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不惦記你那些被凍結的錢了?
回到老茶廠,天色已徹底黑透。
但廠房前的空地上卻亮如白晝,王工帶著工人們架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橘紅色的火光舔舐著夜空,驅散了山頂刺骨的寒意。
大鐵鍋裡的水已經燒得滾沸,咕嘟咕嘟冒著白氣。
「回來了!回來了!」
負責望風的小工興奮地喊了一嗓子。
看到沈時夜和秦放提著滿滿當當的桶和筐走進來,尤其是看到那頭昂首挺胸、嘴邊還掛著根野雞毛的紅毛野豬時,工人們爆發出一陣歡呼。
「謔!秦工!你們這是把山神爺的養殖場給抄了吧?」
「這麼多魚?還有野雞?神了!」
秦放把沉甸甸的大紅桶往地上一放,揉著痠痛的胳膊,臉上卻全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廣,.超實用 】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帶隊!」
沈時夜笑笑:「誰帶隊啊?」
秦放一下子尬住了:「額,咱們哥倆這關係!不要計較太多!」
他指了指旁邊那頭正在用鼻子蹭沈時夜褲腿邀功的紅毛野豬,語氣裡充滿了炫耀。
「給大夥兒重新介紹一下,這是咱們工地的金牌員工獠牙。以後想吃肉,全靠它了!」
獠牙聽到有人誇它,哼哧了一聲,驕傲地揚起下巴。
接下來的時間,是屬於沈時夜的表演時刻。
也是屬於這片山野最原始、最誘人的煙火時刻。
最新鮮的食材和最粗獷的烹飪方式足以讓這些山野鮮貨大放異彩。
野雞已經處理乾淨,剁成了均勻的小塊。
沈時夜往熱鍋裡倒了一勺菜籽油,油溫上來,放入薑片爆香。
「滋啦——!」
雞塊下鍋,瞬間激起一陣白煙。
隨著快速的翻炒,雞肉表麵的油脂被逼出,變成了誘人的焦黃色。
接著,倒入清冽的山泉水,丟進切成滾刀塊的鮮嫩冬筍,再撒一把剛才疾馳拱出來的野生黑木耳。
大火燒開,轉小火慢燉。
冬筍野雞湯隨著時間的推移,那湯色逐漸變得奶白濃鬱,鮮甜的香氣像鉤子一樣,勾得人魂不守舍。
另一邊的灶台上,香辣雜魚鍋也開搞了。
溪石斑魚不用去鱗,直接下油鍋煎至兩麵金黃,表皮酥脆。
加上乾辣椒、花椒、蒜瓣爆香,再倒入半瓶啤酒。
「咕嘟咕嘟————」
醬油上色,啤酒去腥提鮮。
魚肉吸飽了湯汁,在鍋裡顫巍巍的,看著就費飯。
還有那幾隻螃蟹,處理方式最簡單,直接扔進篝火邊緣的炭灰裡烤。
不一會兒,蟹殼變紅,滋滋冒油,那種甲殼類特有的焦香味瀰漫了整個營地。
半小時後。
整個老茶廠上空,被一股迷人的香氣徹底統治。
周圍山林裡的貓頭鷹都饞得不敢叫了。
「開飯!」
沈時夜一聲喝。
沒有桌子,大家就圍著篝火,席地而坐。
每人手裡捧著個不鏽鋼大碗,眼睛綠油油地盯著鍋裡。
秦放迫不及待地盛了一碗奶白色的雞湯,先咬了一口裡麵的冬筍。
「哢嚓。」
脆嫩多汁,沒有一絲苦澀,隻有滿嘴的清甜。
「嗚————」
秦放此刻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呻吟,眼睛都閉上了。
「鮮!太鮮了!」
他又夾了一塊雞肉,緊實彈牙,越嚼越香。
「這雞肉絕了!一點都不柴!就是野雞肉有點少哈。」
他又夾了一條魚,連刺都酥了,直接嚼。
「這魚也絕了!又辣又鮮!配飯無敵!」
秦放一邊吃一邊感嘆,嘴邊全是油。
「時夜,你這手藝————以後要是破產了,去城裡開個大排檔也能發財。」
沈時夜一腳給他踹開:「什麼話!什麼叫以後破產了?」
王工更是吃得滿頭大汗,手裡抓著一隻烤螃蟹啃得乾乾淨淨,連手指頭都要吮一遍。
「沈店長,啥也不說了!就沖這頓飯,以後這基站要是出了啥問題,你一個電話,我立馬帶人上來修!免費!哪怕是半夜我都來!」
而作為最大功臣的獠牙。
此刻正趴在篝火旁,享受著它的帝王待遇。
它的麵前放著一個最大的不鏽鋼盆。
盆裡裝滿了雞肉、魚湯拌飯,還有沈時夜特意給它留的兩個大雞腿和雞內臟。
它吃得哼哧哼哧,整張豬臉都埋進了盆裡,根本沒空理人。
時不時還抬頭看一眼周圍這些對它投來敬佩目光的人類,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好爽啊,來這裡好像真的比阿斯蘭開心多了。
————我是為什麼要來這個世界的來著?
不管了,真香!
沒有神力又怎麼樣?老子靠這身板和鼻子,一樣是這裡的王!
然而。
在這熱火朝天的乾飯氛圍中,有一個身影顯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落寞。
疾馳。
它是一隻羊,它是吃草的。
雖然沈時夜給它準備了最新鮮的胡蘿蔔和玉米,但在滿空氣的肉香麵前,它覺得自己手裡的胡蘿下索然無味。
它看著獠牙大快朵頤的樣子,嫉妒得直磨牙。
該死的豬!搶我風頭就算了,還吃獨食!
它憤憤地嚼了一口草,百無聊賴地在院子裡溜達。
這裡嗅嗅,那裡拱拱。
突然。
一陣夜風吹過。
疾馳的鼻子猛地抽動了兩下。
嗯?
這股味道————
不是肉香,也不是草香。
而是一種————醇厚、綿長、帶著點甜味的奇異味道!
是酒!
而且是好酒!
比上次那個帶氣泡的黃水還要香!
疾馳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兩個大燈泡。
酒癮上來了!
它順著那股若有若無的香氣,一路嗅探,像條警犬一樣在廢墟裡穿梭。
最終,它停在了院子角落裡那棵巨大的、估計有上百年樹齡的老桂花樹下。
這棵樹雖然已經落了花,但那股子沁人心脾的香氣,似乎是從樹根底下傳出來的。
「咩!!!」
疾馳興奮地叫了一聲。
它抬起前蹄,對著樹根底下的泥土就開始瘋狂刨動!
泥土紛飛,草屑四濺。
「哎?疾馳幹嘛呢?」秦放端著碗,嘴裡叼著個雞翅尖,好奇地看過去,「它是不是想上廁所?」
「不像啊————」沈時夜也有些疑惑,「那個位置————好像也沒埋什麼東西吧?」
就在這時。
「哐當!」
疾馳的蹄子碰到了一個硬物,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它更加興奮了,加快了挖掘的速度,甚至直接跪在地上用角去頂。
不一會兒,一個封著紅泥的、古色古香的陶罈子,露出了半個身子。
「臥槽?那是啥?」秦放驚了,放下碗跑過去。
「挖出古董了?」
沈時夜和王工也趕緊跟上。
兩人一羊合力,小心翼翼地把那個罈子挖了出來。
不僅一個,旁邊居然還有兩個!一共三壇!
罈子上的紅泥有些斑駁了,顯然有些年頭,上麵還貼著模糊不清的紅紙,隱約能看到「桂花」二字。
沈時夜拍掉罈子上的土,湊近聞了聞。
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桂花香氣,混合著陳年糯米的酒香,即使隔著泥封都鑽進了鼻子裡。
「這是————桂花釀?!」
沈時夜驚訝道,隨即恍然大悟。
「我看這罈子的成色,起碼埋了得有十年以上了!應該是以前茶廠的老職工埋下的。」
「那時候講究埋酒,可能是後來茶廠倒閉,人走了,酒卻忘這兒了。」
「酒?!」
秦放眼睛都直了。
他雖然喝過無數名酒,但這種埋在深山老樹下、有些年頭的土酒,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傳說中的東西。
「十年陳釀?這可是寶貝啊!有錢都買不到!」
「咩咩咩!」
疾馳急得直用腦袋頂沈時夜的大腿,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快開!快開!這是本大爺挖到的!我要喝頭湯!我要喝!
「好好好,這就開。」
沈時夜笑著拍開泥封,掀開蓋子。
「嘩——
—」
酒香瞬間溢滿了整個院子,甚至蓋過了剛才的肉香。
那股味道醇厚甘冽,帶著歲月的沉澱。
酒液呈琥珀色,粘稠掛杯,晶瑩剔透,如同流動的蜜糖。
「來來來!滿上滿上!」
秦放激動得手都有點抖,找來幾個紙杯,給王工和工人們都倒了一杯。
當然,也沒忘了大功臣疾馳。
沈時夜找了個乾淨的大海碗,給它倒了小半碗,放在地上。
「乾杯!」
大家舉起杯子,在篝火的映照下碰在一起。
一口下肚。
「哈——!」
秦放發出一聲長嘆,臉瞬間紅潤起來。
「好酒!入口綿柔,回味甘甜,但這後勁兒————有點大啊!」
「這羊神了啊!」王工也喝得滿臉紅光,指著疾馳嘖嘖稱奇,「不僅能拉車,還能找酒?!這鼻子比狗都靈!」
沈時夜看著正在埋頭舔酒的疾馳。
「你這酒蒙子,少喝點啊,別又睡個三天。」
疾馳舔完了碗裡的酒,意猶未盡地咂咂嘴,把碗底都舔得鋥亮。
它感覺身體熱乎乎的,腦袋暈乎乎的,腳步有點飄。
但這種感覺————太棒了!
這就是它追求的快樂!
它看著旁邊還在啃骨頭的獠牙,得意地打了個酒嗝。
「咩~」
蠢豬,吃肉算什麼?本大爺喝的是陳釀!這纔是品味!懂不懂什麼叫格調?
獠牙白了它一眼,繼續啃骨頭。
酒鬼。
酒勁上湧。
疾馳晃晃悠悠地走到秦放身邊,一屁股坐下。
它把那顆沉重的大腦袋,往秦放肩膀上一靠,一副哥倆好的架勢。
秦放也喝嗨了,摟著羊脖子,指著天上的星星就開始吹牛:「羊兄!你也覺得好喝是吧?」
「咱們以————要把這兒建成————世界第一莊!到時候——————給你修個全是酒的池子!讓你遊在酒裡喝!」
「咩!」
好!一言為定!
疾馳眯著眼,感覺秦放這個兄弟好像也能處。
篝火跳動,映照著每個人微醺的臉龐。
月環蹲在遠處的房簷上,看著這群喝高了的人類和動物。
「喵。」
它輕輕叫了一聲,似乎在懷念,又似乎在慶幸。
菜三三則趴在它旁邊,已經睡成了豬。
酒足飯飽。
夜已深沉。
工人們去睡覺了,院子裡隻剩下沈時夜和秦放。
秦放躺在草地上,看著頭頂璀璨的星空,手機訊號滿格。
他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轉頭對沈時夜說:「時夜,我現在覺得,留下來————可能是我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沈時夜看了一眼他現在的樣子秦放黑了不少,繼承於他母親的那有些柔美的臉龐也剛毅了不少,不似從前了。
「怎麼,不惦記你那些被凍結的錢了?」
秦放被噎住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