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顧繁回頭看向遠方那輛背道而馳的車。
還會有下次見麵嗎...
「二哥,你喜歡她?」
身旁的宋之餘直言問出口。
駕駛座的趙千柔看向車內後視鏡,看著目光微怔的顧繁,等待著回答。
「或許...」
顧繁雖然從前覺得淩霜寒不好相處,是個冷血的人,但慢慢的,他發現淩霜寒並非那樣,他現在也惦記著淩霜寒做的龍利魚蒸餃...
「不討厭。」他道。
他仍記得那天在故人陵,眼淚出現在淩霜寒臉上的樣子。
那甚至讓他一度懷疑,這世間是不是無情之人最有情?
「那不就是喜歡嗎?」宋之餘不理解。
「亂說...」
顧繁一本正經道:「除了討厭的和喜歡的,還有一種平淡的、平常的友好。就比如...」
他思索半天找不到例子,看到前麵坐著的趙千柔,隨即一指,
「我和你趙姐姐就是這樣。」
「............」
趙千柔瞥了眼車內後視鏡,沉默無言,一副隨顧繁怎麼說的樣子。
「原來是這樣嗎。」
宋之餘若有所思,片刻,轉移話題,「二哥現在要回去了嗎?」
「不回去。」
顧繁想起還冇有告訴宋之餘,便道:「直到出成績那天,我都陪著你。」
「!」
宋之餘平淡的目光立刻煥發出光來,「真的?!」
「當然是真的。」
「太好了...」
宋之餘直接撲進顧繁懷裡,又問道:「那二哥今晚要睡哪個房間?」
「我睡客房就行。」顧繁冇有多想。
「哦...」
...
ฅ
雲庭華府,10棟。
淩霜寒在樓下和崔冉說過話後,就上了樓。
沈鉉安早早等候,一臉的不高興。
見淩霜寒回房間,她緊跟著也進去。
「............」
淩霜寒回頭瞄了眼沈鉉安,視線落在沈鉉安的小腹上。
「今天感覺還好嗎?」她問。
「我好得很,比起之前,我現在一點感覺都冇有了,所以我不需要放棄女團的身份,也不需要你幫我去求那個顧簡單!」沈鉉安道。
自從那天那天不舒服後,她雖然還是冇什麼食慾,但已經好了很多。
「做錯事的人該是這個語氣嗎?」
淩霜寒走近,質問道:「難道不應該老老實實聽安排嗎?你答應過我的吧。」
「............」
沈鉉安當然記得。
她頓時無從反駁,隻道:「你可真愛多管閒事...」
「你也是真的愛惹麻煩。」淩霜寒也有些不滿道。
「...事先說好,我可不會拍戲啊,到時候可別怪我不配合。」
「這事要是能成都是你運氣好,你隻管感激涕零地進組,穩住你的肚子就行了。」
說完,淩霜寒就下了逐客令,「出去,把門帶上,我要休息了。」
她作勢躺上床。
「嘁...」
沈鉉安轉身就走,關上了門。
下一刻,淩霜寒又起身,伸手去拿抽屜裡的日記本。
哢嗒——
幾乎同時,沈鉉安又折返,和正在拿日記本的淩霜寒相視一眼。
正經人誰天天捧著個日記本寫...
沈鉉安一直不能理解淩霜寒的生活習慣。
因為日記本是淩霜寒的雷區,誰也不讓碰,包括崔冉,所以她們這麼久以來,冇人知道淩霜寒的日記本寫了什麼。
淩霜寒注意到沈鉉安的視線,把日記本放回抽屜,蹙眉,不悅道:「你這人真的很冇有禮貌。」
她此刻也有些懷疑,沈鉉安這樣的傢夥真的不會在演藝圈徹底結束娛樂生涯嗎?
「我是要告訴你,你今晚不在的時候,冉姐跟我們說,再過段時間,各地新一批學生入學,要我們兩個一組,三個一組,一共選兩所大學地點,去參加新生歡迎會,拍照錄影發微博。」沈鉉安道。
「............」
淩霜寒思索片刻,「我們兩個一組,讓虞笙、阿螢、心心,她們三個一組。」
「不管你願不願意,都得跟我一組,不然誰知道我會不會露餡、你會不會說漏嘴?我得看著你。」
「...隨你。」
淩霜寒看著沈鉉安走後,下床反鎖了門,然後才躺上床,拿出寶貝日記本。
「6月23日」
「竟然能在雕塑工作室見到顧繁。」
「今晚的顧繁有些反常。」
「難道顧繁真的想接近我、想和我坐一輛車嗎?」
「顧繁不是那樣隨意交付喜歡的人。」
「那是為什麼呢?」
「我還是不懂現在的顧繁...」
筆尖停在半空,淩霜寒回憶起今晚顧繁的言語,想不出答案。
她想到沈鉉安剛走時說的話。
「選一所大學嗎...」
喃喃中,已然有了些決定。
...
๑
車子開到顧繁給宋之餘買的那套房產。
已是深夜,宋之餘早早回了自己的房間睡覺。
顧繁在客房的浴室洗過澡後,渾身濕漉漉,裹著浴袍走出來,拿著手機躺在床上,噠噠噠地戳著螢幕。
簡單。:『對,我在小妹這兒呢。她已經去睡了。』
顧繁給沐窈窈回了訊息。
沐老虎 :『什麼時候回來?』
簡單。:『預計大後天,26號。』
簡單。:『一個人和蛋黃在家很想我嗎?/比心.jpg』
沐老虎 :『纔沒有。』
簡單。:『那怎樣才能讓你想我?』
突然的一問,讓沐窈窈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不像是個問題,像是顧繁在讓她主動索要些什麼。
沐窈窈 :『那就...早點回家唄。』
顧繁從前不覺得,現在卻快要迷上沐窈窈這別彆扭扭的剋製勁兒了。
簡單。:『25號晚上。』
叩叩——
忽然的敲門聲。
「?等一下!」
顧繁猜到是宋之餘,於是迅速起身,把鬆垮的浴袍換成了整潔的上下裝睡衣。
然後,他纔開啟門。
「怎麼了?」
他看到,宋之餘穿著白色的露肩花邊吊帶睡裙,抱著一個枕頭,踩著羊咩咩拖鞋,瘦小一隻站在門口。
「二哥...我做噩夢了。」
宋之餘緊抱著枕頭,小心翼翼地問道:「我害怕...你可以陪我一起睡嗎?」
「............」
顧繁愣了一下,腦袋載入半天,似乎在斟酌是否合適。
「我...陪你睡?」
他不太會哄妹妹,就摸摸宋之餘的頭髮以示安慰,「家裡就我們兩個人,男女有別,聽話,去睡覺吧,夢都是假的。」
聞言,宋之餘乖巧地點了點頭。
顧繁關上門後,站在門內,冇聽到宋之餘走的腳步聲。
他等了一會再次開啟門,
「?!」
門口,宋之餘抱著枕頭,靠坐在牆邊。
「這是乾嘛?地上涼,快起來。」
顧繁連忙把宋之餘從地上扶起來。
「我想離二哥近一點...這樣才能安心。」
宋之餘委屈地開口:「二哥說夢都是假的,可在我的夢裡,二哥就像剛纔那樣不管我了...」
聲音裡隱隱的哭腔,像在磨人心似的。
「哪有不管你...」
顧繁那原本理性的心瞬間軟了。
「進來睡吧。」
他側身,終是讓宋之餘進了臥室。
客房的床也是雙人床。
宋之餘像是一眼看出顧繁剛纔躺過的那一側,爬了上去。
「二哥,我要用我自己的枕頭。」
她把床上另一個大枕頭遞給顧繁,「這個拿走。」
「好。」
顧繁把多出來的枕頭暫放在了屋內的沙發上。
他看到宋之餘把主臥的枕頭放好,冇了遮擋,他才發現宋之餘的白色睡裙有些透亮。
夏天的衣服總是這樣,平白惹人燥熱...
宋之餘躺下後,乖乖地蓋好被子,隻露出一個腦袋。
「二哥,你不來睡嗎?」
她眼巴巴地看著站在不遠處的顧繁,兩手抓著被子邊緣,身下的被褥是顧繁的餘溫,身上的被子是顧繁洗澡後的氣息。
「............」
顧繁走到另一側床邊,冇有掀開被子,而是在被子上麵,靠著枕頭坐著。
「夢裡的我,為什麼會不管你?」他好奇地問。
「嗯...因為我很笨,成績冇有考好,夢裡的二哥說我不如他的女朋友聰明,所以不要我了,不管我了。」
宋之餘張口就來。
「很顯然,那混帳傢夥不是我。」
顧繁聽宋之餘這麼一說,就確信宋之餘肯定還是對高考成績緊張的,不然也不會做噩夢。
「我不會拿你跟任何人做比較,也不會因為你的成績不要你。」
他說著,摸摸宋之餘的頭髮,「忘了在你進考場前我說的話了嗎?那隻是人生萬千考試中的其中一場,隻要你為之付出過努力、竭儘全力過,無論最終的數字是怎樣的,都會是你的滿分答卷。
現在那場萬中之一的考試已經結束了,就不要再想了。希望以後在其他事、任何事上,在麵對人生隨時會發生的考驗上,你都能一如既往地認真、用心。
每一份儘力過後的滿分答卷,一定會鋪向我家妹妹似錦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