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漁左等右盼,婆母終於回家了,還提了很多東西回來。
薛沉不在家,她連忙接過薛母手上的東西,薛母一邊給她說,“都是你大舅,二舅那邊塞的自家曬的菜乾和肉,還有些雞蛋,都說要給你補一下。”
薛母笑的眼睛眯成一條縫,如今再看蘇漁,怎麼看怎麼親切,現在已經是沉哥兒的妻子,這關係比當初養在家中更近了一層。
她本就喜歡蘇漁這姑娘,性子雖然是弱了一點,但善良呀,又能聽進話,這種性子才適合向來沉穩的沉哥兒。
蘇漁把菜乾重新在院子鋪曬,雞蛋放在堂屋陰涼處,至於肉,薛母擔心她處理不好,淨手後接過肉自己打算處理。
她把兒媳婦叫到身邊,邊醃製肉塊邊閒聊,“這幾日我不在辛苦你了。”
蘇漁忙擺手,“娘,不是這樣的,郎君他幫了我很多。”
薛母手一頓,側過頭嗔了她一眼,“你這個傻丫頭,以後誇你你就受著,你在沉哥兒麵前可彆這樣,你把功勞都往外推,那些男人怎麼會心疼你。”
“我早把你當閨女一樣看待,你和沉哥兒好好過日子,我也不插手你們兩個人的事情,給我生個孫子就行。”
蘇漁似懂非懂點點頭,孫子二字不輕不重敲擊她的心房,想到這幾日薛沉在房事上過於熱情,她手搭在小腹上,大概快懷上了吧。
薛母見她低低看著肚子,曖昧一笑,“雖然我很想要孫子,你也彆太慣著沉哥兒,太晚了就彆由著他胡鬨。”
話落,蘇漁雙頰滾燙,羞道,“娘,....郎君他知曉分寸。”
薛母作為過來人笑了笑,冇有多說什麼,十八歲的男子正是血氣方剛時期,怎麼會忍得住不碰自己小媳婦。
況且蘇漁生的這般嬌美,她真擔心沉哥兒冇有把人看緊。
趁著薛沉不在,蘇漁憋在心中許久的事終於有了眉目,她跟薛母說春燕約她出門買零嘴,薛母同意她外出。
她把荷包揣在懷中,在頭上蒙了一個布巾出門,許多婦女會這樣,所以並不顯得突兀,這樣能更好遮擋她的臉,不被彆人瞧去全部模樣。
前一陣天天下雨,青石板路到現在縫隙還蓄著水,蘇漁走的很小心,低頭望著地磚,全然冇有注意身後跟著 一個人。
謝定是個練家子,他冇有想到一出來就碰見這小媳婦,若不是這身襖子,她戴個頭巾,一時還認不出。
倒是聰明,懂得避鋒芒。
兩人不同路,謝定有要事,多看了眼她的背影,便往反方向走去。
蘇漁往衣肆走去,隻是未曾想在街口,遇見許久未見的娘。
她與蘇家大概有兩年冇有來往,曾經孃親偶爾會來問她過得好不好,婆母開明允許她與孃親說說話。
蘇家隻有孃親依然掛念她。
二年不見,為何孃親的鬢角全是白髮,她急忙前去,扶住蘇母的手臂,輕輕喚了聲“娘”。
霎時,蘇母微微佝僂的背脊僵住,猛地轉身看見自己女兒,眼眶頓時濕紅。
蘇漁鼻腔酸澀,問道:“娘,最近還好嗎?”
蘇母抹了把眼淚,眼尾的皺紋形成一道道濕痕,看著蘇漁,心中感慨一時無言,片刻才道:“娘還好,你呢?聽說你成婚了,他們待你好嗎?”
蘇漁點了點頭,“他們待我一直都很好,今日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蘇母臉色發白,嘴巴囁嚅到抖動,她眼淚婆娑看向自己親女兒,心底的話難以啟齒。
眉頭焦心的皺成一條溝壑,她親手送走的女兒,還有什麼臉麵找她幫忙。
她欲離開,“娘突然想到還有事情,過些時日再來看你。”
蘇漁卻看出她的不對勁,托住她的手臂,“娘,是不是家裡發生什麼事情?”
兩年前她見孃親時冇有這麼多發白,蘇家的人除了娘她誰都不想聯絡,當年是爹將她賣走,她知曉娘阻攔過,卻被爹打了一頓。
娘來看她從未找她要過銀兩,除了薛家,這世上隻有娘真心待她。
蘇母不想破壞自己女兒幸福,呆呆站在原地,嘴唇抖動,淚水無聲溢位,滑落在洗的發白的布衣上。
蘇漁急上心頭,乾脆把自己荷包裡的三兩銀子拿出來塞到自己孃親手上,“娘,是不是銀子的事,我這裡有些銀子,你先拿著用。”
蘇母猛地抬頭,眼中蹦出驚詫,連忙推拒,“你的銀子你自己收著,我在想想其他辦法。”
“娘,你終於說實話了,家裡到底怎麼回事,他又去賭了?”
蘇漁口中的他正是發賣她的那個爹,幼時她就知曉爹經常去賭,家裡經常揭不開鍋,最後欠銀子纔將她賣出。
反正她是女兒,長大總要嫁人,不如早點賣錢。
她記得很清楚,這句話是那個人說的。
蘇母肩膀抖動,哭的更凶,蘇漁拿出手帕給她擦臉,心裡很不是滋味,若是可以她想將孃親帶走,遠離那個男人。
可她現在冇有辦法。
蘇母語氣哽咽,斷斷續續交代,“他賭輸了,欠賭場二十兩銀子,我們都是靠地吃飯的人,哪有那麼多銀子給他還,賭場說不還錢就抓蘇耀去做苦力,你弟弟才十二歲,怎麼受得住.....”
聞言,蘇漁氣的眼睛發紅,怎麼會有這般下作的人,即使這個人是她親爹。
她離開蘇家時,弟弟纔剛出生,對這個弟弟冇有任何感情,但爹的事情怪不到他頭上,她也不忍心弟弟被抓去做苦力。
可是二十兩銀子到哪裡湊,二十兩幾乎是普通人大半輩子的米糧錢。
“我手上還有二兩銀子,準備去贖你弟弟。”蘇母把三兩銀子還給她,“娘冇有管過你,這錢我不能要。”
蘇漁躲開,冇有接,蘇母落了空,知女兒心疼她,手裡銀子愈發燙手。
“娘,你拿著,這些銀子我平時在薛家也用不到,你帶我一起去,我看能不能想想辦法把弟弟先弄出來。”
蘇漁態度堅決,蘇母除了流淚,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眼下事情緊急,她隻能帶著蘇漁去那個賭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