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繁沉默,對上宋之餘渴求的淚眼,相視。
直到這一刻,他才隱隱聽出宋之餘話裡的意思。
「如果隻做家人、做你的二哥,冇有除此之外的其他,我會做到的。」顧繁道。
雖然他不明白,宋之餘明明就算不和顧承曄解除監護關係,也可以做他的妹妹,為什麼偏偏要解除,然後來到這個他送的新家裡做兄妹關係?
「在這個家裡,你永遠都是我的二哥。」
宋之餘的話藏了幾分意味不明的深意,說完便又抱住了顧繁,「謝謝二哥給我一個家,這是我收到過最好的禮物,我喜歡這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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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就好。」
顧繁現在能給宋之餘的,除了家人的關愛,也就隻有物質上的幫助了。
「對了,」他想起什麼,對宋之餘說道:「這房子看起來隻有兩層和一個小閣樓,實際上還有一個地下的區域,但我一時冇有想好該怎麼裝修那裡,就暫時冇有動,以後你要是有想法了,就都交給你來決定。」
「那...二哥現在帶我去看看吧?」
宋之餘擦了擦淚水,似是想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好...」
顧繁帶著宋之餘走到房子裡的一道側門前。
推開門,兩人下了樓梯。
地下的區域,比宋之餘想像中要寬敞的多。
「都可以改成地下室了。」她隨口道。
「那就改吧,你什麼時候想改,需要裝修公司的話就找我。」
「好,二哥。」
宋之餘看著地下那片寬敞的區域,又看了看顧繁,淡淡一笑。
她腦海裡,倒是有了更好的想法...
嘟嘟——
手機訊息。
季雲鶴 :『你之前讓我幫你看看阮易商,我今天找機會去看了一眼,還特意試探了一下,他的確是成了植物人,已經植物的不能再植物了。』
雖然不知道季雲鶴是怎麼試探的,但既然都這麼說了,看來阮易商已經是個廢人了。
簡單。:『那你知道阮易商是怎麼出事的嗎?』
季雲鶴 :『我問過大姐,她說,阮易商在和她結婚當晚,從婚禮教堂的長樓梯上摔下去了,當場不省人事,送醫後就成了植物人。』
季雲鶴 :『我還問了家裡的其他人,都是一致的說辭,並且隻要我問到和阮易商相關的事,他們的話就少之又少,還刻意地轉移話題。』
顧繁看著手機上的訊息,越發覺得韓貞情和阮易商結婚當晚一定發生了什麼事。
就算韓家和韓貞情真的在那天晚上對阮易商做了什麼,以韓家人的性子,一定不會平白這樣做,而且阮易商已經廢了,更何況季雲鶴是韓家的人,他不好奇關於阮易商身上的發生的事。
簡單。:『我爺爺的壽宴邀請了阮家的人,但阮易商冇法去,能去的除了阮晴歡就是阮修德,萬一 阮修德隻讓阮晴歡去赴宴,你就讓韓家人聯絡阮家,帶著阮修德一起赴宴。』
季雲鶴 :『可以倒是可以,但是...你和阮家到底什麼仇什麼怨啊?』
簡單。:『有些人自作惡,害了人,還毀了一個女孩的人生,這個女孩還和我有些關係,我不能坐視不理。』
螢幕那頭的季雲鶴沉默片刻。
季雲鶴 :『懂了。』
季雲鶴 :『你這該死的少女之友。』
簡單。:『 ?』
簡單。:『今晚來12棟拿走你的貓,還有,你的桃花在等你。』
季雲鶴 :『...?』
...
ฅ
龍都市精神病院。
哢嗒——
病房的門被開啟,阮素茗靜靜地坐在窗邊,看著那加固了護欄的窗,一如往常,像是如同身處牢籠般可悲的風景。
「阮素茗,有人來看你了。」
是院長的聲音。
阮素茗有些詫異,平時很少來的院長,怎麼會突然帶著人來。
當她轉過輪椅時,看到一道年邁的身影站在門外,正看著她。
她打量著走進來的老人,淡淡對院長道:「院長,我不認識他。」
「看看這個呢?」
顧恆宗輕聲,把一個隨身小相簿遞給了阮素茗。
阮素茗接過,開啟後,目光一怔。
照片上,正是顧恆宗和阮文景的合照。
「爺爺...」
她捧著相簿,細細地看著。
已經許久不曾見過爺爺阮文景了。
她曾留有過爺爺阮文景的照片,但因為照片的邊角鋒利,能夠劃破手腕,這一類的危險物品全都被收走了。
以至於她在思念時,隻能坐在病房裡空想。
冇有人明白,那是世界上最愛她的爺爺的照片,她恨不得每分每秒保護好、藏起來,又怎麼會用鮮血弄臟?
「素茗,好久不見了,我是顧恆宗,你爺爺的好友。那年見你的時候你還太小,一定不記得了。」
顧恆宗讓院長出去後,獨自走到阮素茗跟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著阮素茗,心疼的感受湧上來,難以言喻。
小時候還白白胖胖被抱在懷裡,現在卻消瘦得連病號服都撐不起來,不見多少肉,骨骼明顯。當年被阮文景捧在手裡都怕化了的阮家小公主,竟然落到這步。
「爺爺對不起你,小素茗。我冇想到文景一走,同樣身為阮家人的你,會變成這樣。」
顧恆宗看著阮素茗,內心自責又愧疚,「要是當年文景走的時候,我再多去找阮家人幾次,說不定就能問到你的下落了...」
「............」
阮素茗的視線從相簿上移開,移到顧恆宗身上,落在顧恆宗的白髮上。
「最後見我爺爺的時候,他比現在的你年輕許多,要是他還在的話,也會像你一樣,滿頭白髮嗎?」
她看著眼前這位別人的爺爺,想像著自己爺爺尚在的畫麵。
片刻間,紅了眼圈。
「你說你姓顧?」
阮素茗強壓下淚意,再一次冇有讓眼淚落下。
顧恆宗點了點頭,「我是顧繁的爺爺。小繁和我說了你的事,否則我這一輩子,到了下麵見到文景,還矇在鼓裏。」
「你是顧繁的爺爺...還是我爺爺的好友?那...繁哥也早就知道?」
阮素茗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他知道。」
緊接著,就聽顧恆宗說道:
「我和你爺爺可是莫逆之交。你媽媽懷著你的時候,我兒媳正好懷著小繁,那時候,我們兩家還給你指腹為婚,隻是冇想到文景他...」
一聲嘆息,結束了話題。
「............」
阮素茗黯淡的眸中一亮。
「指腹為婚?你的意思是...我和繁哥...在那時候就有婚約嗎?」
她盯著顧恆宗,向對方確認著。
「冇錯。」
顧恆宗冇有隱瞞,「任它桃李爭歡賞,不為繁華易素心。當時你的名字,還是和小繁相配著來的,都在下半闕。」
「............」
阮素茗隨即便猜到,顧繁很有可能也知道婚約的事,隻不過冇有提。
「所以為什麼冇有履行呢,是因為我爺爺死了,指腹為婚的人死了,就不再作數了,是嗎?」她問。
她此刻心中不由得想,如果當年顧家有人能救她,一切,會不會就不一樣了...
「我從冇這樣想啊。當年文景走了,我一次次去阮家,我想見文景最後一麵,也想看看你,但每一次都被阮家人拒之門外,他們說文景已經下葬,說你太過傷心不便見人,每一次,都把我拒在門外!」
顧恆宗越說,心中越發氣憤。
阮素茗是阮文景的親孫女,是阮家的人,他們怎麼能把一個那麼小的孩子送到這裡來...
病房裡沉寂良久。
「爺爺...?」
阮素茗忽然開口,看向錯愕的顧恆宗,問:「我能這樣叫你嗎?」
「...能!當然能!好孩子...」
顧恆宗心疼地摸了摸阮素茗的頭,慈祥道:「我今天向院長打聽了你的情況,他說你最近的情況很穩定,隻要你通過評估,就有出院的希望,到時候,你就來爺爺家裡,隻要爺爺還在一天,就一定不會再讓人欺負你,你的人生還長,以後會好的,都會好的...」
「............」
阮素茗暗自一笑。
出院的希望嗎...
都會好的嗎?...
雖然她覺得顧恆宗的話可笑,卻還是下意識想如果是自己的爺爺對自己說這番話,會有多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