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繁抱著阮素茗走進宴會廳。
與此同時,今晚最後一場表演,是D1M的民樂演奏。
喜慶的民樂,將晚上的氛圍再次帶動。
阮素茗一身明製立領雲肩婚服,紅紗蓋頭,花容若隱若現。
顧繁則是身著妝花圓領袍,抱著阮素茗到了人群中間。
「中秋圓月高懸,諸位親朋來賓,至此!佳偶天成,日月已鑒!」
主持人一抬手,工作人員開啟了宴會廳的天窗,圓月皎皎,剛好,映在宴會廳的造景池裡。
緊接著,工作人員端上四杯酒盞。
「請二位新人舉起杯中桂花佳釀,一敬天賜良人,花好月圓!」主持人道。
顧繁和阮素茗拿起一小杯桂花酒,各自喝完後,又將另外兩杯倒進造景池中。
「二敬高堂來客,願至親福壽安康享天倫,願商圈至交生意興隆,家家順!」
主持人話落,杯中又斟滿桂花酒,
顧繁和阮素茗舉杯,麵向二樓顧恆宗坐著的方向。
他從未這樣清晰地看清爺爺眼中泛著光的如願和心安。
然後又舉杯麵向何羨星、顧承曄和蕭月晴,飲儘杯中桂花酒。
「三飲交杯合巹,願夫妻一體同尊卑,餘生同甘共苦,相濡以沫,早生貴子!」
主持人說完,桂花酒被換成了合巹酒。
兩人拿起繫著紅繩的匏瓜瓢。
顧繁隻能攬著站不穩的阮素茗,
靠近,交杯。
正如主持人所說,一體兩半的匏瓜瓢裡,酒液果然帶著幾分苦澀。
「禮成!共祝二位新人,永結同心,白頭偕老,也請來賓暢飲,不醉不歸!」
「............」
喜慶的喧囂聲不絕於耳。
顧繁終於在熱鬨中回身,不經意地看向D1M的方向。
隻一眼,又移開。
礙於那一台台攝像機,顧繁隻能先和阮素茗去敬酒,然後把阮素茗送回房間休息,再回到宴會廳獨自敬酒。
「顧二少!新婚快樂!王家的一點心意已經落在冊子上了,您別忘了看。」
「祝二少爺和小夫人長長久久!」
「第一次見到顧二少的真容,冇想到顧二少就是真人秀節目的顧繁,難怪我當時一眼就看出不俗!」
「二少爺這俊朗的容貌,和顧老爺子年輕時有幾分像啊!」
周遭七嘴八舌的恭賀,誇讚顧繁的容貌時還不忘避開顧承曄。
顧繁提前背過宴會名單,認得來敬酒的都是誰,隻能一個個應付著,幾乎分身乏術,身邊圍滿了人,因此喝了好幾杯酒。
即使他杯子裡的度數不高,但宴會上名酒無數,混在一起也覺不適。
「聽說顧二少在顧氏的兩家產業做出了不少成績,不知道有冇有瞭解過顧氏地產的新專案...」
本就喝了不少酒,顧繁聽得頭大,不知該怎麼回答的時候,
「各位,」
顧言若走到顧繁身旁,禮貌地對幾人笑道:「我弟弟剛逢喜事,還冇來得及去瞭解那些專案,還是和我說吧。」
她一邊攔下幾人,一邊眼神示意顧繁。
顧繁如釋重負,藉機去了洗手間。
嘩啦——
顧繁洗了洗手,站在洗手池前,看向鏡子裡一身喜色婚服的自己。
此刻,是真的已婚了...
直到現在都有些不習慣。
就連想要和愛的人解釋,都要礙於人多眼雜,不能在此刻衝過去...
顧繁走出洗手間,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半。
因為婚宴持續一整天,莊園和莊園裡的房間也全都包了下來。
正當顧繁疲憊地上樓,不曾察覺身後跟隨的腳步聲,
「醉了嗎。」
一道清清冷冷的聲音,
顧繁回頭,看到是淩霜寒。
「安安呢?」
顧繁迷迷糊糊地問。
「我花了很多時間才安撫住她。她說等婚宴結束,一定要聽你的解釋。」
淩霜寒說著,手裡拿著什麼東西走向顧繁。
顧繁揉了揉眼睛,醉眼朦朧還未看清,對方就把食盒遞到了他手上。
「今天是你新婚,我...」
淩霜寒知道顧繁不快樂,說不出『新婚快樂』四個字,「祝你快樂。盒子裡是你愛吃的,你在宴會上光喝酒都冇吃什麼東西,別餓到肚子。」
說完,還不等顧繁那一團漿糊似的腦袋反應過來什麼,淩霜寒已經消失在走廊儘頭。
他拿著食盒上樓,走進房間,
開啟,
是九個蒸餃。
他這個新郎官忙了一天,也的確冇怎麼吃東西,此刻醉昏昏地直接用手抓了一個放進嘴裡。
龍利魚餡的。
是他吃過最特別的、獨一份味道的龍利魚蒸餃。
記憶也被拉回到上一次,也就是第一次吃到的情形...
等等。
顧繁咀嚼的動作一頓,
在淩霜寒麵前表露過愛吃蒸餃的...
明明是以顧繁的身份。
而今天是顧簡單的婚宴,他身為顧簡單的時候從未說過,也是今天才顯露身份,那淩霜寒是怎麼提前知道的...
「繁哥,」
忽然,裡屋的阮素茗坐著輪椅出來,「還想著你會不會喝多了找不到房間,想讓人去接你呢。」
她看了眼桌上,笑道:「是繁哥哪位女朋友?居然在新婚之日送餃子?」
「和你冇關係...」
顧繁吃著蒸餃,抬眼看見阮素茗回房休息那麼久也冇有換掉那身喜慶的婚服。
「好吧,我不問。繁哥今天也累了,就早點休息吧,我們那喜床底下好多乾果,我想和繁哥一起躺會兒。」阮素茗道。
顧繁知道,阮素茗說的乾果是『棗生桂子』。
「我不會和你睡一張床的,等過了今晚,回家也是一樣...」
他直言表明瞭分居一輩子的決心,指了指沙發,「我睡那兒...」
醉意已經讓他有些睜不開眼。
「那好吧,我先去床上睡了,繁哥,晚安。」
阮素茗說完,真的乖乖回了房間。
顧繁冇過多久,就醉倒在了沙發上,關機似的。
...
๑
夜漸漸深了,婚宴結束,賓客儘散。
顧恆宗等人也歇在了莊園裡其他房間。
莊園裡的工作人員粗略地收拾一番,過了淩晨,才都歇下。
因為婚事已成定局,顧家帶來的保鏢也因辛苦守了一天而得到休息的準許。
偌大的莊園裡,醒著的,隻剩下兩個人。
趙千柔...
和阮素茗。
因為阮素茗根本冇有睡。
看了眼時間,已經淩晨一點多,她從床上坐起來,下床。
傷重的那隻腳,在此刻無人的時候穩穩落地。
她走到房間的櫃子裡,拿出了一件深色長款羽絨服,披在身上,將婚服蓋在了裡麵,然後從兜裡拿出口罩戴上。
穿好後,她走到沙發旁,看了眼熟睡的顧繁。
片刻。她格外有力的右手輕鬆抓起輪椅,離開了房間。
如同進出無人之境般,她融於夜色,離開了莊園。
一輛提前約好的車子,也到了莊園外。
趙千柔全程望著,直到阮素茗坐車離開了莊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