鄜州府衙,此刻宴廳內金樽玉盞交映生輝,笙歌嫋嫋。
中間的空地上,數名舞伎紅袖蹁躚,膽戰心驚地跳著舞蹈。
過道兩側坐著七八名西夏將領,他們每人身邊各有數名女子服侍。
這些女子一個個愁容慘淡,猶如驚弓之鳥。
主座上是這支西夏軍的渠帥:野利遇乞。
隻見他身形魁梧,方麵大耳,腦殼正上方剃得鋥光瓦亮,耳後紮著兩撮細辮,辮子末端墜著銅環。
合適的發型不僅能瞬間提升顏值、強化氣質,還能影響他人的第一印象。
而野利遇乞的發型,將他那雙細長的眼睛襯得愈發陰鷙了。
再看廳內其他將領,他們的發型各有特點。
有的僅在太陽穴上留兩條細辮;有的僅在後腦勺上留了一撮;有的則是“河童”同款發型
西夏人的審美,多少有些過於標新立異了。
這次若能將鄜州搜刮乾淨,野利遇乞絕對會賺得盆滿缽滿,此時他心情很好。
寇如林陪坐在側,臉上堆滿卑微的諂笑,他舉著酒杯道:“日後還望渠帥提攜一二,下官感激不儘。”
野利遇乞端起酒杯一飲而儘,哈哈一笑:“寇大人放心。我大夏最重功臣,你此次獻城之功,朝廷必有厚賞。”
僅“叛徒”這個詞彙,就充分說明瞭這類人的人品低劣。
寇如林肯定無法進入西夏的核心圈子,但他也不會受到虧待。
叛徒的倒戈可解釋為“良禽擇木而棲”,證明己方政權乃是“天命所歸”。
而適當重用叛徒,相當於打廣告,可吸引潛在叛徒前來投效。
野利遇乞似乎興致不錯,揮手道:“你可遣親信到城中一同搜刮財物。該你的那份,少不了。”
寇如林心花怒放,就算野利遇乞不說,他也會派人加入搜刮行列。
畢竟整個城都是他獻的,還不能跟著喝點湯了?
再說,他現在也是西夏官員了好吧!
寇如林又忙不迭倒酒,“渠帥豪爽,下官感激涕零!”
正在幾人把酒言歡之時,有斥候疾步而來,“報——!!!”
斥候衝進宴廳,單膝跪地,“稟渠帥!東門出現一支宋廷援兵,約四五千人。”
野利遇乞眉頭一皺,放下酒杯,“阿埋呢?”
斥候接著道:“野利將軍遭敵軍飛刀暗害,不幸當場陣亡!我軍抵擋不住,铩羽而歸!”
“什麼?!”野利遇乞霍然起身,將手中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他臉上的輕鬆寫意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憤怒與猙獰。“我堂弟死了?!”
“是的,野利將軍的屍體已被帶了回來。”
野利於乞本想讓堂弟賺點軍功,畢竟剿滅數百殘兵還不是手到擒來嗎?
可現在人竟死了。
野利遇乞胸膛劇烈起伏幾下,眼中寒光爆射。
他驚怒過後,迅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喝道:“聽令!”
席間諸將豁然起身。
“勃丁!你率本部人馬從南門繞城,攻擊宋軍援兵左翼!”
“喏!”一名滿臉橫肉的將領轟然領命。
“沒藏狼!你率本部人馬,從北門繞至宋軍右翼,與勃丁形成鉗形夾擊!”
“喏!”
“封渾!都逋!”
“你二人率本部兵馬,從城內街道直接強攻東門!”
“喏!”
野利遇乞咬牙,聲音森冷如鐵,“我要你們不惜代價,全殲這股宋軍!”
“遵令!!!”四人轟然應諾,臉上皆升騰起嗜血的凶光。
東城門處,高世德很快便收到了斥候的最新情報。
他身穿天刑雷鎧,按劍而立,左右是兩大金剛,身後是四大天王,以及在風中獵獵狂舞的“高”字大纛。
他麵前將星雲集,甲冑鏗鏘。
說實話,之前在河東戰場上,諸將都有所收斂。
因為說到底,偽朝士卒皆是大宋百姓,為了少造殺傷,大戰儘量以雷霆鎮壓為主。
而這次是國仇家恨,一個字,殺就完了!
特彆是大和尚,他早就對這場戰鬥望眼欲穿了。
這裡是他闊彆已久的西部戰場,此番他說什麼也要一展雄風,讓往日那些同袍看看,他如今有多牛逼。
高世德當即下達作戰指令:命嶽飛、武鬆、吳玠、吳璘、呂敬迎擊城內敵軍。
命慕容無敵、魯智深、孫安、山士奇、侯明華於城外殲敵。
命衛延、陸謙、曹正、張青、孫二孃先弓箭輔戰,再機動遊走。
高世德字字如鐵,“如今賊酋反擊在即,望爾等揚我軍威,碾碎一切來犯之敵。”
高世德噌然拔劍,霸氣側漏,“殺!殺他個片甲不留!今日,便教西夏賊虜見識,何謂雷霆天兵!”
“喏!”
眾將轟然應諾,咆哮如雷,旋即轉身奔赴戰位,一道道身影皆殺氣騰霄。
虎妞抱住高世德的胳膊,“師兄,我們也要上陣殺敵!”
高世德看向其他二女,見她們一臉躍躍欲試,“好吧,你們一定要小心。”
“嘿嘿,知道了。”
“文傑,你派人盯著點。”
“是!”
西夏進攻的號角震耳欲聾;宋軍進攻的戰鼓響徹雲霄。
鄜州上空的天幕彷彿被撕成了兩半,空氣中充斥著肅殺的氣息。
大戰一觸即發!
西夏軍首先進入宋軍的射程範圍,因為在科技這一塊,大宋遙遙領先!
霎時間,弓弦霹靂轟鳴,萬箭離弦,朝著敵軍劈頭蓋臉地砸下。
西夏士卒冒死衝鋒,頓時如同下餃子般不斷哀嚎著倒地。
西夏軍付出一定傷亡後,憤然反擊。
雙方的箭矢宛如無數蝗蟲交錯升空,天光不禁為之一暗,場麵震撼。
但還是西夏軍不斷哀嚎著倒地,因為在甲冑這一塊,大宋也遙遙領先!
數輪對射過後,雙方終於短兵相接。
“殺——!!!”
“殺——!!!”
喊殺聲驚天徹地,金鐵交鳴聲密集如雨,整個戰場頃刻化為人間煉獄。
刀光映血,槍影如林,慘叫聲此起彼伏。
在這場兵鋒對決中,宋軍無數身影如礁石劈浪,無數身影如虎入羊群。
西夏眾將領懵了——不對!這特麼不對啊!!!
我們已經貼臉了,不該兩極反轉了嗎?不該宋軍被蹂躪了嗎?
怎麼還是我們在死人?誰能告訴我,這特麼是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