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想知道什麼,就全告訴它。」
這正是月環臨走前留下的悄悄話。
作為立誌成為最完美侍月者的人,拉提娜的童年幾乎都是在索恩皇城的大圖書館裡度過的。
她讀過關於神使的古老典籍,甚至是一些鮮為人知的野史。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順暢,.隨時讀 】
因此,她很清楚這個看上去像條小彩帶一樣的傢夥是什麼德行。
詭計神使,本名隨便。
這個名字聽起來荒唐,是因為創造它的黑暗神本人起名就很隨便。
但它做起事來,可一點都不隨便。
對它而言,惡作劇是一門崇高的藝術。
藝術應當被人銘記,卻不該讓人受到實質性的傷害。
所以,拉提娜有八成的把握,即使她們誓死不從,這條蛇大概率也不會真的把那些影像公之於眾。
不過,既然月環大人已經下了神諭……那就演個戲吧。
拉提娜那張被恐懼佔領的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一抹屈辱與無奈。
她低下高傲的頭顱,聲音微微顫抖:
「好吧……你是神使,我們無法反抗。」
「把那個收起來。我會告訴您……所有您想知道的。」
一旁的蒂亞瞬間瞪大了眼睛,連身體的僵硬都忘了。
「哈?!」
她用盡全力掙紮著想要靠近拉提娜,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拉提娜你在說什麼鬼話?!我都還沒放棄呢!我們的尊嚴呢?我們的堅持呢?!」
拉提娜微微偏過頭,避開蒂亞那灼熱的視線,用一種冷靜的語氣說道:
「蒂亞,認清現實吧。」
「你在阿克亞神聖聯邦有什麼身份?除了是莉莉阿姨那個不成器的女兒,你還有什麼頭銜嗎?」
「那些影像放給你家人看,莉莉阿姨也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但我呢?」
拉提娜的聲音很平靜,但蒂亞也聽得出語氣裡透出的淡淡絕望。
「我是索恩聯合王國的侍月者,是萬民敬仰的聖潔象徵。」
「要是那種畫麵在皇城廣場上迴圈播放,我還怎麼麵對國民?怎麼以侍月者自處?」
蒂亞張了張嘴,憋了半天,最後隻憋出一句怒吼:
「拉提娜!我沒想到你真的會叛變啊!我看錯你了!」
拉提娜不再理會同伴的控訴。
她轉過頭,直視著眼前那條五彩斑斕的小黑蛇,開始一五一十地講述她所知道的一切。
……
十分鐘後。
迷霧沼澤的邊緣。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隨隨便便地掛在樹枝上,那雙琉璃般的豎瞳裡閃爍著發現了新大陸般的興奮光芒。
「失去神力?靠被喜愛來恢復力量?」
「一個沒有魔法,卻有著名為科技和無數美食的奇怪世界?」
它看著眼前這兩個已經恢復了自由,正警惕地盯著它的人類女性,心滿意足地吐了吐信子。
「行了,你們滾吧。」
它收起了那麵令人社死的水鏡。
「今天聽到了不錯的故事,我很滿意。那些影像嘛,我就先存著,等哪天心情不好了再拿出來回味回味。」
「你!」蒂亞還想拔劍,卻被拉提娜死死拽住,硬拖著向沼澤外走去。
直到兩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迷霧中,那條懸在空中的小蛇才發出一陣嘻嘻的怪笑。
既然月環和疾馳都能自由地回來,說明那個通道並不是單向的。
雖然拉提娜過不去,但神使之間,或許有別的辦法?
「阿斯蘭太無聊了……」
它用尾巴尖捲起一片葉子,無聊地轉著圈。
「月環那個老東西,整天一副波瀾不驚的死魚臉。這個世界上已經沒什麼東西能嚇到它了。」
「但是……」
它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極其誘人的畫麵:
當月環在那個所謂的貓咖裡,舒舒服服地當著寵物,享受著安逸生活的時候……
自己突然從某個角落裡跳出來!
打破它的平靜!揭穿它的偽裝!把它嚇得毛都炸飛起來!
光是想想那個畫麵,隨便就感覺渾身的鱗片都要興奮地張開了!
「不過,月環說過,去了那邊會失去神力。」
隨便雖然愛玩,但不傻。
如果變成一條普通的蛇,萬一被那個沈時夜抓去泡酒怎麼辦?
聽說人類很喜歡幹這事。
它需要一個幫手。
一個腦子不太好使,容易被忽悠,最重要的是……極其能打的幫手。
也就是俗稱的肉盾。
它的目光一轉,投向了遠處的染血沙漠。
……
染血沙漠,巨大的岩柱坑底。
一頭體型碩大的紅毛野豬正悶悶不樂的拱著沙子。
「噗!」
獠牙半邊臉還腫著,那雙碧藍色的眼睛裡滿是怒火與憋屈。
「該死的貓!該死的羊!不講武德!」
「二打一!還用神器!甚至還搞偷襲!」
它越想越氣,憤怒地用蹄子刨著地,把堅硬的岩石地麵刨出了幾道深溝。
最可氣的是,那個叫沈時夜的人類廚子,也被它們帶走了!
就在這時,一陣輕飄飄的、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在它的頭頂響起。
「喲,這不是威風凜凜的狩獵神使嗎?」
「怎麼搞成這副德行了?嘖嘖嘖,臉都歪了,真可憐。」
獠牙猛地抬頭,隻見一條五彩斑斕的小黑蛇,正倒掛在它上方的岩石上,晃來晃去。
「詭計?」
獠牙打了個響鼻,沒好氣地吼道,「滾遠點!老子現在心情不好!沒空陪你玩猜謎遊戲!」
「別這麼大火氣嘛。」
隨便也不生氣,身子一扭,輕飄飄地落在了獠牙那寬闊的背脊上。
「我可是來給你送情報的。或者說……是來給你送一個『復仇』的機會。」
「復仇?」獠牙的動作停住了。
「沒錯。」隨便湊到它的大耳朵邊,聲音充滿了誘惑力。
「你不是很想教訓那兩個傢夥嗎?你不是很想搶回那個人類嗎?」
「我有辦法。」
「什麼辦法?」獠牙雖然不信這狡猾的蛇,但復仇的**還是讓它豎起了耳朵。
「很簡單。」
隨便開始推銷它的絕妙計劃。
「你知道它們去了哪裡嗎?是一個沒有魔法、神力完全失效的世界。」
「你想想看,在那裡,月環就是一隻隻有幾斤重的普通小貓,疾馳也就是一頭隻會吃草的大頭羊。」
「它們引以為傲的強大實力通通都沒有了!」
它頓了頓,觀察著獠牙的表情,然後丟擲了最核心的論點。
「但是,你不一樣啊,獠牙。」
「你是誰?你是狩獵的神使!你的力量,大半都來自於你這副經過千錘百鍊的、如同鋼鐵般強悍的身軀!」
「神力沒了,你的肌肉還在吧?你的獠牙還在吧?你的體型還在吧?」
隨便的聲音變得激昂起來。
「到了那個世界,在大家都沒有魔法的情況下,請問——」
「一隻貓,一隻羊,怎麼跟你這頭幾百斤重的大野豬打?」
「那就是純純的碾壓啊!就是降維打擊啊!」
「隻要你過去,不僅能把之前挨的打全部還回去,還能直接把那個沈時夜搶過來,讓他哪怕是失去了自由,也得天天哭著喊著給你一個人做飯!」
獠牙聽愣了。
它的腦子本來就不如身體發達,此刻順著隨便的邏輯一想……
好像,真的是這個道理啊!
沒了神力,那兩個細皮嫩肉的傢夥,在自己這副鋼筋鐵骨麵前算什麼啊?
物理係神使的含金量,這不就體現出來了?
它的眼睛越來越亮,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它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在那邊大殺四方,把月環按在地上摩擦,讓沈時夜瑟瑟發抖地給自己端上大盆肉飯的場景。
「怎麼過去?」
獠牙甕聲甕氣地問道,它已經心動了。
「嘿嘿。」
隨便發出了一聲奸計得逞的笑聲。
「我自有妙計,你別問那麼多了。」
「怎麼樣?乾不乾?為了尊嚴?為了那個廚子?」
獠牙從鼻孔裡噴出兩道粗氣,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渾身的紅毛像火焰一樣抖動。
它咧開嘴,露出了那一對寒光閃閃的獠牙。
「幹了!」
「那個廚子是我的!誰也別想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