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一共來了六位，一輛車都坐不下，可見事態的嚴峻程度。
而且似乎屬於兩波不同的人，其中兩人看警服類似於片警，而另外四人，精氣神明顯更沉穩乾練一些，甚至...有些陰鬱。
那種長期處理複雜工作，以懷疑的眼光看待任何人的氣場，是高中生從冇見過的。
楊申被六個警察圍著，雖然有兩個老師陪著，但依舊有三堂會審的壓力感。
「楊同學，昨晚放學後你去了哪裡？麻煩詳細講講，不要錯過任何細節...」
楊申抿著嘴唇，大概猜到了原因。
警察直接找到自己，顯然已經有了一些依據，比如監控錄影早就拍的一清二楚，回答的時候要小心，必須預設自己大部分行動都是透明的。
「放學後，我原本打算直接回家...但走了一半，突然感覺到身體不舒服。」
「哪種不舒服。」
「肌肉的抽搐，起初是肚子，之後蔓延到了小腿。」
楊申如實表述，除了修仙的秘密外，他冇有什麼值得和警察撒謊的。
若情況嚴峻，哪怕是掌握「佛音鍛體訣」的秘密也可以考慮坦白。
這件事他是得了好處，但不是犯了天條。
「你繼續說。」
楊申：「因為難受，就想著回學校...」
「因為學校有保健室麼？」
「因為學校有保險...」
警察：...
「不過走了一半感覺腿抽筋得厲害，就找了個地方坐了一會兒，之後試過各種辦法緩解，花費了許多時間...」
「具體一點。」
「大概..七點到十一點...感覺緩解的差不多了，繼續起身回家。」
「家裡不擔心麼？」
「我家情況比較特殊...」
楊申簡單說了說家裡情況，雖然他猜到了警察真正關心的是什麼，但對方依舊在耐心地聽。
「離開的時候，碰到了一個人，穿著我們學校的校服，我白天見過，就多看了兩眼...再後來就冇什麼了，回到家吃了點東西就學習了。」
警察點點頭，在本本上記錄著什麼，字跡很潦草且是反過來的，楊申辨認不出。
之後警察又倒過頭問了一些問題，好似在驗證之前楊申話語的真實程度，最後留下了兩位警察，但另外幾個氣息更陰沉的則暫時離開了。
他們從頭到尾冇說話，問話都是片警進行的，但也一句冇漏。
楊申眼神有些放空，問話的片警揮了揮手：「楊同學？楊同學？今天的事情麻煩也和我們講一講吧，就從起床開始。」
楊申回過神來。
方纔...係統居然觸發了一個「支線任務」..
「支線任務→我的地盤聽我的：家族所在區域出現危機事件，作為未來的長生仙族，應在其中有自己的存在感。」
「選項一：調查幕後主使，與其達成合作，在危機事件中漁翁得利。」
「選項二：調查幕後主使，挫敗其計劃，還一方安寧，斬獲聲望。」
「任務獎勵：隨機術法一項。」
「有效期：一個月。」
楊申瞳孔一縮...
居然是和武道精神病有關的任務麼？
雖然支線任務冇有強製性，但對現在的他來說，風險可是太大了。
用前列腺想也能知道，幕後主使不可能比一個練骨期高中生還弱...
楊申暗自做了一個決定：他不打算主動去碰這個支線任務。
係統獎勵，好拿就拿，不好拿他也不會發瘋，之前還讓他擊殺徐竹日夜把玩呢。
楊申一邊心不在焉地回答警察問題，一邊翻看起係統資訊。
宣講會那一番，自己初步在學校裡有了點「尖子生」的薄名，雖然還比不上徐竹，但也算是個「小名人」。
相對應的，主線任務家族聲望，增加到了（6/10），估計後續還會繼續發酵，尤其是「武道精神病」和「佛音鍛體訣」似乎被關聯了起來...
也許這一次，主線任務反倒是靠譜一些。
主線任務給的獎勵，是「修仙百藝隨機一項」，更偏向於傳承而非即時戰鬥力，但也許運氣好的話，也能增加一點安全感。
幫他和家族，度過這次發生在身邊的危機...
——————
楊申在辦公室內檢視係統的時候。
刑警羅晟已經走出辦公室，左右看了看，教學樓的佈局是一字長蛇，走廊長到遠處隻剩下白色光斑。
其他教室都在上課，羅晟尋摸了一個方向來到樓梯口拐角，開啟窗戶點上了一根菸。
「學校裡不讓抽菸。」
身後的同事鄭濤走了過來，出言提醒。
羅晟不以為意，隻是菸頭朝外多探了一點：「我已經四天冇閤眼了，要麼抽菸，要麼休假，你自己選吧。」
鄭濤無奈環顧了一下四周，似乎在判斷通風問題，羅晟無所謂道：
「放心吧，這裡的風從下往上走，最後會聚集到六樓西側，就是被聞到了，也隻會認為是校長在抽。」
「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我就是這個學校畢業的。」
鄭濤驚訝道：「這學校能出江淮體育學院的尖子生？」
羅晟翻過身來，懶洋洋道：「我考上的時候，這批學生還是液體呢！那時金水都還不是江淮市轄區，叫金水縣。說點正經的...」
這位中年刑警表情嚴肅了許多：「我覺得這個楊申有問題...但似乎和武道精神病無關。」
鄭濤皺眉：「怎麼說？」
「從監控錄影看，他身體出現不適是真的，但一個高中生既冇有打120，也冇有和家裡說，反而在一家餐館前枯坐了四個小時...」
羅晟拿出手機，翻找出一張模糊的照片，是楊申在餐館門口打坐的樣子。
「以他的家境，唯一能接觸到的功法就是《第六套初境鍛體拳》，那裡麵可冇有這種姿勢。」
「你覺得他在修武道精神病的相關功法？」
羅晟搖搖頭：「不像，我說了，他的問題和武道精神病應該冇有關係，但依舊需要觀察。」
鄭濤摩挲著無名指的戒指，憂愁道：「那豈不是又走到了死衚衕...」
「哪裡是死衚衕，分明是重大突破，從金剛宗入手不是很好麼？」
鄭濤皺眉道：「老羅，金剛宗是大公司，和警務係統也有許多合作，每年捐款不少...去年還組織警務家屬去旅遊，機酒全包。」
羅晟將菸頭用手指掐滅，指尖析出了一些粉色液體，將黑灰溶解甩出：「關我屁事。」
「迄今為止，武道精神病已經出現了12起，上麵下了死命令，一個月內必須解決。」
所有武道精神病，都是先天境界以下、16-18歲區間，襲擊物件又專挑冇有武道修為的底層普通人。
負麵影響太大了。
鄭濤：「金剛宗有什麼理由搞這些？他們在寺廟裡敲敲鐘，就有人把錢塞進箱子裡，你覺得他們會製造『武道精神病』？」
羅晟：「我隻知道，他們那種『佛音鍛體訣』，聽上去相當符合讓人神經病的感覺，專案開始時間也對得上，且專挑高中生做測試...而昨晚發病那小子，剛剛做了一次『幸運觀眾』...」
「之前那些人可冇有接觸過金剛宗。」
「也許隻是冇有查出來呢？」
正說著呢，鄭濤的手機響了起來，低頭一看，臉色大變：「半小時前...金水區又發生了一起『武道精神病』襲擊案...六人受傷，目前無人死亡...」
「發瘋的，好像也是南良高中的學生...昨天也參加了金剛宗的『產品測試』...因為身體不適今天請假冇來學校。」
鄭濤慶幸道：「還好當時路過一個公務員，不然很難說局麵會變成什麼樣。」
與大部分其他職業不同，公務員的晉升和職級與武道境界高度相關。
實戰水平兩說，但那種畢業後十幾年境界瘋狂掉落的狀況，不太會出現在公務員隊伍裡。
同樣的，官方其他領域也差不多，尤其是警察、部隊等暴力部門。
羅晟聽完，嘴角居然冒出一抹笑容。
鄭濤：「老羅走吧，趕緊去現場看看！」
羅晟目光陰鬱，盯著前方一望無邊的教學樓走道。
上課聲在這裡無限迴蕩，安靜中又帶著吵鬨。
「我不去了，我留在這裡。」
「我覺得...答案就在南良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