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過訂婚的環節?」
顧承曄有些詫異,本以為阮素茗是想要什麼體麵的首飾,不曾想是這個。
三人相視一眼,都有些不解。
「素茗,你恐怕還不瞭解這事的流程。我們定下你和小繁訂婚的日子,主要還是想按部就班地把你娶進門,不想匆匆敷衍了事,免得往後有人拿這事說些閒言碎語。」蕭月晴說。
「是啊素茗,應該先訂婚宴,再領證辦婚宴的,你不用怕麻煩,家裡會替你安排好。」顧承曄還認為是阮素茗不想他們為之花費時間精力。
「我明白,因為我的爺爺和父母都死在當年的事故裡,我又是從精神病院出來的,這場婚事怎麼看都有些門不當戶不對,所以你們都是在為我著想,但...」
阮素茗話鋒一轉,「先不說我根本不在意旁人怎麼說,顧家是否重視我,要看也該看婚後。
而且這婚事,繁哥是不願的,如果將流程弄得複雜,對他來說反而是折磨,事情也容易遲則生變。」
「............」
三人思索片刻,覺得阮素茗的話倒並非全無道理。
「那不如...下月六號,辦婚宴,在此之前我再選個日子,讓你和小繁領證?」
顧承曄說著,看向顧恆宗,問著對方的意思。
要是能快速辦婚宴,也算是了卻他一樁心事。
顧恆宗見阮素茗如此提議,事已至此,深嘆一聲,點了點頭。
「我今天就吩咐下去,讓負責做請柬的人,改做婚宴請柬。」
顧承曄說著,問阮素茗,「還有什麼要求?無論大小,你都可以提出來。」
「嗯...」
阮素茗想了想,笑道:「婚禮的場景都可以聽你們安排,但我喜歡喜慶的紅色,想穿中式婚服,可以嗎。」
「中式婚服?這倒是可以,但...女孩子結婚,還是要穿一次婚紗才最好。」
蕭月晴說著,提議道:「不如我們為你準備兩套,婚宴剛開始穿婚紗,然後中場再換中式?但你可能會辛苦一點,如果不換敬酒的衣服,就要拖著中式的婚服走動了。」
「冇關係,一輩子就一次的婚禮,我不怕辛苦,隻要能穿上自己喜歡的婚服就好。」
阮素茗極為滿意似的,不再要求其他。
「對了,婚宴的名單我已經讓人著手整理了,冇有邀請阮家。」顧承曄道。
雖然有可能被人議論,但他也不想阮素茗在婚禮當天看見仇人。
阮素茗點點頭,「謝謝爸,婚禮那天,我也是不想見到阮家人的。」
...
「為什麼不讓我出去?」
此時,趙千柔正在顧家的大門口,和幾個守門的保鏢僵持著。
「顧總吩咐了,你不能出去,都是顧氏的保鏢,別為難我們。」
「是啊,你要想出去,隻要得到顧總的首肯,我們絕對不攔你。」
保鏢說道。
「............」
趙千柔也不好硬闖出去,無奈隻能折返,到了顧承曄的書房。
叩叩——
「顧總,」
她走進去,直言道:「我想出去一趟,但門口的保鏢說您不準。」
話落,飯後正在忙工作的顧承曄看了眼趙千柔,隨意道:
「是小繁讓你出去的吧?之前讓你匯報他的行程,我本以為你很明白誰纔是僱傭你的人,冇想到這時候又犯糊塗。」
「少爺的女朋友早晚都會知道的,瞞不住,少爺心裡牽掛她們,我隻是去通知一下,不會妨礙到什麼的。」
「你應該知道,他那些鶯鶯燕燕很麻煩,還有個李珠潤在裡麵,真要是鬨起來,下月的婚宴恐怕很難順利進行。」
「...婚宴?」
趙千柔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是訂婚宴嗎?」
「改了。按照素茗的要求,下月六號,直接辦婚宴,在此之前,我會讓他們儘快領證。」
「............」
趙千柔愣在原地,片刻,再次道:「顧總,如果我一定要出去呢。」
顧承曄倒是冇想到趙千柔會為了顧繁這樣堅持。
「既然你這麼想就去,那就出去吧,但是——」
他話鋒一轉,「你隻要邁出顧家的門,從今往後,就不再是我兒子的私人保鏢,我會另外給你安排工作。」
「............」
趙千柔怔在原地,久久冇有動作。
從始至終,她都不想離開顧繁的身邊。
就算顧繁成家,也是一樣...
「其實如果你之前拒絕幫我匯報小繁的行程,我也會讓你離開,但既然你答應了,我覺得你應該是明白利弊的,難不成和小繁說幾句話就改變心意了?」
「............」
趙千柔緊攥著手,做著艱難的抉擇。
如果她替顧繁去找沐窈窈她們,就會被安排保護其他僱主,但如果不去...
「你放心,無論你怎麼選擇,這些年你保護小繁有功,不管你在哪兒,趙大娘都可以留在顧家安度餘生。該說的已經說完了,出去吧。」
顧承曄話已至此。
「是...」
趙千柔隻好離開書房。
她最終還是冇有走出顧家的大門。
但...
既然出不去,讓外麵的人進來總可以吧?
「領證...」
趙千柔忽然想到顧承曄的話。
領證總是要出門的吧?
她立刻給沐窈窈發去了訊息。
趙千柔 :『他離開顧家的時候我會告訴你。』
趙千柔 :『等著。』
...
๑
接下來一連三天,沐窈窈冇有再催問趙千柔,而是順從的等待。
但顧繁一聽說訂婚宴被改為婚宴,冇法坐以待斃。
他不願放棄試圖改變婚事的想法,一次又一次地去找顧承曄和顧恆宗,但顧承曄態度堅決,顧恆宗更是不知道該如何為顧繁開脫那多情的罪名。
連沉積多日的雨,都轟轟烈烈地下了出來,顧繁卻一直壓著心裡的情緒。
直到冇法再等雨停的一日。
阮素茗坐著輪椅,穿了一身正式且素雅的旗袍,傭人撐著傘在其身側,被推著來到顧氏祠堂。
按顧家的規矩,顧家後輩成婚,應當與伴侶拜一次列祖列宗。
阮素茗早早到了,顧繁被生拉硬拽地到了祠堂外。
啪!——
顧繁打落身側傭人舉著的傘,站在祠堂外,冇有要進去的意思。
他不想和阮素茗相伴終身,自然也不願共同見列祖列宗。
見狀,顧承曄正要吩咐傭人,
「既然繁哥不想進來,那我一個人拜。」
阮素茗先一步開口,然後進入了祠堂裡。
順著大開的祠堂門,顧繁看著祠堂裡的阮素茗,兩人一前一後,像兩顆心始終保持著最遙遠的距離。
「少爺,這雨大,您小心著涼...」
傭人撿起傘,湊到顧繁身邊繼續為其打傘。
「素茗,你腿腳不方便,可以不用拜。」
祠堂裡,顧承曄提醒道。
「要拜的。」
阮素茗撐著輪椅扶手,緩緩站起身,一膝落在蒲團上,另一膝也落下。
誠摯地磕了三個頭後,她雙手合十,望著顧家祖宗牌位,心中暗自念著什麼。
(晚輩阮素茗,見過顧氏列祖列宗。)
(青天在上,晚輩自詡身無罪孽,卻家人儘逝,受十八年苦楚,今日,晚輩仍不求自身任何,唯願顧繁,所行皆坦途,所愛皆相伴,歷經千帆,雲銷雨霽。此心日月可鑑,若列祖列宗憐憫,便讓晚輩與顧繁的吉日晴空萬裡,雲霞漫天...)
阮素茗唸完,纔在傭人的攙扶下站起身,坐回輪椅上。
「等這場雨過去,你和小繁就領證吧。」
顧承曄說道。
阮素茗看著祠堂外的雨,忽然感慨道:「一場秋雨一場涼...應該很少有人在這樣淒冷的時候結婚吧?」
「也有,不用過於擔憂,等到了下月六號,你們的人生都會回到正軌。」
「是啊...」
阮素茗的視線落在傘下顧繁的身上,喃喃:「會回去的...」
「行了,快回屋吧,外麵冷。」
顧承曄吩咐傭人把阮素茗推了回去。
他則是打著傘走到顧繁麵前,
「素茗為了你,處處遷就,你還要鬨到什麼時候?」
「我從來不需要她遷就。我和她之間冇有愛,這樣的婚姻,終究不會走到最後。」顧繁道。
「誰說的?」
顧承曄欲言又止,終是冇有提及和蕭月晴的契約,「等你真正成了家,心智成熟,總有一天,會明白我替你決定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