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申一開始還以為,是陳北望會自己做飯。
後來覺得有錢人不可能受這個苦,應該是有什麽阿姨之類的來。
結果是門口停了兩輛黑車,下來四五個人,魚貫而入,帶著各種食材和甜點。
楊申覺得自己還是太保守了,對有錢人的想象不對。
有錢人的快樂,他根本想象不到。
冷餐和甜點被擺在了桌上,兩個大廚模樣的則在廚房開始忙碌,楊申看到廚師製服後背寫著“江淮飯店”,是楊申聽過但沒見過的某個老牌大酒店的名字。
當第一道滋滋冒油,帶著煙熏氣息的牛排在楊申麵前的時候,“服務員”平靜道:
“m9高源牛排佐黑椒汁五分熟配特種馬鈴薯泥,請慢用。”
這菜名快比他作文長了...
陳北望拿著一顆蘋果在啃,隨意道:“今天有點少,下次你來的日子我會通知做兩人份,剛好我胃難受不想吃,就這你來。”
他胃難受一半是宿醉。
另一半是楊申打的。
楊申也不客氣,模仿電視裏的模樣,切開一塊送入口中。
肉香、油脂香融化在口中,黑椒汁中帶著研磨碎,增加了口感,每一次咀嚼都有香料在齒間炸開。
高源肉種類很多,但都不便宜,這牛排要是再飯店裏怕是一兩千?廚師上門煎...隻會更貴。
比起補劑和紮針,直接食用效率未必比“藥品”高,但這是一種享受。
徐竹說了敞開吃,應該就是這些了。
見楊申大口吃肉,陳北望眼神中帶了些笑意:“你這個小夥子挺有意思的,大大方方挺好,難怪能和小徐成為朋友。”
楊申淡定道:“工作罷了。”
他在提醒陳北望自己現在行為的性質。
吃飯?吃飯也算時間!
陳北望:“你應該很好奇,不過我提前說明一下,這裏不是我的家,隻是暫時被安排住在這裏,所以你的工作不會長久,短則一兩個月,長也長不到哪裏去,我就可能走了。”
“以後每週一次...”
想到自己剛才拉胯的表現,陳北望改口道:“兩次吧,再頹廢下去,我都要成練髓期的弱雞了。”
楊申心道:不,你誤會了,練髓期並沒有你這麽弱...
陳北望給他帶來的壓力,甚至不如趙萌萌。
高分低能的典型了。
楊申:“你是做什麽工作的?”
陳北望嘿嘿一笑:“我啊?你可以理解為一個武道科研人員。”
楊申:“科研人員這麽有錢?”
我也可以談,我也可以科研啊!
雖然這些東西不是陳北望的,背後似乎有故事,但這人好歹也是“社會高階層”了,不然不會這麽灑脫。
陳北望吃完了蘋果,又換了個一串葡萄:
“對一個高中生來說,你們對這個社會的理解太過單調了,我很難解釋明白,大體就是有一家公司、研究一些和武道有關的輔助技術、手裏麵有幾個不錯的專利、背靠一棵大樹,就是這樣。”
在陳北望眼裏,楊申屬於是“少年天才”但“家境貧寒”,這個年紀掌握拳意證明瞭前一點。
而高三這個節骨眼出來打工,證明瞭後一點。
500塊很多麽?對於有誌於高考的尖子生來說,那屁股上每一個針眼兒都不止500塊。
加之是徐竹的朋友,他挺願意多聊聊的,或者說通過“嘴遁”找迴一點自信。
剛才被楊申按在地上錘,實在有些丟成年人的臉。
“我從大學開始,關注點就不在武道實戰上了,你到大學也就明白了,成為武道大能、參與‘異域探索’的終究是極少數人,但社會上能讓你過上好日子的方法卻很多,尤其是有一個不錯武憑的情況下。”
“你應該聽過‘武道改變命運’這句話。”
楊申:“當然,學校裏就有標語。”
“所以答案已經寫在明麵上了,武道隻是‘工具’而不是‘目的’,改變命運纔是,這是一個講‘錢’的世界。”
陳北望搓了搓手指:“生活、**、補劑、源...都要錢。”
楊申隻是點了點頭,沒接話。
對於一個少年人來說,他充分意識到了錢的重要性,但還未到一切“向錢看”的程度。
陳北望的話,也隻代表他的個人觀點,楊申沒蠢到全盤接受。
但他感覺陳北望這人有點意思,除了能爆金幣以外,健談好說話的性格,可以擴充套件一個高中生的資訊渠道。
比如大學生活,比如社會情況,甚至一些武道科技。
如果不是今日的“命格檢視”機會早上用給了“雷律”,他倒是很好奇陳北望的。
雖說是一個人的分量,但楊申也是吃到了撐,中午餓一頓是明智的。
陳北望也沒催促,隨便填了點東西,就做到了沙發上剪指甲。
楊申吃完後看了看錶,距離他來已經過去三個小時了。
但也意味著1500塊的工資,比他以前奶茶店奮站半個月都強!
至於再拖時間,就有點不太合適了,一頓飽和頓頓飽的區別他還是懂得。
楊申主動到:“那麽今天就下課?已經三個小時了,我想你應該也沒有再練的體力。”
陳北望尷尬的笑了笑,體力還是有的,畢竟是先天境界,就是懶。
不想再捱揍。
“行吧,家教費用我迴頭會轉給你,路費報銷,你說個數就行。”
楊申:“兩塊。”
陳北望瞪大了眼睛,這世界上還有兩塊的路費?
“你坐搖搖車來的?”
“公交...”
“呃...你迴去還是打車吧...”
楊申點點頭,打車迴去至少要50...
最後離開前,楊申看了一眼專心致誌剪指甲的陳北望,總覺得自己應該體現一點“專業家教”的素養,是不是應該佈置點“作業”?
於是道:“我建議你平日也要鍛煉一下,僅僅靠高源食品堆積氣血值,並不能夯實成武道境界,晚上建議多練幾趟《第六套初境鍛體拳》。”
陳北望:“我當年學的是《第四套》,不過今天確實不行,我晚上約了有局。”
楊申皺眉道:“要喝酒麽?其實酒精也不是什麽好選擇。”
陳北望搖搖頭:“不喝了不喝了,今晚喝果汁認慫,而且我這是去約會去了,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剪指甲?佳人有約要注意衛生嘛~”
楊申皺眉疑惑了許久...
“可你剪得是腳指甲...”
陳北望露出一個未成年人不懂的笑容,舌頭彈了一下,發出脆響。
“等你長大了就懂了。”
楊申:??
————
打車迴到家附近,時間已經九點了,而當楊申下車的一瞬間,手機也響了起來。
顯示到賬1600炎華幣。
兩人已經互加了微訊,陳北望發了一條訊息:“以後往返都打車吧,最近江淮有‘武道精神病’,小心點。”
很快又補了一條:“如果遇見別硬拚,都是不要命的那種。”
楊申微微皺眉...最近忙於修行,尤其是身為“高中生”和“郊區仔”兩大身份,對外界資訊不夠敏感。
已經到了這種程度麽...
楊申看著入賬簡訊,片刻後直接給嬸嬸轉去了1000塊,自己暫時留了六百。
目前個人零花錢大概在800左右,已經完全夠用了,家裏的開支纔是大頭。
以後每週都有一兩次“家教”,雷律、雷奕帶來的額外開銷,算是被暫時抹平了,壓力輕鬆了許多。
可惜這“家教”是註定不長久的,陳北望在金水區時間不會長。
其“重拾武道”的動力可能也是。
至於今晚...
楊申看向自己家所在的老舊樓棟,昏暗和斑駁覆蓋了每一寸空間。
明明是六層樓的民居,不知為何,看上去卻還不如陳北望的別墅高大。
壓抑、擁擠...
缺少的不是鋼筋水泥的堆砌,而是金錢墊高的生活品質...
陳北望...可能一頓飯的開銷,就遠超他們一家六口一個月的夥食費。
錢這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走,但也能讓人求生的痛苦,死的卑微。
楊申的目光落在了天台上,那是他每日修行的地方,眼神漸漸堅定。
別人的,再多也是別人。
自己的,再少也是僅有的。
今夜...夯實氣血值。
明日...
正式開始練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