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保舉呼延灼為剿匪軍兵馬指揮使。
呼延灼進京麵聖,趙佶見他身高八尺,腰闊十圍,身形孔武有力。
再觀他麵貌,濃眉虎目,鼻直口方,須髯豐茂,當真是威風凜凜的猛將風範。
趙佶看得龍顏大悅,當下賞賜呼延灼一匹“踏雪烏騅”。
前有“美髯公”朱仝,後有“雙鞭”呼延灼,二人的際遇說明,古人確實也看臉。
而宋江一心想進入趙佶的視野,搏一個錦繡前程。
但他卻不知深宮中的道君皇帝,是個以貌取人的代表性人物。
待他日三郎麵聖,任他滿胸忠義,口綻蓮花,終將輸在一身皮囊上。
他註定無法得償所願了。
呼延灼又保舉了“百勝將軍”韓滔為正先鋒,“天目將軍”彭玘為副先鋒。
三人率馬軍五千,步軍一萬趕赴梁山泊。
大軍抵達戰場後,執行突襲任務時會隱匿蹤跡,但出征時不會,出征反而會大張旗鼓地進行。
公開行軍能展示軍威,匪寇多為烏合之眾,見官軍如潮水般湧來,往往未戰先怯,此乃兵法中的“先聲奪人”。
其次還有宣示主權,提升士氣,鼓舞民心,震懾宵小等諸多用意。
再者,古代運輸能力有限,想瞞也瞞不住。
所以梁山很快就收到了訊息。
宋江見高俅這麼快就有了動作,當即對俅哥的能量又多了幾分認知。
宋江當即召開動員大會,準備應對即將到來的挑戰。
——兄弟們不要怕,我們並不是反賊,我們也是朝廷的軍隊,隻是如今還沒有被認可而已。
......
另一邊,經過五天的行軍,高世德等人抵達了孟津渡。
暮色沉沉,大軍在河岸邊安營紮寨,秋風卷著黃河水汽,吹得人衣袍獵獵。
過河不比陸地行軍,速度會更慢。
即便浮橋寬逾四丈,即便全軍晝夜兼行,仍然需要三四天才能儘數渡河。
而且,過了黃河向北不到二百裡,便是被田虎控製的澤州。
中軍大帳內,燭火通明。
童貫、高世德、王稟等人議定明日諸軍渡河的次序後,又圍著輿圖商議將來的進軍路線。
正在這時,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接著,童貫的親兵走了進來,單膝跪地,抱拳高聲道:
“報——高將軍麾下慕容指揮自北岸歸營,斬獲賊首百餘級,特來複命!”
童貫聞言,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喜色,當即揮手道:“哦,快、快傳!”
帳簾掀起,慕容無敵大步踏入。
他身披鐵甲,渾身浴血,腰間懸刀猶帶未乾的血漬。
他身後兩名親兵,手中各提著數顆猙獰的人頭,血水滴落在地,肅殺之氣瞬間撲麵而來。
童貫掃了一眼三人,目光灼灼地打量慕容無敵。
見他雖滿身血汙,卻氣息沉穩,毫無疲態,不由讚道:“好一員虎將!”
高世德微微一笑,問道:“無敵,北岸情況如何?”
慕容無敵抱拳,聲音冷冽如刀:“回將軍,末將率部渡河後,發現數百賊寇正在圍攻駐軍渡所,意圖斷我大軍北上之路。”
“末將率眾衝陣,斬首百餘,餘賊潰散。現留二百精銳駐守北岸,以防賊人再犯。”
童貫聽罷,撫掌大笑:“哈哈,好!未渡黃河,先挫賊鋒,此乃吉兆!”
他起身走到慕容無敵麵前,親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讚許道:“慕容指揮勇猛果決,真乃世德麾下之利刃!此番首戰告捷,當記你一功!”
慕容無敵神色不變,隻微微頷首:“末將分內之事。”
童貫見他寵辱不驚,更覺欣賞,轉頭對高世德笑道:“世德啊,你有如此猛將,何愁賊寇不滅?”
“待凱旋之日,本使定當上奏官家,為慕容指揮請功!”
高世德拱手笑道:“多謝恩相抬愛,無敵確是我麾下悍將,不過此番小勝,全賴大人排程有方。”
“恩相”,直譯為‘施予恩典的宰相’,且帶有強烈的恭敬與感激色彩。
童貫聞言,心中舒坦,他有個屁的排程,也就高世德派人時,向他稟報了一聲。
黃河上,每隔四五十裡便有一處渡口。
從汴京到黃河拐角處的風陵渡這一段,少說得有十幾處。
官方專門拓寬的浮橋就有四坐,皆寬數丈,且有軍隊長年戍守兩岸。
童貫哪能想到,在這種情況下,田虎竟能找準他們過河的渡口,且派人奔襲近二百裡毀橋。
他捋須頷首,笑著道:“嗯,此戰雖小,卻可振奮軍心!”
“張浚,速擬捷報,飛馬遞送京師,稟明官家,我軍未戰先捷,賊寇聞風喪膽!”
“是!”
呂舜封適時抱拳道:“童大人英明!此戰雖小,卻可震懾賊膽,使其不敢輕犯我軍渡河之路。”
童貫滿意點頭,“待大軍渡河,直搗賊巢,必叫那田虎小兒,知曉王師之威!”
眾將齊聲應諾:“謹遵大人鈞令!”
這一路走來,大軍每次安營紮寨後,附近的知縣總會前來犒軍,但今晚沒有。
因為洛陽縣的知縣並不鳥童貫。
知縣名趙不試,皇族宗室,宋太宗的六世孫。
早年,他就讀於太學,與李若水、鄧肅合稱“太學三義”。
都說人以類聚,僅這一個合稱,便能看出他的幾分性情。
三年前,趙佶入太學考學生雅樂,無人應聲,趙不試上前試之,趙佶頗為欣賞,一問之下,才知道他是宗室子弟。
趙佶當即賜他“上舍及第”出身,雖然不是進士,但幾乎與進士等同,可直接授官。
不久後,趙不試任涇州通判,因為知州是空缺的,他這個通判代掌州事。
趙不試畢竟是宗室子弟,還是太宗這一脈的,更進了趙佶的視野,一路開掛,沒什麼好說的。
但他偏偏招惹了童貫,一封彈劾奏疏,直接把自己乾成了從八品:越州教授。
熬了兩年,這才剛當上洛陽知縣。
彆說宗室子弟了,就是太子,當年遇到林靈素都得讓道,這就是寵臣的含金量。
蔡京等人,誰沒欺負過宗室子弟呀?
就連高衙內揍宗室子弟,也並不是杜撰,戰績可查。
幾人商討完軍務之後,也沒有特彆節目,高世德便回了自己的營帳。
摟著又香又軟的小師妹,一隻大手自然而然地從她的腋下探入衣襟。
帳外,夜風低拂,黃河水聲遠遠傳來,低沉而綿長。
高世德雖每天都抱著大美人睡覺,但他卻五天沒吃肉了,有些想了。
“師妹。”
“嗯。”
......
田虎勢力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