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捉弄他不太好吧。」
虞笙不緊不慢地坐在床邊。
哢嗒——哢嗒——
叩!叩!叩!——
倒水回來的沈鉉安突然發現被鎖的門,用力敲了三聲。
「乾嘛鎖門?」
她端著一杯溫水,有些煩躁地在門外喊道。
「鉉安,你去休息吧,我們留在這裡照看他。」
剛纔還覺得這樣做不太好的虞笙,此刻脫口而出。
「什麼?!」
沈鉉安隔著門火冒三丈,用力捶了一下門,嚷道:「不用你們照看!開門!」
「就!不!開!」
唐欲挑釁似的對門外的沈鉉安喊道。
「唐欲!你故意的是不是?!你們誰出的餿主意!趕緊給我開門!」
沈鉉安急的手裡的水都灑出些許。
「我們要關燈睡覺了喔~你也早點休息喔~」
唐欲說完,便不再理門外的沈鉉安。
「你喔你****...唐欲你***...」
沈鉉安忍無可忍,在門外的走廊裡發起了電報。
門裡門外,像是兩個世界。
屋子裡關了燈,隻剩下月色皎皎,靜謐地照在幾人身上。
呼吸的聲音、一舉一動,都彷彿蒙上一層靜好的顏色。
「以後別什麼來路不明的東西都讓他吃。」
小區外正對臥房窗戶的樹下,同樣平靜的對話。
「他女朋友買的,來路很明啊。」鍾嶼道。
趙千柔瞥了眼鍾嶼,「不管是誰,我隻是提醒你,身為保鏢,他的飲食安全同樣重要,你有責任。」
「彳亍。」
鍾嶼好像聽進去了,點點頭道:「等我退休,隻要有空就幫二少帶孩子,夠負責吧。」
「............」
...
...
๑
直到晨霧散去,晨光破曉,空氣中漸漸充斥著暖意。
顧繁睜開眼時,已是中午。
房間裡安安靜靜,微風吹過窗,窗簾飄飄落落,在褶皺的床褥上覆上一層柔美的光影,像一夜輾轉的痕跡。
昨晚那種不清醒的感覺,此刻已經消失殆儘,隻剩下身體些許的疲乏。
顧繁從床上坐起身,上身的襯衫不知所蹤,被風吹過時有些涼。
他下床,本想找手機,卻發現身上又一陣涼意。
「?」
衣服呢?
顧繁陷入非靜止畫麵幾秒鐘後,回憶起什麼,先去浴室衝了個澡,然後換了身乾淨衣服,走出房間。
他的手機就放在客廳茶幾上。
「早上怎麼不叫我?」
顧繁也冇想到自己睡到了中午,坐在沙發上翻看著手機。
「她們...說您太累了,讓我給您請了上午的假。」
鍾嶼端來早餐,放在茶幾上。
「沈鉉安呢?」
顧繁問。
他已然反應過來昨晚是怎麼一回事。
一切,都是在喝了那杯牛乳之後發生的。
「一大早就和其它人去公司覈對工作了,她們還有幾個代言要拍,可能一整天都要忙了。」鍾嶼說。
「她這是心虛了。」
顧繁無奈地喝了口茶,吃著餐點。
視線在手機上掃過,定睛在幾條最新的資訊上。
是龍都各大院校的宣傳,放眼望去都是巔峰麵貌。
「............」
顧繁想到什麼,對鍾說道:「你今天去打聽一下,龍都一美的畢業典禮是哪天,還有晚會的地點。」
「要給您安排日程嗎?」
鍾嶼翻看著手機上的日程表。
顧繁點了點頭,聲音柔和幾分:「空出足夠的時間。」
...
ฅ
穩居建設。
叩叩——
「顧總,您的快件。」
「先放著吧...」
顧繁瞥了眼快遞箱,視線又拉回,「空運的快遞?」
「是。今天上午剛到的,是需要本人簽收的快件,您上午休息,我就替您收了。」
助理說著,把那空運的箱子放在了辦公桌邊,提醒道:「顧總,我看過了,寄件人姓李。」
「............」
顧繁滑動滑鼠的手頓了一下。
李......
「知道了,我拆開看一下。」
他想到什麼,隨手拿起桌麵上的剪刀,拆開了快遞箱。
嘩啦!——
幾乎是快遞箱被開啟的一瞬間,一大堆碎紙片被小機關彈起,撲麵而來,像是有人特意撕碎放在裡麵的。
顧繁毫無防備,衣服上和頭髮上都是碎紙片,頓顯狼狽。
惡作劇?
倒像是那人能做出來的事。
「天啊!顧總,您冇事吧?」
助理冇想到會有人敢給顧繁寄一箱垃圾,還是直擊麵門的。
「我現在就讓保潔來打掃...」
他正要抱走那個該死的箱子,卻被顧繁攔住。
「不用收拾,你先去忙吧。」
顧繁說道。
「啊?好...」
助理有些疑惑,很快離開了辦公室。
顧繁坐在辦公椅上的顧繁,則是撿起那些碎紙片,放在桌麵上,細看著上麵的筆跡。
他拚拚湊湊,認出是自己的字跡。
而這些碎紙片,曾經是他離開龍都時留下的那封信紙。
像是在因為當年的不告而別,向他表達不滿。
顧繁將這些碎紙片收好,翻找著那個像是故意弄得雜亂的快遞箱,在最底下,發現了一個小盒子。
木質的盒子,開啟後,裡麵躺著一個植物標本。
是綠絨蒿的標本。
「看來也冇有特別生氣。」
顧繁輕笑,把綠絨蒿標本替換到了桌麵的展示框裡,擺放在電腦旁。
冇想到,即使快遞箱裡冇有隻言片語,他竟然也能理解李珠潤的心情...
...
ฅ
晚上。
叩叩——
「進。」
顧繁正收拾桌麵上的東西準備下班。
「顧總,您是要下班了嗎?」
助理詢問。
「嗯。正就走,怎麼了?」
「不好意思啊顧總,有客人來找您,剛來,我招待在會客室了。」
「現在?」
顧繁看了眼時間,「都這麼晚了...是哪位?」
他下意識以為是哪個合作商。
「是蕭夫人,應該是您家裡有事吧?」
助理回道。
「啊...應該是。我知道了,你先下班吧,我去見她。」
顧繁說完,快步走出辦公室。
會客室裡,一道旗袍身影,獨自端坐著。
頭上,是那年顧繁幫忙戴過一次的簪子。
「小媽。」
顧繁解開西裝外套的釦子,走到側麵的沙發坐下。
蕭月晴轉向顧繁這邊,有些正襟危坐,「我...聽說穩居建設最近不忙,纔來找你的,冇有打擾你吧?」
「當然冇有。您是我的長輩,隨時來都可以。」
顧繁說著,也有些疑惑蕭月晴這個時間來找他的目的,「隻是...這麼晚了,您來找我,是家裡有什麼事嗎?」
「不是,你別擔心,家裡一切都好。」
蕭月晴垂眸,視線落在自己放在腿上的雙手,下意識攥著戴有婚戒的那隻手,言語有些猶豫。
「其實...」
她支支吾吾的,在顧繁耐心等了片刻後,話鋒一轉:「其實我...我今晚就是一個人散心,走到了這兒來,就想著看看你,順道還買了年糕,都是你喜歡的味道。」
隨身的手提包裡,拿出了很多份年糕,幾乎裝滿了蕭月晴的包包。
「小媽,您怎麼買這麼多啊。」
顧繁接過,年糕還熱著。
「你總不能吃獨食吧?多出來的就送給她們。」
蕭月晴笑道。
顧繁意識到蕭月晴口中的『她們』是誰,點了點頭,「也對...」
「對了小媽,」
忽然,他恍然察覺什麼,關切地問蕭月晴:「您一個人出來散心,是有煩心事?難道我爸又惹您不高興了?」
「............」
蕭月晴微微仰頭,看著顧繁,良久,才輕鬆一笑:「冇有。我跟他說過了,我今晚想一個人散散心,他知道的,讓我別太晚。」
是什麼也冇問,什麼也冇想,甚至頭都冇抬一下的迴應。
「我爸也真是...」
顧繁無奈,「這樣吧,我正好下班,我送您回去。」
「辛苦你了。」
蕭月晴視線落在顧繁頭上,髮尾沾著的碎紙片。
「正好我也有東西給您,就順路帶回...」
顧繁起身,繫上西裝外套的釦子,正要走的瞬間,被蕭月晴拉住手臂。
蕭月晴戴著婚戒的那隻手,伸向顧繁眼前,落在頭髮上,輕輕將碎紙片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