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我買的澱粉腸怎麼沒了?
「咳咳咳————」
秦放一邊咳嗽,一邊揮舞著手裡的砂紙,在一根生鏽的鐵管上瘋狂摩擦。 追書認準,.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紅色的鐵鏽粉末簌落下,把他那張俊臉染成了關公。
此時的秦大少,形象可謂是跌落穀底。
他身上穿著一套從廖叔那兒借來的、洗得發白的迷彩勞保服,褲腳挽到了膝蓋,腳上踩著一雙沾滿泥點的解放鞋。
脖子上掛著一條本來是白色的、現在已經變成灰色的毛巾。
如果讓他以前那些開跑車的朋友看見,估計會以為秦家破產後把他賣到煤窯去了。
「時夜,你怎麼都不累的啊?我快乾虛脫了都。」
秦放可不知道沈時夜有疾馳的金環,不管是力氣還是耐力都要比他大的多。
他繼續磨著鐵管。
「你別說,這生鏽的東西盤一遍,還真和嶄新的有不小的區別啊。」
沈時夜正在旁邊調配防鏽漆,聞言抬頭笑道:「這就對了。這叫盤它。等你把這些鐵管盤出包漿來,這裝修的質感就上去了。
7
今天的任務很重硬裝改造。
要把這個廢棄車間裡的那些破爛,變成藝術品。
「不過,有些東西是真盤不動啊。」
秦放指了指廠房角落裡那幾個固定在地上的、已經鏽死的大型角鐵架子。
「這玩意兒以前是固定機器用的,焊得死死的。我剛纔拿大錘敲了半天,虎口都震麻了,它紋絲不動。」
「這就得請專家了。」
沈時夜放下漆桶,轉頭看向門口。
那裡,一坨紅色的巨物正在曬太陽。
「獠牙!別睡了!加餐了!」
沈時夜喊了一嗓子,順手從兜裡掏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大西瓜,拍了拍。
「砰砰」作響,熟透了。
原本還在打呼嚕的獠牙,耳朵一抖,瞬間睜眼。
它看到了西瓜,那是它除了肉之外的最愛!
它哼哧一聲爬起來,顛顛地跑過來,用濕漉漉的鼻子蹭沈時夜的手,眼神裡寫滿了渴望。
沈時夜指了指那個頑固的鐵架子。
「看見那個了嗎?把它弄倒,這瓜就是你的。」
獠牙瞥了一眼那個鐵架子。
切,就這?
它不屑地噴了口氣,後退兩步,調整了一下角度。
然後,四蹄蹬地,低頭,衝鋒!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
獠牙那堅硬如鐵的肩膀狠狠撞在了鐵架的根部。
那幾根秦放敲了半天沒反應的角鐵,在它的蠻力衝撞下,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聲,然後「哐當!」
連根拔起,直接飛了出去,砸在牆角的廢料堆裡。
「牛逼!」
秦放看得目瞪口呆,手裡的砂紙都掉了。
「這爆發力真強!」
他打了個寒顫,決定以後一定要對豬哥更客氣點。
獠牙撞完,像沒事人一樣甩了甩頭,然後轉過身,對著沈時夜張大了嘴。
沈時夜也沒食言,直接把西瓜掰開,一大半餵給了它。
「哢嚓哢嚓。」
獠牙連皮帶一口吞,紅色的瓜汁順著嘴角流下來,吃得那叫一個汁水四濺,幸福無比。
沈時夜看著獠牙這副樣子,心想還好它不愛吃炸雞。
解決了拆除工作,接下來就是創造了。
「放哥,過來搭把手。」
沈時夜招呼秦放來到廠房中央。
那裡躺著一個巨大的、直徑足有一米五的廢棄工業齒輪。
它曾經是這間茶廠傳動係統的核心,現在卻滿身鏽跡,躺在灰塵裡。
「這玩意兒太重了,搬不走吧?」秦放試著推了推,紋絲不動。
「不搬。」
沈時夜拿來角磨機和鋼絲刷。
「我們要把它變成————這張桌子的靈魂。」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兩人對著這個大齒輪開始了精細的打磨。
不是要把它磨得光亮如新,而是要磨掉浮鏽,保留那種斑駁的、帶著歲月痕跡的深褐色氧化層。
火星四濺中,秦放幹得格外賣力。
打磨完畢,刷上透明的封閉底漆。
原本看起來髒兮兮的廢鐵,瞬間煥發出了深沉的金屬光澤。那種厚重的工業質感,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迷人。
最後,兩人合力,將一塊厚重的鋼化玻璃蓋在了齒輪上方。
底座則是沈時夜在後山找的一個形狀奇特的枯樹根。
成品誕生。
鏽紅色的巨大齒輪懸浮在枯木之上,透過明亮的玻璃,每一道劃痕、每一處鏽跡都清晰可見,彷彿在訴說著幾十年的故事。
秦放撫摸著冰涼的玻璃桌麵,眼睛裡放光。
「真的絕了!」
「這玩意兒要是放在城裡的藝術畫廊裡,標個五萬八那是起步價!」
他拿出手機,找了個刁鑽的角度,拍了一張特寫。
光影交錯,質感拉滿。
他覺得自己的審美都被這塊廢鐵給拔高了。
然而,就在兩人沉浸在藝術創作的喜悅中時。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咩咩」的慘叫聲,以及一陣亂七八糟的蹄聲。
兩人回頭一看。
隻見疾馳正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剛刷好地坪漆的地麵上亂竄。
它的尾巴尖————變成了慘白色。
原來,這貨剛才負責運送油漆桶,結果走到一半想偷懶,去蹭牆角癢癢。
一個沒注意小白漆桶歪了。
「嘩啦!」
一桶白漆全扣在了它的屁股和後腿上!
疾馳嚇瘋了。
它感覺到屁股後麵濕漉漉、粘糊糊的,嚇得滿屋子狂奔。
這一跑不要緊。
那個還沒幹透的水磨石地麵上,瞬間留下了一串串淩亂的、白色的梅花印!
「我的地啊!!!」
秦放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昨天跪在地上擦了半天的水磨石啊!
「疾馳!你給我站住!我要把你燉了!做成白切羊肉!」
秦放抄起掃把就追。
疾馳一看這架勢,跑得更快了,一邊跑還一邊往沈時夜身後躲。
一人一羊在空曠的廠房裡上演了一出「秦王繞柱走」。
最後,還是沈時夜攔住了秦放。
他看著地麵上那一串串白色的蹄印,若有所思。
那些印記雜亂無章,卻又透著一種天然的野趣。在暗紅色的水磨石背景下,白色的蹄印像是一朵朵盛開的梅花。
「別追了。」
沈時夜拉住秦放,指著地麵笑了。
「你不覺得這樣也挺好看的嗎?」
「這叫神獸踏雪。」
「咱們把它留著,刷一層清漆封住。以後這就是咱們貓咖獨一無二的裝飾地磚。」
秦放愣了一下,低頭仔細看了看。
「好像,還真有點藝術感?」
他嘆了口氣,扔掉掃把,指著躲在沈時夜身後探頭探腦的疾馳。
「算你運氣好!也就是碰上個懂藝術的爹!」
鬧劇結束,天色漸晚。
大家收拾工具準備下山。
「哎?」
沈時夜正在清點物資,突然發出一聲疑惑。
「放哥,你看見我放在窗台上的那包火腿腸了嗎?」
「就是特意買的那種大根的,澱粉腸。」
秦放正在洗手:「沒看見啊。是不是被疾馳偷吃了?」
「不可能。」沈時夜搖頭,「疾馳不愛吃這個啊。獠牙剛才一直在睡覺,而且它剛吃了西瓜。」
「月環和三三也不吃這種澱粉腸啊。」
大家找了一圈,連個包裝袋都沒看見。
那包火腿腸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奇了怪了————」
秦放搓了搓胳膊,看了看四周昏暗的角落。
「這地方該不會真有什麼髒東西吧?貪吃鬼?」
沈時夜笑了笑:「可能是老鼠吧,或者是黃鼠狼。這山裡小動物多。」
他也沒太在意,畢竟隻是幾根腸。
然而,他們誰也沒有注意到。
就在主廠房某片濃重的陰影裡,有一條隻有手指粗細、通體漆黑、鱗片卻閃爍著五彩斑斕光芒的小蛇。
它的肚子鼓起了一個大大的包,顯然是被撐到了。
它正艱難地張大嘴巴,試圖把喉嚨裡最後的一截火腿腸給吞下去。
「呃————嗝!」
它那雙琉璃般的豎瞳向下看去,盯著正在收拾東西的沈時夜,眼中流露出狡黠和期待。
這個人類確實有點意思啊。
看來,我也該在這個神獸山莊裡,給自己找個位置了。
不過————
它看了看自己圓滾滾的肚子。
得先消化完這根腸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