鈕文忠本打算利用槍盾陣將敵軍擋住,把戰場隔開,然後命弓箭手把敵人統統射成篩子。
可盾陣剛剛成型就被衝破了,根本沒有起到阻擋的效果。
現在敵我短兵相接,弓箭手難以發揮作用。
鈕文忠雖然想下令撤退,將距離拉開,但他不能那樣做。
因為此時宋軍攜帶著銳不可當的威勢,他一旦下令撤退,士卒必定會誤以為己方潰敗了,而後四散而逃。
屆時即便是他這個統帥,也難以將潰散的士卒組織起來。
何況就算他下令撤退,還能讓宋軍站著不動嗎?
恐怕之前的追殺場景將會重現,還是亂做一團的局麵。
現在唯有正麵廝殺!
鈕文忠大喝道:“頂住,給我頂住!盾陣,給老子結陣!”
武鬆三人帶頭衝鋒,如同三柄尖刀,狠狠地鑿入了敵陣,簡直如入無人之境。
遊騎軍將士緊隨其後,各個如狼似虎,大殺四方。
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不斷響起。
不說賊軍有沒有聽到鈕文忠的命令,即便聽到了,他們也得先顧著自己不被殺死。
之前賊軍是從遠處列陣,向前推進,他們有充足的準備時間與條件。
而現在狗頭時刻不保,哪裡還有心思檢視左右,看是否結成陣了?
戰場瞬息萬變,之前是宋軍追殺三百賊軍,現在是宋軍碾壓三百賊軍。
雖然賊軍新加入了一百槍盾兵,但也僅僅補平了這會陣亡的數量。
畢竟近二百名遊騎軍將士,即便按兩人斬殺一名賊軍的情況算,也能讓賊軍頃刻減員過百,更不要說最前麵還有三位猛人了。
鈕文忠見己方又要被宋軍殺敗,忙對身後的將領下令道:
“楊森,王遠,你們各領一百五十人,從左右圍殺宋軍!”
“是!”
至此,鈕文忠帶來的四百人,儘數加入了戰鬥。
他見己方士卒士氣低落,特彆是之前的潰軍,更是畏懼不前,被殺得節節敗退。
他雙目赤紅,心知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鈕文忠奮力大吼道:“兄弟們!殺敵一人者,賞銀五十兩,殺得三位宋軍將領者,賞銀千兩,官升三級,加封牙將!”
“宋軍不過區區百人,肯定不是我們的對手!榮華富貴,就在眼前,給我殺,殺了他們!”
自古財帛動人心,麵對巨大的誘惑,賊軍暫時壓下了對死亡的恐懼。
無數道貪婪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武鬆、魯智深和慕容無敵身上。
“殺!”
“殺啊!”
“殺了他們!”
不少賊兵嚎叫著,不顧生死地朝著武鬆三人撲去。
賊軍原本節節敗退的陣線,竟然奇跡般地穩住了。
麵對被賞金刺激得雙眼發紅的賊兵,武鬆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他手中雙刀上下翻飛,將周身護得密不透風。
武鬆化身人形絞肉機,撲上來的賊兵,如同飛蛾撲火。
賊兵們的瘋狂,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依舊顯得不堪一擊。
魯智深更是豪邁大笑:“哈哈哈!灑家的腦袋就值千兩白銀?你這無端鼠賊,也忒小氣了!”
“你們這群逆賊,不怕死的,就儘管來吧,看灑家今日不把你們全部超度了!”
話音未落,禪杖高高掄起,一記凶猛的“力劈華山”,一個賊兵的腦袋直接被打爆。
紅白之物濺得附近幾人滿頭滿臉。
不待他們驚駭,大師又一記橫掃,瞬間將五六個賊兵砸得筋斷骨折,倒飛而出。
雖說蟻多咬死象,但在這場戰鬥中,並不成立。
武鬆三人並非單打獨鬥,他們身邊皆有數名遊騎軍將士護持。
儘管賊軍因重賞變得瘋狂,短暫穩住了陣腳。
但他們無法真正阻擋住宋軍推進的步伐,隻是將崩潰的速度稍稍延緩了片刻罷了。
魯智深微微側頭,大喝一聲:“你們閃開!”
他這是對遊騎軍將士說的。
四人聞言,互望了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驚駭之色。
他們連忙後撤,保持安全距離。
隻見大和尚雙手抓著禪杖的一端,奮力一掄,接著,他整個人非常絲滑地轉了起來。
高世德給他這一招取了個非常響亮的名字。
“看灑家的,無、敵、風、火、輪!”
慕容無敵聞言,神情冷漠地朝這邊看了一眼:“......”
大和尚轉得越來越快,水墨禪杖在他手中化作一輪黑色的絞盤,絞殺一切,就連空氣都被撕裂出尖銳的呼嘯聲。
賊軍成片成片的倒地,脆弱得猶如枯枝雜草。
一個子高的賊軍躲避不及,瞬間被滿月刃開膛破肚,鮮血飛濺,內臟流了一地。
一個子矮的賊軍,腦袋頓時被削掉半個,腦漿迸撒得到處都是。
一蓬蓬血霧接連暴起,敵陣被攪得天翻地覆。
大和尚肆意揮灑著他的神勇與狂暴,所過之處,血流成河,殘肢遍地。
賊軍哭爹喊娘聲響成一片,連滾帶爬地逃跑。
禪杖前端的烏鐵環,發出陣陣“嗚嗚”聲,猶如鬼嘯。
配上當下混亂的場景,讓人宛若置身人間煉獄,毛骨悚然。
鈕文忠極度震驚,嘴巴張得老大,眼睛瞪得滾圓,下巴差點沒掉到地上。
他看著這個片刻就擊殺數十名士卒的莽和尚,心底湧起一股絕望。
魯智深給他的震撼實在太大了,簡直強得不講道理!
“這他孃的還是人嗎?!”
其實,大和尚這一招強歸強,但也有不小的缺陷。
首先,他轉起來後移速至少減半,幾乎追不到敵人,隻適用於被包圍之類的特定環境。
其次,殺傷力太強,雖然瞬間將自己身邊清場了,但敵人反而能毫無顧忌地用弓箭射他。
他旋轉時處於無防禦狀態,若弓箭射來,他根本撥不開。
而且像林初音那種、使用長鞭類武器的,在他的攻擊範圍之外,簡直能把他抽成麻瓜、陀螺,一抽一個不吱聲。
鈕文忠看著不斷倒下的士卒,心急如焚,卻毫無辦法。
他在考慮要不要下令撤退,保留實力。
眼前這六百,哦不,眼前這四百多人,能活幾個算幾個。
畢竟士氣瀕臨崩潰,這麼硬挺下去,怕是也堅持不了多久。
張翔那邊還有一千多人,屆時一鼓作氣,肯定能殲滅這夥宋軍。
正在這時,沈安來報:“樞密,不好了,有兩股宋軍從隱蔽山道上來了,張將軍已經和宋軍交戰了。”
鈕文忠聞言大驚,“怎麼可能?山道不是安排人把守了嗎?”
隱蔽山道本就險峻難行,隻需數人就能嚴防死守,做到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沈安滿臉苦澀,“他們一直潛伏在山頂附近,正是趁我們集結的空檔,突然躥了出來。”
鈕文忠聽完,隻覺得胸口憋悶,險些噴出一口老血。
他的臉色異常難看,低吼道:“原來這都是宋軍算計好的!難道是天要亡我嗎?”
魯智深的“無敵風火輪”,一經施展,徹底碾碎了賊軍本就搖搖欲墜的士氣。
山風裹挾著濃烈的血腥味,彌漫在整座山頭,賊兵也從賞銀的狂熱中清醒了過來。
他們麵對眼前血腥恐怖的殺戮場景,心中的貪婪早已化為烏有,隻剩下最原始的恐懼。
在他們眼中,宋軍的三名將領實在太殘暴了。
特彆是那個光頭,不但沒有一點出家人的慈悲,還是最殘暴的那一個。
這哪是“千兩白銀”,分明是三名“索命閻羅”。
不知是誰先發出一聲哭嚎,“媽呀!還是小命要緊。”
緊接著就有賊軍響應,“快跑啊!”
“打不過的!”
“風緊扯呼!”
不過兩息,賊軍徹底崩潰,全都如同無頭蒼蠅般四散奔逃。
一個賊兵見那根血紅的禪杖似乎朝著自己掃來,嚇得尖叫一聲,張嘴吐出一口黃綠色膽汁。
然後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竟沒了呼吸。
還有一個慌不擇路,竟縱身往山崖下一躍,淒厲的慘叫迅速被山穀的風聲吞沒。
兵敗如山倒!
鈕文忠知道大勢已去,自己已經無力迴天了,他麵若死灰,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沈安焦急地喊道:“樞密,快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鈕文忠失魂落魄,彷彿沒有聽見,兀自喃喃:“完了......全完了......”
沈安見狀,對幾名親兵吼道:“保護樞密!快撤!”
說罷,也顧不得上下尊卑,半拖半拽著失魂落魄的鈕文忠,混在潰兵中向南急退。
“投降免死!”
“棄械跪地者!不殺!”
慕容無敵冷冽而極具穿透力的聲音響徹戰場,壓過了混亂的喧囂。
緊接著,遊騎軍將士齊聲暴喝:“投降免死!棄械跪地者不殺!”
聲震四野。
這如同驚雷般的勸降聲,讓許多賊兵聽了,如同天籟。
“哐啷哐啷!”
武器落地聲不絕於耳,投降的賊軍跪倒在地後,紛紛高舉雙手。
武鬆銳利的目光鎖定鈕文忠,他早就注意到這個發號施令的賊軍將領了。
他腳上運勁,身形如同猛虎下山般竄出,速度之快,氣勢之猛,令人咋舌。
跪地的賊軍隻覺得一道黑影從眼前掠過,武鬆已在數丈之外了,這就是武二郎的爆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