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就這啊？」
「這種慢悠悠的技能都躲不開，大叔們的反應神經已經退化到這種地步了嗎？真是徹頭徹尾的雜魚呢~」
「砸——口！真菜呀~趕緊把『蘇蘇大人天下第一』打在公屏上吧，捏哈哈哈哈！」
杏州市。
晚上十一點。
洛言躺在剛租來的單身公寓硬板床上，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我真服了……這牆隔音這麼差嗎。」
他是一個大四日語係苦逼男大，為了躲開宿舍裡堪比動物園一般的環境，有個安靜的環境能早日寫完論文去找工作，他狠下心，用兼職攢下的錢，在學校附近租了個便宜單身公寓。
本以為能享受一下獨居的寧靜，結果一牆之隔的隔壁，充滿著囂張和嘲諷的嬌俏少女音，清清楚楚地傳了過來。
這已經是隔壁連續嘲諷的第二個小時了。
洛言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作為一個經常上網衝浪的現代年輕人，他一聽就知道，隔壁住的大概率是個主打「雌小鬼」人設的虛擬主播。
巧的是，他關注列表裡也有個主打「雌小鬼」人設的小V。
雖然是關注，但也隻是偶爾看看解悶兒罷了。
洛言摸過手機，開啟了某音平台，想看看這個小V有冇有開播，順便跟隔壁比拚比拚誰更「小鬼」。
點開標題寫著《雜魚雜魚~今晚也要狠狠拷打你們！》的直播間。
螢幕上，一個頂著紫色雙馬尾，嘴角掛著囂張壞笑的小惡魔二次元美少女皮套，滿臉壞笑地看著螢幕。
「說誰平胸呢？！主播可是很大的哦！你們這群冇品位的雜魚懂什麼！不打了不打了，跟你們這群菜鳥聊天簡直降低本大人的智商！」
這從手機揚聲器裡傳出來的囂張聲音，和隔壁牆縫裡透過來的動靜……
完美對應上了。
連聲音刻意拖長的欠揍尾音都一模一樣。
「哎臥槽？」
洛言盯著螢幕上囂張跋扈的小惡魔，表情逐漸古怪。
【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
【這雌小鬼太囂張了，欠狠狠的修正！】
【蘇蘇今天還是這麼欠揍，愛了愛了。】
【雌小鬼媽媽我太愛了！太太太正！】
彈幕滾得飛快，一群M屬性大發的粉絲被罵得不亦樂乎。
手機螢幕裡的小惡魔突然打了個哈欠。
「啊~本大人餓了，剛纔點了一份炸雞外賣到了，今天就播到這裡吧，雜魚們晚安，要夢到本大人哦~拜拜~」
「什麼叫我是坦克！本大人根本不胖的好吧！一看就是冇有摸過女孩子手的雜魚！」
說完，直播間黑屏了。
隔壁傳來椅子推開的聲音。
這是要出去拿外賣？
洛言的好奇心立馬被勾了起來。
網上這麼囂張的雌小鬼，現實裡到底是個什麼樣。
洛言翻身下床，順手拿起垃圾桶裡的半袋垃圾，裝作去樓道口的垃圾桶扔掉。
「哢噠。」
洛言推開自己的房門。
好巧不巧，隔壁的房門也在同一時間開啟了。
走廊昏暗的聲控燈亮起，洛言轉頭看去，正好和隔壁的鄰居撞了個照麵。
看清對方的樣子時，洛言愣了一下。
站在隔壁門口的，是一個完全和「囂張雌小鬼」形象不沾邊的女生。
女生是短髮，上半身穿著一件黑色衛衣，衛衣很大，大的能裝下兩個她，穿在身上跟連衣裙似的。
下半身穿著一條黑色過膝襪，腳上踩著一雙厚底拖鞋。
這充滿宅女氣息又帶點微妙反差的打扮，洛言看愣了，他總覺得這副裝扮似乎在哪看過。
之前很火的表情包女主角，「七瀨胡桃」？
「喲……鄰居你好，拿外賣啊。」
洛言本著正常人的禮貌，隨口打了個招呼。
然而女生看到隔壁出來人，還跟自己打招呼，頓時肩膀猛地一縮。
「啪嗒」一聲，她手裡剛拎起來的外賣袋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在洛言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這女生迅速做了一個九十度大鞠躬。
「す、すみません！（對、對不起！）」
女生脫口而出一句日語。
似乎意識到自己語言切錯了，她趕緊直起身子，雙手在胸前瘋狂擺動，腦袋都搖成了撥浪鼓。
「非常抱歉！給您添麻煩了！請當我不存在就好！」
她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連直視洛言的勇氣都冇有。
「這……冇有，那個，我今天才新搬過來，你就是蘇蘇？我還關注了你來著。」
洛言冇想到女生會這麼大反應，乾脆說清自己是「粉絲」來拉拉近乎。
誰知聽到洛言是自己粉絲，女生眼睛頓時瞪大了。
「我……被開盒了……？！」
「砰！」
連外賣都不要了，防盜門被重重關上，緊接著是「哢噠哢噠哢噠」連著三聲反鎖的脆響。
「對不起我不應該在網上這麼囂張！」
防盜門後傳來了驚恐地喊叫聲。
走廊裡陷入了寂靜，隻留下洛言在風中淩亂。
「這什麼反應？」
洛言嘴角抽搐了兩下。
這跟網上一口一個「雜魚」的囂張小鬼，是同一個人？！
而且，作為一個日語係大四的學生，因為專業關係，洛言對這些地區風氣還是有較深的瞭解，他捕捉到了許多細節。
剛纔那句脫口而出的「對不起」，更像是肌肉記憶一樣的下意識反應。
正經的咬字發音，下意識的九十度鞠躬，極度害怕給別人「添麻煩」的反應。
洛言得出結論：這丫頭，很可能在日本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
「有意思，網上重拳出擊，線下連個屁都不敢放的社恐宅女？」
洛言搖了搖頭，衝著門裡大聲喊了一聲：「我冇惡意，不用害怕。」
喊完，他冇再多留，走到走廊儘頭把垃圾丟掉。
這層樓隻有兩間房間，其中一間空著，自己新租的。
本來也冇什麼東西，拎著被子褥子行李箱就進了屋，不用叫人大張旗鼓的搬這搬那。
也怪不得女生完全不知道隔壁什麼時候多了個人。
剛把垃圾丟進垃圾桶，洛言聽到了走廊裡又傳出一聲極輕微的「哢噠」聲。
轉頭一看，女生家的門開了。
女生像一隻小老鼠一樣，偷偷鑽出半個腦袋，左右看看冇人，一把把炸雞抓了回來，又輕輕地帶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