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辦法,不知道...該不該和您說。」
阮素茗麵上有些猶豫。
「好孩子,冇事,你儘管說。」顧恆宗拍拍阮素茗的手。
說實話,和阮素茗接觸的這些時日,即使院長說阮素茗在精神病院這十八年,的確從一些檢測中確診了精神疾病,但從談吐和神色間,他很難看得出阮素茗不是正常人,反而清醒、是個很懂事的孩子。
「阮修德今天謊稱那婚約是要繁哥娶他的女兒,可我剛纔當著旁人的麵說我也是他的女兒。那麼...」
阮素茗看著顧恆宗,壓低聲音,一字一頓道:
「如果繁哥娶了我,不也是履行約定嗎?」
「............」
顧恆宗明顯愣了一下。
直到這一刻,他才反應過來,阮素茗剛纔當著其他人的麵,在阮修德麵前一口一個『爸』,是這個用意。
「顧爺爺...」
阮素茗手撐著輪椅,很勉強地微微起身。
下一刻,毫無預料地,她借著重力,突然跪在了顧恆宗麵前。
「?!」
顧恆宗連忙伸手去扶阮素茗,可對方執拗,不起身。
「素茗!你這是乾什麼?」他急道。
「對不起...我騙了您。那年車禍,我爸當場身亡,我爺爺被後座的我媽媽用命護住,留了一口氣,在病床上,他臨走前,的確有口頭的遺囑。」
阮素茗跪坐在地上,抓著顧恆宗的手,聲音哽咽,「我爺爺他...當時滿臉都是血,他就這樣緊緊抓著我的手,滿眼不捨地對我說,別害怕,如果有一天、萬一,這世上冇有我的容身之地,就讓我開啟他留下的保險櫃,去找地址上的那戶人家,嫁給和我有婚約的小輩,那樣,我就有家了...」
她說著,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鮮少大哭的她,此刻想起當年最疼愛自己的爺爺被害,臨終前渾身是傷的樣子,彷彿真真切切地痛在了她身上,淚水難以抑製,斷了線似的止不住。
「那天...您跟我說了指腹為婚的事,我因此確信,我爺爺他直到臨走前,也一直記得這件事,還想把我託付給顧家,可我那時候冇有說出來,我怕您會為難,怕繁哥會不願...」
阮素茗緊抓著顧恆宗的手,像抓著僅有一次機會的救命稻草似的,抽泣著:「現在阮修德要把本該是我的家給他的女兒,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啊...」
「我知道,我知道...」
顧恆宗拿紙巾給阮素茗擦著滿臉的淚,卻還是冇有直接答應下來,想到自己的親孫子顧繁,為難道:「可是,指腹為婚的事過去了這麼久,小繁他現在已經有了喜歡的人,如果我答應你...我這唯一的孫子一定不會快樂。
但即使文景走了,我也不會違背和他的約定,我絕不會讓小繁娶阮家女兒,你想要一個家,我可以答應你,等出院了,顧家一定能保你後半輩子順遂,讓小繁做你的哥哥,護著你,可好?」
然而,阮素茗搖頭,「不一樣...那不一樣!」
她顯然不願放棄,
「繁哥有喜歡的人,我知道。如果您同意我嫁給繁哥,我可以跟他簽下協議,顧家的家產,我一分都不要,婚內,我也絕不乾涉他的私生活,他願意和誰在一起、睡在哪裡,我都不管,我也不會因此而不快樂!
我想要一個除了精神病院以外能回去的地方,我隻想要一個家!十八年了,我真的想過正常人的生活!!」
阮素茗聲嘶力竭,一字一句,像是身處萬丈深淵邊緣的人,抓住救命稻草發出的乞求。
「我求您...就當是看在我爺爺的份上救救我,要是出了院回阮家,我也會和我爺爺一個下場的!求您讓繁哥娶了我吧!求求您...求求您了......」
她說著,把頭重重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
這是她這輩子,唯一的、僅有的,能夠離開囚籠的機會。
「先起來!快起來!這事...我們可以慢慢聊。」
顧恆宗一手護著阮素茗的頭,把人扶回輪椅上。
聽見事情有餘地,阮素茗這才放心了些許。
雖說這樣的方式連她自己都不齒,但隻要說動顧恆宗,她的目的就有望達到,不枉她費儘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