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不是什麼奇怪的東西，而是一個名牌手錶，萬元左右的樣子。
「咋了嘛。冇看上啊？」沐窈窈還以為顧繁不喜歡。
顧繁把盒子原封不動地放回袋子裡。
「什麼家庭啊沐窈窈，你給我買這個？趕緊，哪裡買的，哪裡退回去。」
他也有奢侈品，而且有很多，比沐窈窈買給他的這個多出幾個零的也有，他根本不缺這些東西。
沐窈窈那點工資他很清楚，他不想讓沐窈窈買這麼貴的東西給他，負擔太重了。
更何況他和沐窈窈的感情，又不是這些奢侈品堆出來的。
「我為什麼不能給你買這個？」
沐窈窈忽然就執拗起來了，把盒子裡的手錶開啟，遞給顧繁，「戴上，給我看看。」
「我不戴，退掉吧，你冇必要用工資給我買這麼貴的東西。」顧繁拒絕道。
「是啊。」
沐窈窈有些無奈地坐在顧繁旁邊，抓著顧繁的左手腕，把手錶戴了上去。
「你本來就配得上這麼貴的東西，不是嗎？」
她看見顧繁的手腕戴著那塊名牌表，果然成熟又大氣。
對顧繁的家境來說，這種奢侈品司空見慣，她既然要送生日禮物，當然就要送符合顧繁身份的東西，最起碼，要勉強能配得上顧繁。
「............」
或許是因為暖色的燈光，顧繁看向沐窈窈的眼睛的時候，莫名多了幾分依戀。
他有些心疼沐窈窈，輕嘆一聲：「你今年那麼辛苦的加班、趕業績，結果給我買個禮物就花掉一萬多，日子不過了？」
「我...還是攢了很多的。」沐窈窈心虛道。
她平時確實不花什麼大錢，隻不過給顧繁買東西的時候，很多平時想都不敢想的價格，隻要覺得適合顧繁，就不會有絲毫猶豫。
「我很喜歡。其實隻要是你送的，我都...不會討厭。」
顧繁因為之前的夢，很正常的一句話，竟然說得臉紅。
「喔~」
沐窈窈的話裡帶著壓不住的笑意，心情愉悅道：「那這次你就收著，下不為例唄？」
「嗯...」
顧繁看著手腕上那塊表，知道這是沐窈窈攢錢給他買的，心中竟然覺得比自己所有的奢侈品都珍貴。
他時常想如果冇有沐窈窈的生活會不會有什麼不一樣。
但他好像無法那樣想。
因為不能冇有。
「你今天睡了一天，餓了吧？」
沐窈窈從廚房端來一碗煮好的麵，放在桌上。
很普通的一碗菠菜雞湯麵，加了兩個煎蛋。
過生日當然要吃長壽麵，不枉沐窈窈這些年來，隻學習各種麵的做法，一次次品嚐，把家常麵做得獨一無二，就是為了可以在顧繁過生日這天煮給不喜歡過生日的顧繁吃。
「你吃過了？」顧繁看到沐窈窈煮的麵，食慾大好，吸溜了一大口。
吸飽了雞湯湯汁的麵條，鮮香爽滑，煎蛋也是收汁過的，酸辣開胃，簡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溫暖。
「對呀，我多煮了一些，因為你睡得很沉，我就自己提前吃了點，鍋裡還有呢。」
沐窈窈托腮看著顧繁吃麵，終於忍不住問出口：
「你桌上那個禮物，是誰給你的？」
她在去顧繁房間叫顧繁起床的時候，就看到了那個盒子。
「...嗯？啊...是淩霜寒。今天剛好在故人陵遇見她，她說自己車颳了，讓我送她回來，給了我謝禮。」顧繁直言。
「............」
沐窈窈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想明白了。
淩霜寒知道顧繁的生日，這所謂的『謝禮』，根本就是生日禮物。
果然，就算局勢再不利，淩霜寒也會想儘辦法地顧繁拉近關係......
「那你怎麼冇去拆開她送給你的禮物？」沐窈窈問。
「嗯...我這不是在吃你給我煮的麵嗎。」
顧繁眨眨眼睛，嘴裡還在暴風吸入麵條。
沐窈窈原本有些醋意，見顧繁這副毫不在乎淩霜寒的禮物的樣子，確確實實地有幾分竊喜。
「那我上樓睡覺啦。麵條不夠吃去廚房自己盛，冰箱裡還有個小甜點留給你的。」
她高高興興地上樓，周身散發著難以言表的愉悅。
顧繁當然不夠吃，到廚房把剩下的麵條都盛出來吃光了。
大滿足。
他走到冰箱前，開啟後，果然，又是一塊三角蛋糕。
每一年，他不接受家裡人要給他過生日的請求，可唯獨沐窈窈，還是變著法地希望他過生日，讓他接受在這一天的禮物、長壽麵、蛋糕。
他拿著那塊水果味的小蛋糕回到房間裡，看到底座上寫了個『23』，那『3』的下半部分很飄逸，是出自沐窈窈之手。
沐窈窈好像總是能夠理解他的心情，理解他在這一天，因為林凜的逝去，不想大張旗鼓地慶祝，於是平平淡淡地，給予他溫暖。
顧繁吃著那塊清甜解膩的水果蛋糕，一邊摩挲著手腕上的那塊表。
心裡湧出的幸福感中，夾雜著一絲和以往不同的情緒，心跳像那晚夢醒後的餘波，難以平復。
好奇怪......
到底是怎麼了......
是因為太感動了嗎？
「都怪那個夢......」
顧繁把原因都推給了那場旖旎的夢。
就是因為那場逾矩的夢，所以現在的他，和沐窈窈之間的每一次對視，都不那麼清白。
顧繁幾口吃完了那塊水果格外多的小蛋糕，而後一整天冇畫畫的他，拿起筆，放鬆似的畫著。
筆下，不由自主地，繪出了沐窈窈的笑容，那每一縷髮絲，顧繁都無比熟悉，以至於，又回憶起夢裡的觸感和香氣。
Pia——
顧繁兩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臉。
吃過藥後，他關了燈，坐在窗邊。
顧繁很喜歡在漆黑的臥室裡看窗外的月色。
那樣能讓他靜下來。
隻可惜，夜空中的星星越來越少，像身邊的人，總會寥寥無幾...
餘光注意到桌上的盒子，顧繁這纔想起，他忘記了淩霜寒送的那個謝禮。
心裡，並未對淩霜寒隨手遞過來的謝禮抱有什麼期待，多半是擺件。
顧繁拽開上麵的黑色蝴蝶結，開啟包裝紙，裡麵是一個正方體的盒子，冇有字，似乎是買回來之後自己二次包裝的。
開啟後，一個酷似飛碟形狀的東西映入眼簾，還有四個按鈕。
顧繁一眼冇有看出來是什麼，於是找到開關後，按下。
哢嗒——
剎那間，漆黑的臥室有了些許微光。
顧繁抬起頭。
整個臥室的天花板成了夜空，漫天繁星，就在其中。
「............」
顧繁看著天花板上緩緩旋轉的繁星，以及一道劃過的流星，怔住了。
竟然是星空投影儀......
顧繁小時候玩過，隻不過那時候玩的，隻是一個燈外麵圍著一圈像膠捲似的鏤空燈片，並冇有此刻這個好看。
『我喜歡看星星，』
『如果有流星，還可以許願，』
『可惜，我還冇有親眼見到過...』
失神間，腦海裡恍然而過，一句自己曾對林凜說過的話。
確確實實的，他至今還冇有看過流星...
今晚好像看到了。
「真是......」
顧繁對這個投影儀毫無抵抗力、完全心動。
這真的...是隨手送的謝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