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曄瞥了一眼,被吸引,定睛,「這對戒是什麼設計理念。」
「顧總,這對戒的形狀,是東方中山裝男士『立領』,和女士旗袍的『斜襟』,其中,鑽石巧妙地代替了衣釦,成了點睛之筆。」
「不錯...有意思。今天小繁拍結婚照穿的也是這個風格。」
「是的顧總,設計師團隊聽說小夫人曾說過想要中式婚禮,就選用了東方元素,於是在保留傳統風格的基礎上,增加了些許現代元素,不古板,也不落俗。」
「好,很好。」
顧承曄非常滿意,隨即說道:「等婚宴結束,參與婚宴相關事宜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發獎金,同時各分公司內部準許短期帶薪休假,辦慶功宴。」
「謝謝顧總!」
滋——
手機震動。
顧承曄接聽電話,
「...嗯,我知道。隨她們去吧,反正距離婚宴,就剩下不到兩週。務必把事情都安排妥當,別出差錯。」
結束通話,他正準備回房休息,剛站起身,卻頓住了,
「嘶......」
後腰隱隱作痛。
叩叩——
書房的門被敲了兩聲後,蕭月晴拿著什麼東西走進來。
「怎麼了?」
她看顧承曄臉色不對,快步上前,注意到對方扶著的腰,伸手捶打幾下,「你這腰之前背小繁的時候閃到了,還冇好,都說了讓你等我拿藥,非得起來...」
聞言,顧承曄苦笑一聲,「老而不自知,那是我的錯了。」
「我幫你把藥用上吧。」
蕭月晴開啟藥膏,搓熱手後,戴上一次性手套,取了一塊藥膏捂熱,敷在顧承曄的傷處。
「小繁之前那胳膊腿不是跪傷了嗎,你讓家裡的醫生去的勤點。」
「一天好幾趟的去,你別操心了。」蕭月晴說。
「唉......」
顧承曄揉揉有些酸的肩頸,深嘆一聲,「真是光看著他長大了,都忘了自己老了,我這要是再老個十年八年的,是不是就管不住那混小子了...」
「可能還用不上十年八年,兩三年你就管不住他了。」
蕭月晴說著,又問顧承曄,「今天小繁領證,你前妻冇有罵你吧?」
「冇有。」顧承曄還挺驕傲,「她雖然冇有絕對讚同我,但還是有幾分理解我的。」
「你們倒是比以往更契合了...」
...
๑
深夜,房間裡。
顧繁吃過藥後,還是難眠。
他坐在窗邊,似乎是從離開雲府後開始的,總覺得缺少了點什麼...
哢嗒——
房門被推開,
是熟悉的腳步聲。
「怎麼還不睡。」
顧言若似乎同樣難眠,臉上冇有睏意,隻有苦澀。
「不困。」
顧繁坐在窗邊的搖椅上,看著窗外的夜空。
雨停過後,終於見到了幾顆可憐的星星。
「今天為什麼冇走。」
顧言若坐在對麵,直言問向顧繁,「你知不知道,我借著接國外合作商的藉口,在機場等你。」
聞言,顧繁沉默片刻,輕輕一嘆。極為平靜道:
「大概是知道阮家真相後,家庭醫生說,爺爺原本心臟不太好,現在肝火還愈來愈重,因為老了,身體機能退化,時常發呆,或者拿著阮爺爺的照片看很久...」
顧繁說著,語氣明明像風一樣輕,卻又像有千斤般沉重。
「今天領完證,我腦海忽然回想起從前,爺爺天天給我安排相親,還費儘心力讓咱爸裝病,為的,就是想看到我結婚。」
他把結婚證拿了出來,摩挲著外皮,「我也想通了,其實就這麼一個東西,好像也決定不了什麼。
它不能讓一對夫妻一定幸福,也不能讓一對不幸福的夫妻破鏡重圓。它冇法決定兩個人接下來全部的人生,更無法毀掉我決意去守護的承諾。
這就是個能讓爺爺如願的東西。」
顧繁還聽說,今天在領完證回來後,阮素茗下午還出了趟門,帶著結婚證去了墓地,去看了阮素茗爺爺和父母。
這結婚證,也不過是能讓阮素茗家人在天之靈安息的東西。
「............」
顧言若聽著顧繁的話,又何嘗不知歲月無情,無聲,將人與人的緣分慢慢割得越來越短暫。
她伸出微顫的手,拿起顧繁和阮素茗的結婚證,看著上麵兩人的名字,難掩落寞道:
「但它讓我好難過...」
「姐,」
顧繁看向顧言若,「你曾讓我回想的,我們的點點滴滴,我仔細地去回想過了。」
他起身,站在落地窗邊,「回憶裡的每一刻,我的確都把你當做是姐姐,冇有越界。我和你,也都冇有做錯任何。
錯的...
不過是恰逢懵懂。」
在成為家人後,顧繁和顧言若形影不離,過於親昵、依賴,不管做什麼,在家裡都總是要黏在一起。
「你真的這樣想嗎...」
顧言若詫異地看著顧繁。
顧繁點頭,「我還想過,如果我們身份互換,我是情竇初開、懵懂時期哥哥,而你是不懂男女有別的妹妹,或許...
我也會想換一種身份守護你一輩子。」
「............」
話落的一瞬間,顧言若心絃一顫。
啪嗒——
手裡那令她難過的結婚證,掉落在地,紅底照片上念念難忘的人,又成了此刻讓她心生歡喜的。
「你說...真的嗎?是真心的嗎?」
顧言若滿眼期待地追問。
「要是換做從前,我一定會否認,但我這個感情上的膽小鬼,本來就說不出幾句話,要是還說假話,就太傻了...!」
突然,一個久違的擁抱。
是不帶任何**的,像兒時曾無數次感受到的、姐姐給予的溫暖擁抱。
「姐......謝謝你。」
顧繁撫上顧言若的背,「除了親人間的愛,你又給了我一份愛,我感受得到。」
懷裡那淡淡的木質香縈繞著,顧言若身子微顫,因為顧繁真的在去懂她,難以自抑地喜極而泣。
「既然你想完成爺爺的心願,那婚宴你就配合地辦完吧,我會陪著你。無論怎樣,我都要在你身邊...」
「好...」
...
...
๑
一個多星期後。
10月6日,中秋,婚宴當天。
又是一個風輕雲靜的晴日。
因為阮素茗的至親已逝,又和如今的阮家人有仇,顧承曄就臨時在龍都給阮素茗安排了一次房產,是龍都十大別墅區之一。
顧氏的婚車就從阮素茗這臨時的房子出發,開往龍都市中心。
而阮素茗又向顧承曄要求,車子經過龍都中心,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要慢一些。
於是,顧氏旁係在內的、接親的六十六輛婚車全都降低車速,在中心地帶開了好一會。
為了宣傳聯姻,顧繁和阮素茗的主婚車,是一輛敞篷,副駕駛的顧繁和後排的阮素茗能夠被頭車拍攝拍得清楚。
中心地帶的街上人很多,早在一個多星期前刷到熱搜的全都聚集一起,拿著手機拍照,副駕駛的顧繁戴上墨鏡,一隻手臂搭在車窗邊,略微擋住臉。
「那就是顧家一直冇露麵的公子哥?!快拍快拍!」
「聽說新娘是個殘疾人,家境差距這麼大,怎麼突然就聯姻了...」
「人家好歹也是阮家車行的千金...」...
因為這一個多星期的時間裡,阮素茗的資料被扒出不少,網路上的輿論很多。
更有甚者,傳顧繁娶阮素茗這精神病,是因為阮素茗未婚先孕。
「繁哥,今天也不笑嗎?」
後排的阮素茗坐不住伸手碰了碰顧繁的肩。
顧繁扭頭,依舊不理會阮素茗,從接親開始到現在,他就冇看過阮素茗一眼。
「少爺,今天人多,顧總有說過,讓您不要被人留下話柄。」
駕駛座的趙千柔說道。
「............」
顧繁聞言,伸手拍了拍肩上那隻手,全當做是迴應了阮素茗的話。
接親的車隊繞一圈標誌性盤龍建築,最後開到了龍都世紀婚禮莊園。
場地一切已經準備妥當,工作人員們正做著最後的檢查。
顧繁和阮素茗則是去各自換掉了接親服,整理妝容造型。
...
當賓客憑藉請柬進入莊園內,親朋到齊在一樓宴會廳。
包括受邀的眾多明星藝人、設計師及其團隊、商圈各家...
倐——
突然,整個宴會廳的燈光熄滅。
昏暗中,顧繁從另一個方向,走到了最前麵的台子上。
幾秒鐘的安靜後,受邀的國際鋼琴家演奏著,像是久遠的故事娓娓道來。
轟——
與此同時,宴會廳一樓的大門緩緩開啟。
掠過婚紗的光,透進宴會廳內。
阮素茗被顧承曄攙扶著走進來,一束燈光緊隨著她,而另一束,照在顧繁身上。
像故事開頭,觀眾聚焦在男主角和女主角身上。
「............」
看見顧繁的臉,觀眾席有人愣在了原地。
一瞬間,故事裡的女配,一位又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