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認識多久了呢?」
蕭月晴斟酌良久,愣是冇敢問對方的名字。
顧言若堅定,開口:
「從我有家的那一刻。」
「............」
蕭月晴心中一震。
顧言若繼續吃著飯,餐桌上看似風平浪靜地,過去了幾分鐘。
「諾諾...」
蕭月晴深嘆一聲,語重心長道:「這不合適的。」
「............」
「你說的這些要求,一定還能找到第二個第三個,誰都可以,你心裡那個不行。」蕭月晴幾乎是勸說的語氣。
之前顧承曄的懷疑,她也不過是很隨意的心理試了試,冇想到...
聽此,顧言若隻是笑笑:
「不是他,纔不行。」
「............」
蕭月晴看著顧言若眼裡那平靜到執拗的堅定,隻能提醒道:「你和那個人...似乎不是能有結果的關係吧?」
「一定要是有結果的關係嗎?那樣的話,似乎那個人看起來也冇有多難得。」
顧言若放下餐具,用手帕優雅地擦拭嘴角,然後反問蕭月晴:「什麼樣的關係又是不能有結果的關係呢?
在小媽看來,大概是您和小繁那樣的關係吧。」
「?」
蕭月晴聽到這個舉例,不由得一怔。
「我隻是打個比方,如果,是說如果,您有一天和我爸分開了,那您和小繁就連名義上的母子這層關係都冇有了,不再是一家人了,那樣的話,倘若相愛,難不成還要因為從前做過母子而介懷?」
顧言若看著愣住的蕭月晴,在隻有她和蕭月晴兩人的餐廳裡,平靜地開口:「我的確不是憑空舉例,而是確認您並不是以小繁母親的身份在這個家裡,才以此舉例,想讓您理解我的心情,而不是盲目地當一位說客。」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蕭月晴也冇再試探顧言若那明確的心意。
「有天我爸不在家,我接手他給的一部分工作,就去他書房拿一些合同檔案,無意間看到一份不屬於工作範疇的契約書。是一份契約結婚的合同,全篇不過一句話的意義,雙方契約結婚,相敬如賓,互不乾涉。」
不僅如此,顧言若還在合同書上看到,顧承曄給了蕭家很大的利益。像是拿出了最大的誠意對待一位極其特別的合作方。
「............」
蕭月晴見此,冇有隱瞞,「冇錯。和你爸爸結婚當晚,他就把早已準備好的合同書,放在了喜床上。他說,他心裡有一位唯一的妻子,因此做不了旁人的丈夫,還說給不了我想要的...實際上,我並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直到現在...也不能清楚的知道。」
她最初想要良配,可放眼望去,全都是激不起她心中絲毫波瀾的過客,最終她隻能選擇令她眼前一亮的、那位少年的父親...
現在想想,她甚至不如顧言若這樣的明確清楚自己想要什麼。
「您雖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但也一定是想要幸福的,我也同樣。」
顧言若想起顧繁的臉,有些道:「如果不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我一輩子都會渾渾噩噩、迷茫而痛苦地活著...」
「............」
「小媽想知道的我都已經說了,您之後要怎麼說,我都不在乎的。」
「............」
蕭月晴沉思良久,才點點頭,「知道了。」
...
ฅ
某高爾夫球場。
「小柔,你去靶場那邊玩會兒吧。」
顧承曄隨口把跟著顧繁的趙千柔支走。
「好。」
趙千柔看了眼顧繁,然後去了有些遠的靶場。
顧承曄和顧繁一人一桿地打著球。
砰!砰!砰!——
一連幾桿,顧繁全都輕鬆入洞。
「行啊,這麼久冇打高爾夫,竟然冇下飯啊?」
顧承曄驚異於顧繁竟然冇有生疏學過的東西,自己也打出一桿,又冇中。
「你倒是挺下飯的。也不知道你這個水平是怎麼陪那些生意夥伴打高爾夫的。」顧繁毫不留情地吐槽。
顧承曄急了,「你爹我出去打高爾夫那都是被別人陪的!你管我進不進球呢,飛得高飛得遠就是好球!」
「餓了。」
顧繁把球桿放在一旁,坐在椅子上喝水,「你不是要請我吃大餐嗎?」
「行,你等著吧,我換身衣服。」
見顧承曄離開,顧繁喝完水就站起身,走向了靶場那邊。
趙千柔真的一身專業裝備,正在靶場玩著。
砰!——【十環】
砰!——【十環】
顧繁走到不遠處,「趙千柔。」
砰!——【八環】
「?」
趙千柔立刻摘下射擊耳罩,轉頭看向顧繁,「少爺剛纔說什麼?」
耳罩阻隔聲音,她隻聽到熟悉的、模糊的聲線,但冇聽清具體內容。
「嶼哥有冇有發訊息給你?」顧繁問。
趙千柔把小手槍遞給工作人員,去拿了手機,開啟後直接遞給顧繁。
鍾嶼 :『老爺子外出,言總和蕭夫人用餐,我在院子裡,不清楚談話內容。』
「............」
顧繁已然確認,蕭月晴和顧承曄是約好了把他和顧言若分開談話,還好他讓趙千柔問了一下鍾嶼。
「不是讓你等著嗎。」
顧承曄換完衣服,找到了顧繁。
他看了眼靶場的靶子,「呦,小柔怎麼還打了個八環。」
記憶力,趙千柔學這類技能很快,準頭很好。
「生疏了。」
趙千柔當然不會說自己是因為聽到顧繁的聲音後,槍才偏了的。
「走吧,吃飯。今天我冇讓司機跟著,你來開車吧。」顧承曄說。
「好的。」
趙千柔卸下裝備,接過車鑰匙。
路上,顧承曄給了她一個定位。
一路開著,時不時望向車內後視鏡的父子倆。
即使一言不發,也是如出一轍的一手撐頭,一手拿手機翻看的動作。
很快,車子停在目的地。
「顧總,到了。」趙千柔道。
聞言,顧繁往窗外瞥了一眼,愣住了。
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給他乾夜市來了?
顧繁看了眼同樣冇下車的顧承曄,問:「這就是你要請我吃的大餐?」
「別瞧不起啊,我可是做過攻略的,這條街上有家烤五花肉,0差評!」
顧承曄說完,指了指顧繁那一側車門的方向,「看到冇,就是那家店。」
顧繁順勢望去,發現店裡空無一人。
「你包場了?」他問。
「不包場你今晚上就得跟我上新聞了。」
顧承曄說完,戴好口罩墨鏡,開啟車門下車。
趙千柔拿了把黑傘,走到顧繁那一側幫忙遮擋著視線,有些認出車子拍照的,全都被擋了下來。
夜市人多,也是好在豪車停在這兒,來往的人都小心翼翼地繞開,減少了聚集,生怕刮碰到。
顧繁跟著顧承曄進了店裡,才發現其中一桌的食材已經擺好了,鍋也熱著,隻是冇有服務生。
除了食材,還有兩瓶燒酒擺在桌上。
趙千柔把店內遮擋玻璃的百葉簾拉下,然後很有眼力見地走出去關了門。
「你還要喝酒?」顧繁坐在椅子上,先把肉烤上了。
他猜到顧承曄連帶著店長店員也都打發走了。
「人家說了,吃這家烤五花肉,就得配燒酒。正好,咱爺倆喝兩杯。」
顧承曄直接給顧繁開啟一瓶遞過去。
「?」
顧繁愣了一下,「你讓我喝?」
他本來還在想自家老爹會用什麼方式問他話,冇想到也是這麼樸實無華。
「這才十幾度,那些小姑娘都能喝。」
顧承曄拿起筷子,夾走顧繁剛烤好的五花肉,然後喝了一口燒酒,「別說,還真不錯。」
「............」
顧繁一言不發地烤著肉。
終於,等到顧承曄開口:
「你之前回到家,說你有兩個女朋友,那現在呢?還有第三個嗎?」
「冇有。」
顧繁毫不猶豫。
「那喜歡的呢?」顧承曄強調:「喜歡你的、你喜歡的,都算。」
「不告訴你。」
顧繁選擇了不加掩飾地拒絕回答。
「?」
顧承曄更覺得顧繁在隱瞞什麼,追問道:「我是怕你喜歡上不該喜歡的!」
他現在還不清楚,心裡的那個猜測,是誰對誰動了心思。
「誰是不該喜歡的?」顧繁問。
「你跟你姐...」
顧承曄的話頓了頓,「那天打撞球誰贏了?」
看似答非所問。
「我贏了。」
顧繁此刻也是確認了顧承曄繞這麼一大圈的用意了。
恐怕就是上次他和顧言若打撞球的時候,被顧承曄看到,引起了懷疑。
「我連你的球都不讓,乾嘛讓姐姐的球。」他淡淡道。
「你對你姐姐一點也不憐香惜玉啊?別人家弟弟長大了可都知道疼姐姐,寵著姐姐。」
「該寵的時候寵啊。」
顧繁用蔬菜卷著烤五花肉吃,一邊道:「小時候我那點零花錢可都給我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