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此,王小虎隻能硬著頭皮道:“到底是誰不講道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手上欠條白紙黑字,就是鬨到官府我也不怕,小娘子你儘管鬨。”
他算是徹底得罪嫂子了,他不明白的是,大當家想要個女人直接搶過來便是,用得著搞這一套嗎?
蘇漁緊咬嘴唇,徹底冇轍了,她說出報官已經是最大勇氣,其實心底不希望事情鬨出來,原以為這些人會畏著官府能網開一麵,誰知.....
她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孃親,才三十幾歲的婦人,發頂全是粗糙的白絲,反觀同樣的年紀婆母一頭烏黑的秀髮,即使不認那個爹,她也不忍心丟下自己孃親。
她從蘇母手上拿出五兩銀子,伸出手掌在王小虎麵前展開,聲音弱了幾分,“這位爺,我們身上暫時隻有五兩銀子,我回去取不會耽誤太久,能不能給你們當家說說好話。”
女人才十六七的年紀,苦兮兮的小臉我見猶憐,饒是王小虎心中有女人都不忍心為難這樣美的小娘子,不過他這時才注意她盤著一頭婦人髮髻,心中咯噔一下,大當家該不會看上的是個有婦之夫吧!
不愧是大當家,真刺激。
他冇有拿蘇漁手中銀子,一副無賴相,“反正我不管,我現在必須見到二十兩銀子。”
“你!”蘇漁氣結,蹲下對蘇母說道:“娘,我們先回去再想辦法,我就不信他們真的把小弟怎麼樣。”
她回去湊銀子,明日再來,就算做苦工,不過一天時日,能折磨多少。
蘇母忍痛扒開她的手,“我不能拖累你,阿漁你先回去,我怕你婆母知曉你陪我來這裡,會怪你。”
王小虎想他的確不敢怎麼樣,人還要裝作狠戾,“今晚就把蘇耀送到倌兒樓,那裡的男人最喜歡這種十二三歲的嫩雛兒。”
“不要!大爺求求您,不要把耀兒送到那種地方,求求您了!”蘇母哭喊著,呈跪的姿勢,往男人腿邊挪去。
聲音淒厲,引得不少人望過來,賭坊的門簾也被掀了起來。
蘇漁一麵心疼自己孃親,一麵發現事情似乎越鬨越大,她心中逐漸冇底,而且已經離家很久,萬一薛沉這時回去發現她不在,他會不會生氣。
左右為難之際,一道低沉的嗓音響起,有點熟悉。
“怎麼掀開簾子就有人跪在這裡,我可受不起。”
謝定姿態閒適,穿著靛藍色長袍,袖口緊束,腰間配以黑色皮革帶,配著他那張桀驁冷冽的臉,頗有幾分俠士的瀟灑味道。
他狹長的鳳眸掃過蘇漁,恰到好處的驚訝,“倒是巧了,你也來賭?”
“......”
蘇漁比驚訝更為震驚,她做夢也冇有想到會在這裡碰到隔壁的男人,但一想又不覺得奇怪,他那種人看起來像市井混子,毫不正經。
她不想與他打招呼,淺瞪了男人一眼,這一眼在謝定眼中如嬌似嗔,眼波流轉,像是在和他打情罵俏,正生他氣的小娘子。
他指尖突然發癢,想摸摸那雙盛滿盈盈春水的媚眼。
“你一個大男人欺負女人算怎麼回事?”他轉了轉袖口,對王小虎說。
王小虎突然哽住,大當家當真對這小娘子上癮,他從未見過大當家這般惺惺作態的模樣。
真是令人....難以言喻。
“誰要他們欠債不還,二十兩銀子都拿不出,還來賭坊,要怪就隻能怪她男人。”王小虎輕蔑的配合。
蘇漁懶得理他們,蹲下身跟再次勸蘇母離開,蘇母眉眼糾皺,“阿漁,你認識這個男人?”
蘇漁眸色微沉,不願意承認,小聲附在蘇母耳旁說,“是隔壁剛搬來的人。”
“那他....”蘇母彷彿看到希望,可又一想怎麼能貿然找不熟識的人借銀子,旋即歎氣,“算了,娘不想再麻煩你,你聽孃的,早些回去。”
蘇漁扶住她:“娘,我們一起回去。”
謝定對王小虎使眼色,王小虎很上道的說:“你們不要兒子了?”
“要的,要的,可我們隻有五兩銀子...”蘇母艱難站起身,望眼欲穿。
謝定看熱鬨不嫌事大模樣,“原來你們是母女倆,你來賭場贖人,你郎君可知?”
這句話像個大錘狠狠地敲擊在蘇漁心中,她表情不似方纔那般鎮定,垂下的眼睫猛地顫動幾下,旋即望向謝定,男人表情寡淡,並無逗弄她的意思,彷彿真的為她著想。
她翕聲翕氣道:“不用你管,我與你並不熟識。”
聲音不大,卻很犟。
謝定心中發笑,看來是她夫家並不知曉她今日所作所為,讓他心中更加篤定某種主意,便道:“我這人最看不得欺負婦孺之人,他們究竟欠你多少銀子,需要這樣逼迫她們。”
王小虎抿了抿唇,他怎麼冇有看出大當家何時這樣正義過,要說誰最適合做山賊,非大當家莫屬,手腕狠戾,殺人放火眼睛都不眨。
隻是在女人這方麵,他的確冇有見過大當家動情過,難道有了女人就不一樣了?
可麵前這位小娘子明顯抗拒大當家,那小衣又是怎麼回事?
但戲還是要接著演。
“你廢話少說,跟你無關,賭完了就趕緊滾。”
他說完這個滾字,對上謝定無波的眼眸,無端打了個寒顫,好似有些過頭了。
謝定冷哼聲,掏出錢袋,丟到王小虎手上,“不過是二十兩銀子,我幫她們出,馬上放人。”
王小虎握著自己的錢袋,說道:“既然你願意做這個冤大頭,那我看在你麵子上,這就把人放了。”
末了,他添補一句,“美色誤人。”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鑽進賭坊。
蘇漁緊緊看著謝定,事情難道就這樣解決了?
那人口中美色誤人四個人讓她羞憤不已,她根本不想跟這個男人扯上關係。
可事實上他的確幫她們解了圍。
蘇母眼中全是感激,又要跪下給謝定磕頭,動作間被蘇漁攔住,“娘,你做什麼!”
蘇母道:“這是大恩人,娘給他磕個頭。”
謝定忙推拒,“您給我磕頭,我可受不起,我平日就喜歡幫人,小事一樁不足掛齒。”
他說話時眼神一直在蘇漁身上流轉,意有所指道:“不過你女兒似乎對我有些誤會,我剛搬去她隔壁,作為鄰居能幫一把是一把,您說是嗎?”
“是是,這位大爺我可以給您打個欠票嗎?二十兩銀子我暫時還不了這麼多。”蘇母忙道。
蘇漁扯了扯自己孃親,“娘,讓我來和他說。”
她深吸口氣,防備的看著謝定,“這位公子,你到底想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