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語安指了指那個戴著大喇叭、正在跟自己的尾巴較勁的白鼬。
「時夜,你不會是為了節目效果讓我做這個吧?我可拒絕動物表演哈。」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我是認真的。」沈時夜撓撓頭,「它真的很聰明,而且對你的藥箱特別感興趣。」
「感興趣和能學會是兩碼事。」
陳語安隨手從桌上拿起一個空的塑料藥瓶,在手裡掂了掂。
「智商這種東西,是硬傷。你看疾馳雖然傻,但至少聽得懂指令。」
她把藥瓶往院子角落一扔。
「疾馳!去!撿回來!」
「咩!」
正在啃草皮的疾馳耳朵一豎,看見飛出去的瓶子,立馬就響應了指令。
它撒開四蹄衝過去叼住瓶子,然後屁顛屁顛地跑回來,把滿是口水的瓶子放在陳語安手心。
一臉快誇我快誇我的表情。
「看。」陳語安攤手,又把那個黏糊糊的瓶子嫌棄地扔回給疾馳。
「這就是服從性。」
她轉頭看向露珠。
「你去,把它撿回來。」
露珠趴在石桌上,用那雙黑豆眼冷冷地瞥了陳語安一眼,然後地翻了個身拿屁股對著她。
嗬,愚蠢的女人。
我是來探索真理的,不是來當狗的。
陳語安聳聳肩:「看吧,沒戲。」
露珠雖然表麵上不動聲色,但心裡其實有點憋屈。
它堂堂翠月神使,竟然被拿來跟疾馳這個弱智神使比智商?還輸在了聽話上?
它有些煩躁地甩了甩尾巴,目光無意間落在了石桌縫隙裡生長的一株不知名野草上。
那株草已經枯黃了,葉片耷拉著,眼看就要死了。
露珠心裡一動。
它突然感覺到,自己體內那原本乾涸的神力之源,似乎多了一絲絲微弱的波動。
那是……信仰之力?
是因為昨天的直播?
它伸出爪子,按在那株枯草的根部。
「生長。」
那株原本已經垂死的野草,葉片竟然微微顫抖了一下。
枯黃的顏色雖然沒有完全褪去,但在根莖處,一抹嫩綠的新芽,悄無聲息地鑽了出來,舒展著充滿了生機的葉片。
露珠的眼睛瞬間亮了!
有用!
真的有用!
雖然隻能催生這麼一小株野草,但這意味著它的權能正在甦醒!
它不再是那個隻會躲在羊毛裡的廢鼬了!它是掌控生命的翠月神使!
它壓抑住內心的狂喜,收回爪子,假裝什麼都沒發生,繼續趴著睡覺。
但在心裡,那個名為證明自己的念頭,已經開始熊熊燃燒。
等著吧,愚蠢的人類。
很快,我就會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才叫真正的技術!
……
午後,風起。
山裡的天氣變幻莫測,剛才還艷陽高照,這會兒就颳起了穿堂風。
坐在屋簷下納鞋底的李秋蓮奶奶,突然捂著嘴,發出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咳咳……咳咳咳……」
沈時夜正在廚房洗碗,聽到聲音趕緊擦著手跑出來。
「奶奶,怎麼了?著涼了?」
「沒事,老毛病了。」
奶奶擺擺手,臉色有些發白。
「一換季就這樣,喉嚨癢,身上發冷。以前喝點那個紫蘇薑茶發發汗就好了。」
她嘆了口氣。
「家裡曬的乾紫蘇葉子,前兩天讓你三嬸拿去燉魚,用光了。」
「紫蘇?」
沈時夜皺起眉。
「鎮上藥店應該有賣,我去買點?」
「藥店那種不行。」奶奶搖搖頭。
「都是大棚裡長的,或者是陳年的,沒那股子辛辣勁兒,治不了我這寒咳。得是那種長在山陰麵、葉子發紫發黑的老紫蘇才行。」
沈時夜想了想,抬頭看向屋後的雲崖山。
「那我上山去找找吧。小時候我也跟您採過,認得那玩意兒。」
他轉身回屋拿背簍。
「剛好,帶疾馳它們出去放放風,省得在家裡悶著。」
陳語安此時也從房間裡走了出來,她換了一雙便於行走的登山鞋。
「我也去。」
她看著沈時夜疑惑的眼神,理了理頭髮。
「別誤會,我就是想動動。天天坐著腰疼。」
「而且……」她看了一眼奶奶。
「我是醫生,雖然是獸醫,但中草藥我也略通一二。幫你把把關,別採回來一堆野草給奶奶喝。」
「行!那咱們走!」
沈時夜咧嘴一笑,把牽引繩掛在疾馳脖子上。
雲崖山的後山,少有人跡。
秋風蕭瑟,滿山的草木大多已經枯黃,隻有鬆柏還維持著深沉的綠色。
一行人在灌木叢中穿行。
疾馳興奮得不行,拽著沈時夜一路狂奔,看見什麼都要上去啃一口。
月環則因為不想走路,理直氣壯地趴在沈時夜的肩膀上,當個掛件。
隻有露珠,因為戴著那個礙事的伊莉莎白圈,走得跌跌撞撞。
但它沒有抱怨,反而時不時停下來,用鼻子在空氣中嗅探著什麼。
「找到了!」
沈時夜在一塊岩石後麵,發現了幾株紫色的植物。
他興奮地跑過去,卻很快失望了。
「這……太小了吧。」
那幾株紫蘇看起來營養不良,葉片隻有指甲蓋大小,而且大部分都被蟲子咬得千瘡百孔。
顏色也是那種淡淡的灰紫色,聞起來香氣很淡。
陳語安走過來,摘下一片葉子搓了搓,聞了聞。
「不行。」
她搖搖頭,語氣專業。
「揮髮油含量太低了,藥效不夠。這種紫蘇煮水,頂多當個飲料,驅寒解表的效果很差。」
她環顧四周,嘆了口氣。
「這個季節,想在野外找到品質好的紫蘇,確實是大海撈針。」
沈時夜有些泄氣。
「那怎麼辦?再往深處走走?」
就在兩人一籌莫展的時候。
一直跟在後麵的露珠,突然停下了腳步。
它死死地盯著右側一片茂密的荊棘叢。
在沈時夜和陳語安眼裡,那裡隻是一片雜亂的枯枝敗葉。
但在露珠的感知視野裡。
在那片荊棘的深處,有一團微弱的、但卻極其純淨的紫色光芒,正在隨著風輕輕搖曳。
那是植物的生命靈光!
雖然那株植物現在還不夠強壯,但它的底子極好,根係深深紮入了岩石縫隙的礦脈之中,吸收著大地的精華。
露珠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屑的弧度。
哼,愚蠢的人類。
居然把那種垃圾當成藥材?
讓本神使來教教你們,什麼才叫真正的頂級素材!
它沒有叫喚,也沒有去拉沈時夜的褲腳。
它突然猛地一蹬後腿,「嗖」地一下,像個白色的小炮彈一樣,直接衝進了那片連人都不敢鑽的荊棘叢裡!
「露珠?!」
沈時夜嚇了一跳。
「你幹嘛去!那邊有刺!回來!」
他想去抓,但荊棘太密,根本進不去。
「疾馳!快!把它追回來!」
沈時夜情急之下隻能放狗……哦不,放羊。
疾馳雖然不想鑽刺叢,但好兄弟發話了,再加上它也好奇那個陰濕女發什麼瘋。
於是它低下頭,用那一對堅硬的犄角開路,「嘩啦嘩啦」地硬生生撞開了一條路,鑽了進去。
幾分鐘後。
荊棘叢深處傳來了疾馳的一聲慘叫:「咩!」
「陰濕女別騎我頭上!我的髮型!」
緊接著是一陣窸窸窣窣的挖掘聲。
沈時夜和陳語安在外麵等得焦急。
「不會出事吧?這荒山野嶺的……」
草叢劇烈晃動。
一顆碩大的黑色羊頭先鑽了出來,上麵掛著幾片枯葉,一臉的生無可戀。
而在羊頭上,騎著一隻白色的、戴著大喇叭的小獸。
露珠威風凜凜地蹲在疾馳的腦袋頂上,兩隻前爪扶著羊角,像個凱旋的將軍。
而在它那個半透明的伊莉莎白圈裡塞滿了東西。
那是是一大束葉片寬大肥厚、色澤深紫到發黑、表麵泛著一層油潤光澤的植物!
隨著它們的出現,一股濃鬱到有些嗆鼻的辛辣香氣也彌散開來!
甚至蓋過了周圍腐爛落葉的味道!
沈時夜愣住了。
陳語安瞪大了眼睛,職業本能讓她下意識地沖了過去。
「這是紫蘇?」
她小心翼翼地從露珠的大漏鬥裡,取出那一束植物。
這株紫蘇的根莖粗壯,葉片背麵呈現出一種極其罕見的深紫色,葉脈清晰如畫。
更神奇的是,它的每一片葉子上,都似乎蘊含著快要溢位來的生命力,就像是剛剛被最好的肥料澆灌過一樣。
「這怎麼可能?」
陳語安拿著紫蘇,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個季節……野生的紫蘇怎麼可能長得這麼好?這葉片的厚度,這精油的濃度這簡直是極品中的極品!」
她抬頭看向沈時夜,眼神裡滿是震驚。
「沈時夜,你這隻白鼬它是不是成精了?它怎麼知道那裡有這種好東西?」
她仔細看了看根部的泥土。
「這泥土還是新的,就像是剛剛才猛長出來的一樣?」
沈時夜也有點懵。
他看著疾馳頭頂那個一臉傲嬌的小傢夥。
難道是……
他想起了早上那株突然復活的野草。
神力恢復了?
露珠看著這兩人震驚的表情,心裡那叫一個爽。
沒錯!就是這樣!
膜拜吧!凡人!
它雖然沒有神力讓這株紫蘇瞬間長大,但它用那僅有的一絲絲力量,對這株底子極好的紫蘇進行了定向催化。
啟用了它的藥性,提純了它的精華。
這就是翠月神使的含金量!是你們那些該死的量杯和針筒做不到的奇蹟!
它從疾馳頭上跳下來,傲嬌地抖了抖毛。
然後抬起頭,用那個大喇叭對著陳語安晃了晃。
那雙黑豆眼裡寫滿了三個大字,還要嗎?
陳語安看著它那副的得瑟樣,這次沒有生氣,也沒有嘲笑。
她蹲下身,視線與露珠齊平。
她看著那束極品紫蘇,又看著這隻戴著羞恥圈卻依然昂著頭的小動物。
「行啊,小東西。」
她伸出手揉了揉它腦袋頂上的白毛。
露珠身體僵了一下,但這次,它沒有躲。
哼,這是強者之間的禮儀。
「看來你不想當護士。」
陳語安嘴角勾起一抹欣賞的笑意,聲音裡帶著幾分認真。
「你是想當……藥劑師?」
「這找藥的眼光,比我都毒。」
露珠的尾巴,在身後悄悄地、高高地翹了起來。
它在心裡瘋狂尖叫:
她承認了!
這個魔女終於願意承認我在鍊金術上的造詣了!
第一步潛伏計劃,大成功!
「咩?」
疾馳在旁邊嚼著一片掉下來的紫蘇葉子,一臉茫然。
這玩意兒辣嗓子,不好吃啊。
這倆人在激動個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