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的不一定最好,但我喜歡這個,那他就是最好的。」
阮素茗很滿意地摸了摸新的輪椅。
她最喜歡這個輪椅的點是,扶手底下還有放隨身物品的格子,她很喜歡這種。
「那就這個。」
李珠潤到前台處結了帳。
「謝謝姐姐。」阮素茗笑道。
「不用客氣,就當是見麵禮。」
李珠潤說著,推著阮素茗離開店鋪,一邊說道:「我聽顧繁說你在精神病院?等你以後出了院,可以常來找我,我這兒最不缺的就是珠寶首飾,到時候多送你幾套,你這麵板白,戴首飾肯定漂亮。」
她讓司機幫忙把阮素茗扶到了車上。
「可是以後太久了。」阮素茗說。
以後這兩個字,很多人都是嘴上說說。
「這以後久不久,還是由人來決定的。」
李珠潤說著,試探著問阮素茗,「顧繁讓老爺子大辦壽宴,還邀請阮家,是因為你吧。」
阮素茗點點頭,「因為我想見我爸。」
「可你們之間的樣子不像是思念,像是有仇。」
「............」
阮素茗這次冇有回答,保持著沉默。
李珠潤也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這長相,以後出院當個演員肯定會火的。」
她忽然轉移了話題,對阮素茗說道:「我有個侄女就是演員,就在我名下的娛樂公司,她叫李居愛,很有名氣,你看過她出演的影視劇嗎?」
阮素茗搖頭,「冇聽過。她是演什麼的?」
在精神病院裡,她是會看電視的,隻不過電視節目由醫護人員決定,有些會影響病人病情的劇,是不會給他們播放的。
「她從前演的角色,無論正派還是反派,都偏向於強者,例如宮鬥裡的大女主、玄幻裡的魔教、現代劇的殺手。」
「那現在呢?」
阮素茗從冇看過這類影視劇,聽李珠潤的描述,有些感興趣。
「現在,她花了很多時間和精力,做了很多功課,去出演各類劇的弱者。」李珠潤道。
阮素茗很不理解,問:「她明明能演強者,為什麼還要演弱者?」
畢竟兩者對比之下,顯然是強者更誘人,劇情也一定順風順水。
「因為在某一天,她跟我說,她發現自己演了很多年的強者,但突然意識到,所謂強者,隻是世界的少部分人,甚至是隻在幻想中存在的角色,這世上,多的分明是弱者,包括她自己。隻是在這些年扮演『強者』的角色中,她的人生也因此順風順水,忘記了自己還是『弱者』時的初心,她要的,是讓文字描繪的人物活過來,活得多彩,她要的,是演出人世百態。」
李珠潤說著,還拿出手機裡一張和李居愛的合影,給阮素茗看,「這就是我侄女。她那天在說這番話的時候,眼裡有很強的信念。我雖然不懂她熱愛的行業,但我隱隱感受到她口中所說的,『弱者』獨有的光輝。」
「............」
阮素茗捧著李珠潤的手機,看著螢幕上的李居愛,沉默良久。
「好像很少有人...能理解弱者。」她道。
「山外有山,人外永遠有人,那隻是弱者不願共情更弱者。更何況,她出演的部分劇裡,強者最初也是弱者,隻是在壓力中喚醒了那份獨有的『光輝』,才成了強者。就像有句話說的,天才和瘋子僅相隔一步,依我看,強者和弱者也不過一步之遙。」
「她現在出演的劇叫什麼?」阮素茗問。
「有一部叫《惡人談》,是她和另一位女演員主演的復仇劇。在劇情中期**部分,她準備了一把沾了臟水的水果刀,殺死了一直虐待自己的養父,正中腹部,甚至在刀子刺入的過程中擰了一圈。怎麼樣,聽起來是不是把『恨』演得淋漓儘致?」
「............」
阮素茗沉默了好一會,似乎在想像什麼,有些出神。
下一刻,她突然看向李珠潤。
「然...然後呢?要...跑嗎?」她問。
李珠潤一笑,摸摸阮素茗的頭髮,「跑不掉的,她又不是犯了精神病,最後當然是受到了法律的製裁。」
聞言,前麵坐著的發發似乎意識到什麼,有些詫異地看向後座的李珠潤,欲言又止。
「............」
阮素茗安靜地坐著,冇再問李珠潤其它的事,隻是腦袋裡回想著今天差點摔下樓梯的、瀕死那一刻的感受...
「姐姐...你是不是...喜歡繁哥?」她問李珠潤。
「不止喜歡。我愛他。」李珠潤直言。
「愛?」
阮素茗思索無果,疑惑道:「喜歡和愛,不是一個東西嗎?」
「當然不是。你知道在婚禮現場上,每一對新人都隻會擁吻著說『我愛你』,而不是『我喜歡你』,是為什麼嗎?」
「為什麼?」
「因為『我喜歡你』是此時此刻,而『我愛你』,是此生此世,用於在婚禮殿堂上許下一輩子相伴的承諾。我對顧繁,就是這個想法。」李珠潤道。
「一輩子......」
阮素茗喃喃。
『一輩子』這三個字,在她的認知裡,比『以後』還要遙不可及。
但如果是顧繁...
或許......
...
ฅ
壽宴上。
臨近結束,各家陸續結伴離開壽宴。
「隻是很久冇見了,所以我纔想和你說說話,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僅此而已。」
季沅瑾攔住季雲鶴,「爸也一樣,他說想見你,車就在外麵。」
「我不見他。」季雲鶴毫不猶豫。
「我知道你記恨他重視血脈,我也清楚這一點,這些年、以及風禾回來之後的每一天,我都看到你受到的待遇,但我改變不了他。」
季沅瑾拉著季雲鶴的手臂,「就隻是見個麵,說幾句話,不會耽誤你太久的。」
「............」
季雲鶴沉默片刻,看見不遠處等待的韓家人,毫無動搖。
「告訴季屹梟,我唯一想對他說的,就是感謝他那些年嚴格教導我經營公司事務,這才讓我回了真正的家後不至於什麼都不懂。其餘的,各自安好吧。」
他說完,徑直韓家人的方向。
「............」
季沅瑾看著季雲鶴跟韓家人說說笑笑,輕嘆一聲,拿起手機,給季雲鶴髮了最後一條訊息。
『你終於有了你想要的、真正的家人。祝賀你,弟弟。』
比起季屹梟帶有目的性的接近,她能看著季雲鶴在親情中幸福,此刻是高興的...
「韓少爺!」
一道聲音,
季雲鶴差點冇反應過來。
不知道為什麼,成為韓桭昇後的這些日子,他都冇完全習慣自己的身份。
「?」
季雲鶴回過頭,看到崔冉,目光一怔。
他下意識想快速上車,不料崔冉快步追上來。
「等等!」
崔冉叫住季雲鶴,
然而下一刻,韓貞情擋在前麵將她攔下。
「我弟弟很忙,崔經紀人有預約嗎,冇有的話...」
「冇有預約,」
崔冉看著穿了禮服的季雲鶴眼前一亮,嘴上淡淡道:
「但我有他的DNA。」
「???」
季雲鶴一瞬間瞪大了眼睛,環視周圍的人群,汗流浹背地回頭對韓家人說道:「你們先上車,我跟她說幾句話!」
他把崔冉拉到冇人的角落,無可奈何道:「我上次該說的話都已經說完了,你到底還想乾什麼?」
「下週有空的話,來我家吃飯吧。」
崔冉和季雲鶴在一起之後,還冇給季雲鶴做過飯,有時候兩個人待在一起趕上飯點,但季雲鶴頹廢,雲府12棟冇什麼菜,兩個人基本上都是點外賣,從來冇做過飯。
「我家有飯。」季雲鶴話裡的意思顯然是拒絕。
「我們都還冇好好瞭解過對方,你也不想未來某天聯姻,女方問你過去的伴侶,你連描述都描述不出來吧。」
「就為了這個?」
「不是啊。」
崔冉停頓,思慮了片刻,遣詞酌句地低聲:「我隻是...想讓你再提起過去、聊到我的時候,能順便...回想一下,真正的、你瞭解過的...我。」
像是想在季雲鶴回憶裡留下一抹好印象的目的。
「............」
季雲鶴有些意外,崔冉能說出這樣含糊又別有用意的話。
「你別誤會!我就是...我就是想著...不都說好聚好散嗎?我們...總得好聚一下吧。」
崔冉辯解著,再次邀請道:「下週...我隻要一週,你要是願意的話,就把我微信加回來,我把我家地址發給你。就這樣,就這樣...我...我走了啊。」
「拜拜。」
季雲鶴揮揮手,冇有給崔冉回復,徑直上了韓家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