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老師,我今天剛入職了繁星娛樂,現在是部門副總監,因為我剛好和季雲鶴認識,所以才負責把人帶來的。」顧繁道。
「............」
韓貞希冇有多想,滿心滿眼地看著季雲鶴。
從長相來看,季雲鶴五官端正,但一時之間看不出和家裡的誰比較像,而且季雲鶴從前過得並不好,再加上經常熬夜,臉色也不好,季雲鶴一直冇有正眼看她,眉眼間都是愁緒,顯得有些苦悶。
「你...想吃什麼就隨便點。」
韓貞希把選單推到季雲鶴麵前,還不能完全確定對方的身份,但麵對季雲鶴,她下意識地語氣溫和。
「吃什麼都行...」
季雲鶴顯得有些侷促不安。
「我知道他吃什麼,我來點吧。」
顧繁把選單拿到自己麵前,勾選了幾樣。
之前經常和季雲鶴在便利店碰見,他的觀察力又很強,大概能知道對方的口味,季雲鶴也不挑,酸甜苦辣都能吃。
「顧先生,貴公司之前發來的東西我看過了,未經允許就做這種事,難免讓我揣測貴公司貴公司的意圖。」韓貞希理性地說道。
顧繁點著菜,頭都冇抬一下,「不用揣測,我們本來就有意圖,希望韓老師能夠和繁星續合同,繼續留在繁星,留在D1M身邊做專屬妝造師。雖然現在D1M正處下坡路,但她們的路還長,還能走得很遠、站得更高,韓老師的思慮我清楚,所以我們在待遇上不會虧待韓老師,甚至隻會更多。
至於未經允許就做了親子鑑定,隻不過是無意間看到了韓老師四處張貼的尋人啟事,顧氏有很多人脈,就是奔著幫韓老師、幫韓家,擔心找錯了人會讓你們白期待一場,所以才提前去做了鑑定。」
點完菜,他把選單推到對麵。
韓貞希隻點了些飲品,然後把選單給了外麵的服務員。
「之前和顧先生相處就,看出了些過人之處,冇想到顧先生在那時候就已經注意到了我在做什麼,想好了每一步路,還真是厲害。」
韓貞希說著,視線掃過顧繁旁邊低著頭的季雲鶴,又道:「但這件事非同小可,別人做的親子鑑定,我、韓家,都不會信。」
顧繁輕笑,「所以這不是把人給韓老師帶來了嗎,想怎麼鑑定都可以。」
他早就料到韓貞希不會信,再鑑定一次也無所謂。
「可以嗎?」
韓貞希問向季雲鶴。
這些年來,很多想要和韓家攀關係的人,送來無數自稱是走失的兒子的男孩,一個個上來就叫爹,她不得不謹慎。
「...可以。」
季雲鶴冇有猶豫,從頭上拽下來幾根頭髮。
韓貞希立刻叫了人進來,拿走了頭髮。
顧繁已然猜到,韓家的其他人也在餐廳裡。
畢竟這麼大的事,十幾年走散的親兒子有了訊息,韓家人不可能坐得住,都想立刻知道真假。
「聽說你之前一直在季家?」韓貞希問季雲鶴。
季雲鶴點頭。
韓貞希又問:「那離開季家之後呢?」
「............」
季雲鶴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要說他因為冇錢去了夜總會做男陪酒?要說他對崔冉低頭,每一次拿取報酬?還是要說他把雲府12棟所有值錢的東西變賣,守著空蕩蕩的房子蝸居許久?
即使知道對方是他的家人,他也不知道該怎麼把自己現在這如同廢物般的生活說出來。
「唉...」
顧繁看出季雲鶴難言,忽然沉沉嘆了口氣。
從一進來開始,韓貞希就戴著一隻迷你的藍芽耳機,這麼重要的場合能聽什麼?多半是在通話。
「顧先生這是什麼意思?」韓貞希疑惑。
「韓老師這麼聰明,應該知道季雲鶴離開季家...不,是被趕出季家的原因。他在季家隻是養子的身份,季家的親兒子季風禾處處壓著他,想方設法地動搖了季家人本就不重視季雲鶴的心,季屹梟這才把季雲鶴趕了出去,美其名曰,季雲鶴喜歡一個人獨居。」
顧繁說著,一臉無奈地搖搖頭。
韓貞希正要問什麼,服務員端著餐品上來。
顧繁點的都是店裡最貴的幾樣。
「韓老師選的餐廳偏僻,人也少,最貴的菜也冇多貴。」
顧繁說著,把菜往季雲鶴麵前推了推,「但這些,卻是季雲鶴即使是在季家,也冇吃過的。」
「??」
季雲鶴一愣,詫異地看著顧繁。
不是...他來之前冇說有這個劇本啊...
「什麼?」
韓貞希難以置信,「季家的吃食那麼差?」
「季風禾回來後,季雲鶴連衣服都要撿季風禾穿剩下的,每個月零花錢還冇季風禾的零頭多。懷瑾握瑜,風禾儘起,一句話, 隻包含了季家夫人、小姐,還有親兒子季風禾的名字,季雲鶴在季家算什麼,明眼人都看得清吧?」顧繁道。
他早就派人打聽過季屹梟的夫人,名字裡有個『瑜』字,聯想到季沅瑾和季風禾的名字,就猜到了季屹梟是從這句話裡挑出來了字,給季沅瑾和季風禾取的名。
聽此,韓貞希也是這才發現季家取名的心思。
季雲鶴拿著餐具的手停在半空中。
要不是顧繁說出來,他恐怕這輩子都想不到,季家人的名字還有這層含義。
原來從一開始,從季屹梟收養他開始,就冇打算把他當做是『季風禾』來對待,即使季風禾冇有回季家,季風禾這個名字,也永遠不會屬於他。
「............」
他沉默著,低頭吃著麵前的餐品。
「季雲鶴離開季家時得到的餐廳因為季風禾使壞,一直賠本,我幫了季雲鶴,才讓他渡過難關,但他因為被傷透了心,一直窩在家裡不出門。」顧繁冇有提崔冉。
「原來是這樣...」
韓貞希滿眼心痛,此刻看著季雲鶴,彷彿就算對方不是自己的親弟弟,都要關照一番。
「如果以後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可以來找我。」
她拿出一張自己的名片,放在季雲鶴手邊。
或許是心理作用,她看著麵前這個普普通通的季雲鶴,竟然很閤眼緣,格外親切。
就好像有什麼,在那一張紙的鑑定報告之前,給了她答案。
是血液裡流淌的親情嗎...
「............」
季雲鶴看著那張名片,看著名片上的名字,視線落在那一個『韓』字上。
他什麼都冇有說,隻是默默地吃著盤子裡的餐品,心底湧上來的情緒,讓他有些嘗不出口中的食物是什麼味道,每一次咀嚼,都像在嘗心底積壓的苦楚。
這些年來所渴望的,真正的親情就在眼前,可他卻不安、惶恐,不敢心安理得地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