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沈時夜便背上了一個簡單的行囊,踏上了回家的路。
他匯入行色匆匆的人流,坐上了駛向城市邊緣的第一班地鐵。
他坐上地鐵,一路往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超便捷 】
清晨的地鐵裡人不多,沈時夜靠著車窗,腦子裡還在回想昨天疾馳突然有了精神的樣子。
這傢夥,就知道嚇我。
窗外的景象,從高樓林立的鋼鐵森林,逐漸變為低矮錯落的民居,最後,連綿的、覆蓋著濃綠植被的群山,開始占據視野。
山水在窗外一閃而過,遠處的茶山被雲霧包裹,地鐵廣播在耳邊報站。
即將到達終點站了。
如今交通太方便了,連他們那偏僻的小鎮都開到了地鐵線的末端。
沈時夜出了站,走回去不過十幾分鐘。
山風一吹,山野的清香味就帶著露氣往人鼻子裡鑽。
很久沒回來了,那熟悉的味道讓他心頭髮熱。
走進老家的院子時,門口的石獅子上還曬著兩雙老年拖鞋。
奶奶李秋蓮聽見動靜,急匆匆地從屋裡出來,一邊擦手一邊笑:「哎喲,這不是時夜嘛?怎麼真回來了!」
沈時夜趕忙迎上去:「奶奶,三叔出了事我肯定得回來啊。剛好帶了點東西給你們補補。」
他把袋子放到桌上,爺爺沈懷山也湊了過來:「啥補的?」
沈時夜給他們介紹:「鈣片,維生素,還有點紅棗,西洋參什麼的,給你泡茶喝。」
「哎喲,花錢幹啥呀,我們身體硬朗得很。」沈懷山嘴上說著,手倒是麻利地把東西都拎去廚房。
家裡閒聊了幾句,沈時夜又問:「奶奶,三叔在家嗎?還是還在醫院裡呢?」
李秋蓮卻好像要笑出來了:「在呢,在他們家院子裡曬太陽你去看看去?」
沈時夜點點頭,走出院門,往隔壁三叔沈敬安的院子裡走去。
一進院子就是一棵老枇杷樹,沈敬安穿著背心短褲,坐在藤椅上,腿上纏著厚厚的石膏,柺杖靠在椅子邊。
臉上曬得通紅,神情也完全不像個病號。
真好,三叔還是那麼有活力。
「哎喲,這不是我們沈老闆嘛。」沈敬安一眼就看見了沈時夜進來,樂嗬嗬地打招呼,「城裡回來的大忙人啊。」
沈時夜笑著搖頭:「忙啥啊?倒是三叔你,身強體壯,也不是個粗心的人,怎麼搞成這樣子的?」
三嬸張玉枝正從屋裡端出一杯熱茶,插話道:「別提了,丟死人了,等下讓他自己跟你講。」
沈敬安的臉上就浮現出一抹哭笑不得的複雜神情。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衝著:「這要我怎麼講嘛,玉枝,你去把妞妞喊過來唄。」
張玉枝翻了個白眼,但還是回後院喊:「妞妞——過來——」
片刻之後,一陣沉重的、帶著「踏踏」聲的腳步從後院傳來。
一個巨大而又圓潤的、深橘色的大狗,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很明顯,那是一隻金毛。
一隻身形圓潤得如同一個會移動的肉球,臉上還掛著一副委屈巴巴表情的金毛
它看到院子裡沒見過的沈時夜,它想小跑著上去,但似乎又想起了什麼,動作生生止住,隻是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眾人。
「哎喲,這個就是罪魁禍首。」沈敬安直拍腿,結果拍到石膏那邊又疼得呲牙。
沈時夜看著那隻毛茸茸的金毛,腦子短暫當機了一下:「這玩意兒多少斤?」
沈敬安得意地說:「六十。」
「六十斤?」沈時夜挑眉,「這看著不像啊。」
沈敬安一臉理所當然:「公斤。」
沈時夜:「……」
「三叔,你這是養狗還是養熊啊?」
沈敬安笑著說:「這不都說狗是人類的朋友嘛,我這好朋友熱情得有點過頭。」
「你是說它把你咬了?」沈時夜下意識皺眉,「金毛挺溫順的啊。」
「咬啥啊,它哪捨得咬我。」沈敬安指了指自己的腿,「踹的。」
「踹的?」
「對,踹斷的。」
沈時夜的腦子一時間有點轉不過來:「您……這咋個踹法?」
張玉枝滿臉無語:「還不是他自己作的!」
沈時夜徹底懵了:「三嬸,求你快說吧。一隻狗,怎麼踹人?還會佛山無影腳?」
「就是撲!」張玉枝終於忍不住開了口,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名,「是被它撲上來的時候,爪子蹬的!」
在三叔和三嬸你一言我一語的解釋中,沈時夜總算拚湊出了事情的真相。
原來,自從沈時夜把菜三三撿回去,動不動給家人拍拍它的照片之後,三叔三嬸看著那隻橘色肉球長得喜人,也動了養寵物的心思。
但他倆又不太喜歡貓那種性格的,於是就養了一隻性格溫順的小母金毛,取名「妞妞」。
問題就出在,他倆和妞妞的相處方式,實在是太好了。
從小到大,隻要他倆一坐下,妞妞就會熱情地撲進他們懷裡撒嬌求抱抱。
小時候還好,一個小毛球撲上來,隻覺得可愛。
可隨著妞妞的體型飛速增長,這個習慣卻並沒有因為它的體重而更改
它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經從一個可愛的「小棉襖」,長成了一件重達一百二十斤的「軍大衣」了!
出事那天,三叔剛乾完活,在院子裡的椅子上坐下想歇口氣。
妞妞見了,像往常一樣,一個興奮的飛撲就沖了上來,想給主人一個愛的抱抱。
結果,那一百二十斤的體重,加上助跑的衝擊力,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三叔的腿上。
妞妞的前爪,精準地蹬在了三叔的小腿迎麵骨上……
於是,悲劇就這麼發生了。
好在,妞妞似乎也知道自己闖了大禍。
自從那天把主人撲進醫院後,它就變得小心翼翼,再也不敢往人身上撲了,隻是每天都用那副委屈巴巴的眼神看著大家。
還動不動叼著骨頭送到三叔的嘴邊,想讓他補回來似的。
聽完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沈時夜已經不知道該作何表情了。
妞妞委屈巴巴地抬起頭,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沈時夜,輕輕搖了搖尾巴。
那模樣軟得不行,沈時夜嘆氣:「好傢夥,原來你們家也有個疾馳啊。」
三叔眯著眼:「誰?」
「沒事,」沈時夜笑笑,「城裡的養的……羊。」
「羊?你那貓咖養羊?」沈敬安差點把茶噴出來,「你這生意越乾越混亂了啊!下次帶給叔看看唄,羊我也挺喜歡的。」
「意外撿的,說來就話長了。」沈時夜擺擺手,「有機會就帶回來給三叔你看。對了,茶這會兒是不是該采了?」
張玉枝一看錶:「還不到九點,正合適。你吃個早飯我就帶你去茶山。」
沈時夜點頭,捲起袖子。
「那行,吃個早飯就走,趁太陽還不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