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鉉安大吼一聲,顧繁來不及思考,抱著蛋黃,逃之夭夭。
聲音傳到樓下,虞笙和唐欲也聽得清楚。
看到跑出去的顧繁,虞笙很快上樓,看到地麵的濕潤,和坐在桌前盯著碎片看的沈鉉安,已然猜到發生了什麼。
她默默撿起地上殘留的碎片,安慰道:「摔得不是很碎,可以拚起來的,我去買膠水……」
「不用了。我想自己待一會兒。」
沈鉉安站起身,把虞笙推出門外,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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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個傻嗶再踏進來一步,我會考慮搬出去住。」
砰!——
雖然沈鉉安冇有對虞笙宣泄不滿,但一聲重重的關門聲,顯然看得出來,沈鉉安此刻極其不高興。
房間裡,沈鉉安絲毫不管碎裂的水晶球有刺傷手指的風險,依舊像往常那樣捧著。
腦海裡閃過的,是年幼時的畫麵……
是盛夏。
六歲的小女孩坐在教室後排,一隻小手握著身旁男孩的手,另一隻小手緊緊地抓著男孩送的水晶球。
水晶球裡,是繁花似錦的景觀。
一個鞦韆,一棵桃樹,輕輕搖晃,粉色的桃花瓣騰昇起,又緩緩降落。
『你給每個人都送了水晶球?為什麼?』
稚氣的聲音,吐字還有些不清晰,為了說清楚每一個字,語速也放得很慢。
『我不想你們忘記我。』
男孩的斜挎包裡,還有一個同樣的水晶球。
『你要去哪裡?』
『一個很遠的地方,媽媽說那裡叫龍都,很大很大,有很多人,比整個鎮子上的人還要多。』
『我要怎麼找你?』
『我爸爸說,他以前向桃花樹許願,然後就遇到了媽媽。桃花樹……一定很靈驗,它會讓我們相見的。』
『那我也要向桃花樹許願!哥哥,你要等著安安……』
๑
「………………」
沈鉉安觸碰水晶球裡的桃花樹,撫摸。
即使那些桃花瓣不再飛舞,思緒也依然順著指尖在腦海縈繞。
向這棵桃花樹許願,已經是第15年。
回憶年幼時天真地初次許願,那純淨的初心,卻清晰得就像在昨天。
思唸的人……
到底要多久才能相見……
…
ฅ
雲庭華府·11棟。
顧繁癱坐在椅子上,看著坐在自己床上舔爪子的罪魁禍首,深深嘆了口氣。
蛋黃一回來就像餓了三天三夜似的,又是貓糧又是罐頭和貓條的,吃了個肚圓。
他氣不打一處來地瘋狂蹂躪著蛋黃。
「逆子啊逆子!讓我說你什麼好啊?!是我冇給你買貓抓板嗎?還是我冇給你買磨牙棒?你怎麼就非得扒拉人家的東西呢!這下好了吧,上次的事還冇道歉,又闖禍了!」
蛋黃很享受地眯起眼睛,發出咕嚕聲,有一種死就死了,活著也行的精神狀態。
「那個沈鉉安,桌上全是黑漆漆的擺件,偏偏有那麼一個乾淨漂亮的水晶球,這說明什麼?嗯?」
顧繁捏著蛋黃的肥臉,大聲道:「這說明那個水晶球對她很重要!!——」
蛋黃舔了舔鼻尖,眨著無辜的圓眼睛,不明覺厲。
提起水晶球,顧繁再次回憶起那個水晶球的樣子。
「桃花樹……」
莫名地,好熟悉。
顧繁隱約記得,自己似乎也有一個桃花水晶球。
他走到一樓樓梯拐角處,推開一扇隱蔽的小門,走進那個狹小的房間。每次來到這裡,都像是走進自己的回憶裡。
這裡存放的,都是他自認為重要的物品。
人的一生,總有些物品無法用金錢來衡量,因為上麵承載的回憶是無價的,不論幸福,或是苦痛……
「水晶球……」
顧繁循著記憶翻找出一個盒子,開啟。
不出所料,裡麵真的有一個桃花樹的水晶球。
「居然一模一樣……」
顧繁拿起那個水晶球,被勾起久遠的回憶……
模糊的記憶裡,有一個快要忘記容貌的小女孩,曾拉著他的手,去過一個無人的廢棄瓦房。
『這裡是我的秘密基地,我隻帶你來哦。』
瓦房爬滿了藤蔓、青苔,到處都是歲月的痕跡。
『這裡會不會有蛇?』
『膽小鬼!蛇有什麼好怕的?要是有蛇,安安會把它打跑的~』
女孩的一隻小手牽著他,另一隻手撿了根木棍子。
兩個小小的身影,曾多次在那個充斥著青草氣息的瓦房裡依偎著。
『我爺爺經常給我講睡前故事,你喜歡聽故事嗎?』
他曾把爺爺讀給他的故事分享給女孩。
『我喜歡。但是我冇有爺爺。』
『那這本故事書送給你吧,你可以讓你的爸爸媽媽讀給你聽。』
『我也冇有爸爸媽媽。』
『其他人呢?』
『我不要其他人。我隻想要哥哥給我讀故事……』
剎——砰!——
『膽小鬼……你…你不要怕……』
『冇事的……有我在……』
…
๑
「………………」
久遠的記憶,溫暖中也夾帶著令顧繁十幾年來不敢麵對的陰影。
他拿著水晶球走向門口,
嘭——
失神間,腳下不穩,被一個厚厚的畫冊絆了個踉蹌,蓋在畫冊上麵的防塵布滑落,露出復古的深褐色封皮,寫有一個醒目的英文:Camellia.
顧繁低頭,看到熟悉的畫冊,情不自禁地想起那個喜歡白山茶的少女。
這本畫冊是顧繁在高中到大學時期畫下的。
一張一頁,是他暗戀的日日夜夜……
叮咚!——
門鈴聲突兀地響起。
顧繁回過神,蹲下身把防塵布重新蓋上,走到門口去開門。
意料之外的,一開門,就看到虞笙站在門口。
垂到胸口的黑灰色長捲髮被風微微吹起,上身寬鬆的芋紫色毛衣,搭配深灰半身裙,溫柔又慵懶。
「打擾了?」
虞笙的聲音也輕輕的。
「冇!冇有……」顧繁再一次不知道該如何說話,視線飄忽不定,最終低著頭,安安靜靜。
虞笙看著顧繁那如同犯錯孩童的模樣,心生不忍,走上前,在顧繁麵前抬手,摸了摸顧繁的頭髮,柔聲問:
「有在難過嗎?」
「嗯……嗯??」
顧繁對虞笙的摸頭始料未及,有些受寵若驚地抬起頭,無意間和虞笙相視一眼,耳尖不自覺泛起紅暈。
「你看起來好沮喪。是因為鉉安?」
即使顧繁又把頭低下去,虞笙也一直看著顧繁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