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樹之下,那片被柔和菌光照亮的空地上。
月環與疾馳,正享受著一段難得的沒有兩腳獸打擾的清靜時光。
那隻前來傳話的藍色菇寶,在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後,便一言不發地退回到了樹蔭之下。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超讚 】
像個忠誠的衛兵,安靜地守衛著這裡。
疾馳在最初的煩躁過後,也很快就找到了新的樂子。
它在空地中央,發現了一片生長著奇異苔蘚的區域。
那苔蘚很有彈性,踩上去如同蹦床一般,讓它玩得不亦樂乎,不時發出一兩聲興奮的咩咩叫。
而月環,則隻是慵懶地臥在粗壯的樹根之上,看似假寐,實則另有他圖。
過了許久,它緩緩地睜開那雙赤紅色的眼眸,瞥了一眼那個還在蹦蹦跳跳、像個傻子的蠢羊,在它腦海中說道:
「蠢羊,過來。」
「幹嘛,老東西?」疾馳意猶未盡地停下動作,顛兒顛兒地跑了過來。
「借你一絲神力一用。」月環言簡意賅。
它抬起前爪,一縷純粹的紫色神力,從它的爪尖緩緩溢位。
同時,它示意疾馳也將自己的雷電神力釋放出來。
「哦……」疾馳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
一道微弱的藍色電弧,在它的角尖劈啪作響。
那一紫一藍兩股截然不同的神力,在半空中開始互相纏繞、融合。
最終,在它們麵前,緩緩地編織成了一麵約有半人多高、如同水波般蕩漾的、邊緣還閃爍著電光的光鏡。
鏡麵之上,波紋散去,畫麵,緩緩地清晰了起來。
正是沈時夜。
畫麵中,沈時夜正跟在一個矮小的、圓滾滾的蘑菇人身後,在泥濘的沼澤地裡艱難跋涉。
他的身上沾滿了汙泥,看起來有些狼狽,但那雙眼睛,卻充滿了對周圍奇幻景象的好奇與謹慎。
他走得很慢,總是與前麵的嚮導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安全距離。
在遇到不確定的岔路時,他會停下來,耐心等待著菇寶的指引,而不是冒失地自己選擇。
「不錯。」月環看著沈時夜這副謹慎而又不失勇氣的模樣,高傲地點了點頭。
那語氣,像是一位嚴厲的導師,在誇讚自己最得意的學生。
「不愧是吾看中的凡人,臨危不亂,腦子還算夠用。」
「那可不!」
疾馳在一旁看得更是與有榮焉,驕傲地挺起了胸膛,彷彿那個正在歷經考驗的人是它自己。
「我兄弟!當然厲害了!你看他,還知道先用食物收買嚮導,多有禮貌啊!」
就在兩位考官對一號考生的表現表示滿意時,月環爪子一揮,水鏡上的畫麵切換到了另一處。
畫麵中,蒂亞正一臉痛苦地捂著肚子,餓得快要虛脫。
然後,一個和沈時夜長得一模一樣的幻影,便捧著一個巨大的鮮紅蘑菇,出現在了她麵前。
隻見蒂亞毫不猶豫地,甚至可以說是感恩戴德地,從幻影手中接過了那個怎麼看都劇毒無比的紅傘傘,白杆杆。
然後,三下五除二地,就將其啃食得乾乾淨淨。
最後,雙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徹底躺闆闆了。
水鏡前,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疾馳那張黑乎乎的大臉上表情呆滯,還沒緩過神來。
月環則緩緩地抬起前爪,用那隻粉嫩的肉墊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一副沒眼看的模樣。
它搖了搖頭,聲音在疾馳腦海中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就這種貨色,你還想把她收作你的侍從,培養成侍雷者?」
疾馳看著水鏡裡那個一邊被小蘑菇人運輸,一邊抱著空氣跳舞並且試圖親吻一棵扭曲歪脖子樹的蒂亞,略微感到尷尬。
「咳……」疾馳清了清嗓子,試圖為自己的未來下屬挽回一點尊嚴。
「這個意外,純屬意外!她就是太餓了而已!」
但這話,連它自己說出來都沒什麼底氣。
它眼珠一轉,立刻強行轉移了話題,用一種滿不在乎的語氣說道。
「無所謂啦!她聰不聰明,厲不厲害,有什麼關係?反正,隻要時夜兄弟喜歡不就好了嗎?」
聽到這句話,月環那隻捂著臉的爪子,猛地頓住了。
它緩緩地放下爪子,轉過頭,用一種極其詫異的眼神,死死地盯著疾馳。
時夜兄弟喜歡就好?
這比之前還誇張的多啊,讓沈時夜把露珠帶走說不定真的能治好它的自閉。
月環感嘆著疾馳的變化,心中卻也另有盤算。
它故意冷哼一聲,用一種帶著幾分譏諷的語氣說道:「哦?聽你這意思,是準備跟我搶活兒幹了?」
「什麼搶活兒?」疾馳一頭霧水。
「吾之前說過的那個,為沈時夜挑選一位合適的伴侶。」
月環慢條斯理地說道。
「拉提娜分給沈時夜,挺好的。」
「你那才叫亂點鴛鴦譜!」疾馳聞言,立刻就不服氣了,它梗著脖子反駁道。
「拉提娜那個冰塊臉,除了你之外,看誰都像欠她錢一樣!」
「她對時夜兄弟根本就沒那方麵的意思!你這不是耽誤人家姑娘嗎?」
它用蹄子點了點水鏡裡那個還在幸福地飛升的蒂亞。
「再說了,你看蒂亞!她雖然看著冒失,但對時夜兄弟那份喜歡,可是寫在臉上的!」
「一口一個『沈爸爸』叫得多親熱啊!這才叫兩情相悅!」
月環不屑地嗤笑一聲。
「膚淺!蒂亞除了會耍劍和吃飯,還會做什麼?」
「拉提娜將來能為貓咖提供多大的助力,你這顆塞滿了肌肉的腦袋想過嗎?」
「那又怎麼樣?!」疾馳毫不退讓。
「時夜兄弟又不喜歡那些!他喜歡的是開心!是熱鬧!」
「蒂亞正好能帶給他這些!你那個冰塊臉隻會讓他覺得壓力山大!」
就這樣,兩隻神使,為了自己那位遠在迷霧中的好兄弟的終身大事,展開了一場無比激烈的辯論。
最終,月環被疾馳這套感覺論攪得有些心煩,冷冷地結束了這場無聊的爭吵。
「閉嘴。蒂亞那種冒冒失失、連基本的心靈幻術都看不穿的傢夥,根本配不上沈時夜的謹慎。」
它用一種充滿了對自己人的自信高傲的語氣,下了最後的結論。
「我們家拉提娜,頭腦靈光,心智堅定,沉穩冷靜,絕不可能被這種低階的幻影所欺騙。」
「她,很穩重的。」
為了證明自己的觀點,它爪子一揮,水鏡上的畫麵,切換到了迷霧沼澤的第三處——拉提娜所在的區域。
畫麵,清晰了起來。
拉緹娜沒有預想中的警惕與戒備,也沒有與魔物搏鬥的英姿。
鏡頭下,她正一個人半跪在一片散發著螢光的蘑菇叢中。
她的姿勢有些奇怪,雙手向前伸著,彷彿在擁抱著什麼。
而她的臉上,帶著一種它們從未見過的,堪稱狂熱,甚至還有點癡迷的紅暈!
她的呼吸,也比平時急促而又粗重得多!
「月環大人……太可愛了……」
「再……再讓我抱一下!就一下!不行了不行了……我要因為幸福而窒息了……」
疾馳那顆碩大的黑色腦袋,緩緩地轉向了身旁那隻同樣已經徹底石化了的黑貓。
它天真的聲音出現在月環的腦海裡,那話語裡很明顯能聽出疾馳並沒有什麼惡意。
「沉穩嘛?沉穩……」
「老東西,我沒什麼文化,沉穩是說她現在的這個樣子嗎?」
月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