淡淡迴響在街巷上空。
陽光穿破晨霧，落在他身上，明明衣著樸素、身處寒門，卻莫名讓人覺得，他身上有著一種讀書人都冇有的從容與坦蕩。
一曲終了，餘音繞梁。
足足數息之後，眾人才緩緩回過神來。
所有人的心態都變了，冇有了焦躁，冇有了嘲諷，隻剩滿心的平和與震撼。
三嬸怔怔地看著方運，喃喃自語：“這……這唱歌……怎麼這麼好聽……心裡好舒服啊……”
張辰僵在原地，臉上的囂張蕩然無存，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尷尬到腳趾摳地。
他剛剛還說唱歌是下九流、是戲子賤業，可聽完這一曲，他隻覺得神魂清明、心境澄澈，比自己苦讀半月聖賢書、吸收的微薄才氣還要受用！
這哪裡是什麼靡靡之音？
這分明是……能安人心的奇異之力！
方運淡淡看向臉色鐵青的張辰，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張公子，剛剛說誰要是唱歌能成事，你就吃扇？”
“還有兩位，倒立喝水，什麼時候兌現？”
瞬間，張辰三人滿臉通紅，社死當場，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圍觀眾人徹底嘩然，議論聲再度響起，隻是這一次，冇有嘲諷，隻剩滿臉震驚。
“這歌聲……不對勁啊！”
“我剛剛心頭煩躁了一早上，聽完居然徹底好了！”
“難道……難道聲樂真的能安魂靜心？”
方運負手而立，立於小院中央，目光望向遠處巍峨的文廟方向，聲音清亮，響徹全場。
“世人皆以為，讀書科舉方是大道，聲樂隻是小道。”
“今日我方運在此立言——”
“儒道載文，歌道載心！文可定禮法，樂可定人心！”
“從今往後，我不考科舉，不拜文廟，不走儒路！”
“我以歌聲開道，為聖元大陸，立無上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