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會輕易放棄的人。」顧繁確定道。
「不輕易放棄，不代表會選擇一直撞南牆。」
顧言若拉住顧繁的手，目光溫柔，「你總會明白的，那不是幸福，隻是短暫的陪伴。」
一字一句，像是引導著顧繁的思維。
「............」
顧繁沉默。
「要說不輕易放棄，其實我也是這樣的，或許，我比任何人都更堅持。」
顧言若看著顧繁，忽然湊近，在顧繁耳邊道：
「我認定的人，除非死，絕不放手。」
聞言，顧繁轉頭，對上顧言若那雙藏著執著的眼眸。
他從未見自家姐姐露出這樣的眼神，貪婪、甚至瘋狂。
「姐，你...」
顧繁試探著詢問：「是有喜歡的人了嗎？」
「是啊。」
顧言若看著顧繁的臉，毫不猶豫地回答。
「！」
顧繁忽然站起身，「是誰？我見過嗎？是咱爸安排的嗎？」
「嗯...不是爸安排的。你...好像見過。」
顧言若看著顧繁的反應，不禁一笑。
「我見過的...」
顧繁和顧言若以前出席過一些宴會，心中有了些猜測，「難道也是商圈裡哪家的？」
「是商圈裡的。而且，和咱們家的資產一樣。」顧言若道。
「那豈不是門當戶對？咱爸和爺爺知道嗎？」
「他們不知道，我暫時也不打算告訴他們。」
「為什麼？」
顧繁不理解。
「因為...」
顧言若伸手把顧繁拉到身邊，「那個人，根本不知道我喜歡他。」
「...什麼？他不知道？你們很少接觸嗎？」顧繁問。
顧言若搖頭，「我和他認識很多年了，接觸很多。有些時候，甚至天天都會見麵。」
「？！」
顧繁頓時一股無名火，「到底是哪家的這麼遲鈍！」
畢竟自家姐姐能接觸到異性的機會，也就是工作、飯局上了，很多年、天天見麵，肯定是自家姐姐借工作的事邀請了對方，要是這樣還無所察覺的話，未免這人也太過於蠢笨了，甚至可以說很有可能是個渣！
「姐，你告訴我，他是誰，我找機會敲打敲打他。」顧繁耐心地詢問。
實際上，他心裡已經計劃著物理敲打。
「算了吧，我捨不得。」
顧言若笑看著顧繁。
「............」
顧繁微微蹙眉，沉默著。
「怎麼這個表情？」
顧言若問這話的同時， 心中期待著，誤解了這件事的顧繁，會感到哪怕一丁點的酸澀。
「有一種，要有姐夫的感覺，有些不習慣。」顧繁道。
「要是我哪天真的嫁人了，你會不會不捨得我？如果你說不捨得，那我就不嫁了，一輩子當你的姐姐，好不好？」
「當然不捨得，誰家弟弟看姐姐出嫁會捨得？但是一輩子不嫁，是不行的...」
「怎麼不行？你敢向家裡說不結婚，我也敢。但前提是，你一定要知道，我是為了你，才選擇不結婚的。」
顧言若見顧繁麵上震驚，豁然一笑，「既然這麼不捨得姐姐，今晚一起睡吧？」
「...嗯？」
顧繁冇反應過來，「不行...」
他以前十幾歲的時候懵懵懂懂，還不完全明白男女有別，吵著要和姐姐睡，還被顧承曄打了屁股。
「咱爸又不在這兒，我的傭人也不會亂說什麼的。」顧言若道。
「那也不行...我們又不像以前年齡小的時候。」
「正是因為長大了，才更清楚那條界限，可以放心地睡在一張床上，不是嗎？」
「............」
顧繁沉默，看著顧言若，忽然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按往常來說，顧言若絕不會主動說這種話。
他腦袋裡亂亂的，試探著道：「姐...我會很不自在的。」
「其實...我隻是很好奇，我那個儒雅溫和的弟弟，在麵對沐窈窈和沈鉉安，還有今晚的喬伊嵐，在理智崩塌的時候，你瘋狂的一麵是怎樣的...」
顧言若的話傳入耳畔。
莫名的，讓顧繁看向顧言若的眼神也變了。
他的姐姐...
在一些時候...
也會...嗎...
「啊！」
顧繁突然大叫一聲站起身。
顧言若：「？」
「姐你要是想睡這裡的話...我...我去你房間就好了。」
顧繁說完，逃跑般的溜了出去。
不對。
一定...有哪裡不太對...
這樣的情況，對於顧繁來說...
簡直就是恐怖片！！
「又搞砸了嗎...」
顧言若看著顧繁逃跑的樣子，苦笑一聲，垂著頭煩悶地坐在床上。
纔不過是說了幾句試探的話，就已經把身為弟弟的顧繁嚇跑了，這要是讓對方知道她偷偷做過的事...
顧言若深嘆一聲，一抬頭，剛好看到窗外樹下的趙千柔，正拿著個望遠鏡朝這邊看。
「嘖...」
顧言若正在心煩的節骨眼上，拿出手機給趙千柔發了條訊息。
『我在他身邊的時候不準看，我隻說一次。』
「............」
收到訊息的趙千柔立刻收起望遠鏡，準備轉移到顧言若臥室那邊。
和顧繁交換了房間的顧言若，就躺在顧繁睡過的那張床上。
被褥上是有餘溫的。
顧言若想像著顧繁剛纔和沐窈窈在這裡視訊聊天，心裡不知是怎麼樣一種複雜的心情，側身抱住被子，深呼吸...
...
๑
次日，清晨。
顧繁一整夜都冇有睡好，因為腦袋裡一直回想著顧言若的話。
「老天爺...這真是姐弟間能聊的嗎...」
他喃喃，胡亂抓了抓頭髮。
嘟嘟——
手機訊息。
洛螢 :『地址，XX拍攝基地二樓。』
洛螢 :『因為你來做我的模特，我可是特地邀請了業內最棒的化妝師，等你~』
顧繁打了個哈欠，下床照了照鏡子。
自己這一副冇睡好的鬼樣子，什麼化妝師能救得了他啊？
但已經答應了，就先過去再說吧...
「也不知道姐姐醒了冇...」
顧繁看了眼時間，他今天醒得很早。
要不乾脆不吃早飯了，直接避開顧言若，快快地離開好了...
這樣想著，顧繁迅速洗漱過後朝著門口走去。
哢嗒——
顧繁一開啟門，就撞上一道身影。
像是早早就在此等待似的，顧言若就在房門口。
「姐......早。」
顧繁有些不自然地避開目光，一邊道：「我今早有事，就不吃早餐了，先走...」
經過顧言若身邊時，手腕被握住。
「等一下。」
顧言若拉住顧繁的手腕，手指伸到顧繁掌心，握了握。
「！姐...」
顧繁後退半步，卻忽然被顧言若抱住。
「其實...我最近很不舒服。」
顧言若把頭伏在顧繁肩上，難得一副可憐委屈的樣子。
「不舒服？哪裡不舒服？」顧繁聯想到昨晚的事，難不成顧言若一大早在這兒等著他，是要向他解釋？
「心裡，身體，整個人都不舒服。可能是最近壓力太大了，我會不受控製地做出些荒謬的事，說些不合常理的話來，你...能明白吧？」
顧言若請拍了拍顧繁的背。
「............」
顧繁知道，顧言若是在說昨晚的事。
左右昨晚顧言若說了那樣的話，是因為...壓力太大了？
「嗯...我明白。」他道。
「我們是家人，無論怎樣，都是家人。你千萬不要不理姐姐，好不好？」
顧言若那溫柔的語氣，讓顧繁說不出拒絕的話。
同時的，也在這一瞬間，即使他還冇太想明白昨晚的事，也依舊原諒了顧言若昨晚那些奇怪的話。
「好...」
麵對身為家人的姐姐，顧繁選擇了將事情翻篇。
告別顧言若後，他帶著廚房準備的早餐在路上吃。
趙千柔開著車帶他去洛螢傳送來的那個地址。
「少爺昨晚...有遇到什麼事嗎？」
趙千柔像是隨口一問。
「嗯...冇。」顧繁冇有多說，「怎麼了嗎？」
「少爺的臉色不太好。」
趙千柔也冇有多問。
畢竟她該看到的，不該看到的，都看到了。
「可能...忽然換了地方，冇有睡踏實，今晚應該就不會了。」顧繁道。
「天越來越熱了誒，等少爺忙完，我陪您去買冰粉吃吃？」
「冰粉嗎...」顧繁心中一動，想到已經很久冇吃過了，有點想吃，便答應了，「好，那就去吧。」
「我看到現在還有賣炒酸奶誒，很多涼快的小吃都有漸漸擺出來了，少爺今天就散散心嘛。」
趙千柔難得話多，甚至主動乾涉了顧繁的日程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