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阿骨打率軍打下遼國上京後,血洗了大批不識時務的貴族。
橫屍遍野,血流成河,加上天氣炎熱,導致城內大量牲畜染了流生病。
如今金國不再是偏安一隅的小部落,每次大軍出征,皆是浩浩蕩蕩而行。
這次五萬大軍出征,他就發動了十萬軍夫。
牛馬驢騾等牲畜染病,勢必不能保證充足的後勤補給,以及騎兵的巔峰戰力。
何況也不知道這病會不會傳人。
所以完顏阿骨打率軍在城中一番搜刮之後,撤回了女真本部,也暫停了對遼國用兵。
金國國都,會寧府。
新擴建的皇宮雖不奢華,卻已初具規模,殿內陳設融合了女真與漢地風格。
大殿內,完顏阿骨打正與眾將商議對遼戰事。
完顏宗翰率先稟道:“陛下,遼主喪失德性,朝廷內外人心背離。我朝興兵,雖然大業已定,但禍根未除,不可不防。”
完顏宗翰是阿骨打的堂侄。
其父完顏撒改戎馬一生,致力於收服女真72部中諸多不服勢力,為阿骨打稱帝奠定了基礎。
阿骨打稱帝後,任命其為國論勃極烈,位同國相,當屬金國初期的開國功臣之首。
隻是他如今年事已高,加上身體有恙,已經退居二線。
虎父無犬子,完顏宗翰的個人能力也異常出眾。
近些年,他隨阿骨東征西討,衝陣斬將,立下赫赫軍功,是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
“臣近日巡視邊境,有斥候發現遼軍正在中京囤積糧草。耶律延禧雖昏庸,但遼國兩百年國祚,底蘊深厚,朝中也不乏能人。此番囤積糧草,不管是有反擊之意,還是為堅守之用,皆不可讓他們肆意而行。”
阿骨打點點頭,打仗不是過家家,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遼國雖衰,但精銳尚存,如今依舊有百萬大軍,他怎能不擔心遼國的拚死反撲。
由於遼國丟失大量疆土,反而使他們的軍隊更加聚攏了。
現在金國攻伐大軍派得少了,隻能無功而返,白白損失錢糧。
最重要的是,若讓遼軍覺得可以抵禦住金軍,那接下來的仗隻會更加難打。
倘若讓遼軍打出幾場勝仗,提升士氣,金國甚至有被翻盤的可能。
完顏阿骨打對用兵保持著自信且謹慎的態度。
阿骨打問道:“宗翰,依你之見,當如何應對?”
完顏宗翰抱拳道:“陛下,臣以為,我軍雖因牲畜染病暫停大舉用兵。但可先派小股精銳騎兵前去騷擾遼軍糧草運輸,以打亂其部署為主,以搶奪糧草為輔。”
“我朝應加強對遼國內部的滲透,許以重利,收買遼國的將領和大臣,探聽軍事情報之餘,讓他們在關鍵時刻倒戈一擊。”
“另需加緊在國內尋找醫治牲畜之法,臣以為,可適當提高懸賞。”
阿骨打點點頭,目光掃過殿內眾人,“諸將可有異議?”
完顏宗望站出說道:“父皇,宗翰之策可行。孩兒願率精銳騎兵前往騷擾遼軍。”
完顏宗望,本名斡魯補,阿骨打次子,擅長率領騎兵閃電戰,是古代戰爭機動性記錄保持者。
“好!斡魯補,此事便交予你了。”
“孩兒領命。”
完顏宗弼道:“父皇,孩兒願負責在國內尋找醫治牲畜之法。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孩兒定能早日找到良策。”
完顏宗弼,本名兀術,阿骨打第四子。為人豪放,膽勇過人,猿臂善射,善於用兵。
阿骨打滿意地點點頭,“此事就交給你,務必儘快解決牲畜染病的難題。”
這時,完顏宗乾也站了出來,“父皇,那收買遼國大臣之事,就由孩兒來辦。孩兒定會打入遼國朝堂內部,讓那些大臣為我大金所用。”
完顏宗乾,女真名斡本,阿骨打庶長子,參與創造女真文字法典。
金國禮製,官爵,刑法大都由他開啟,選官擇人,一雙慧眼善於發掘人才。
阿骨打看著幾個兒子如此積極主動,心中欣慰不已,“如此甚好。”
嫡長子完顏宗峻提議發展經濟,改善民生,增強國力。這樣,即使戰爭拖得再久,金國也能保持穩定,取得最終的勝利。
阿骨打雖然想儘早將遼國覆滅,但他畢竟是皇帝,要考慮很多東西。
金國與遼國相比,根基還是略顯薄弱,軍器鎧甲、糧草物資、後勤保障都是金國的痛腳。
金國雖然打下了半壁江山,但許多百姓西逃,導致大量土地荒蕪,大量作坊停業,恢複戰後民生迫在眉睫。
而境內流寇四起,有占山為王的山賊,有逃亡的敗軍,如今金國朝廷的開支也不小。
若讓他們把僅剩的百姓搶殺乾淨了,那朝廷找誰收賦稅去?
攘外必先安內,所以,剿匪蕩寇、勸課農桑也刻不容緩。
完顏宗雄提議派使者入宋,促成聯合伐遼,宋軍兵甲充足,可牽製遼國部分兵力,減少金國損失。
完顏希尹道:“陛下,如今秋收在即,遼人素仰燕雲糧道,可分遣輕騎十隊,每隊不過百人,專焚其田,屆時遼軍芻粟自竭,軍心必潰。”
阿骨打捋了捋胡須,“嗯,隻是此舉會不會有傷天和?”
……
大宋境,河東路。
田虎定都於威勝府,近日他收到訊息,朝廷將發兵平叛。
殿內燭火搖曳,田虎高坐於虎皮椅上,麵色陰沉。
階下文武分立兩側,氣氛凝重。
田虎手中攥著密報,沉聲道:“諸位,朝廷已調西軍精銳,不日將攻我河東!該如何應對?”
太尉房學度上前拱手道:“大王,威勝城堅池深,可據守耗敵。西軍雖強,但長途跋涉,糧草轉運艱難。待其師老兵疲,再出奇兵擊之!”
樞密使薛時點頭附和:“房太尉所言極是。末將早已加固城防,備足了滾木礌石。屆時某在城外暗設伏兵,若宋軍貿然攻城,必遭夾擊!”
殿帥孫安卻怒道:“守城?豈不示弱!俗話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末將願率精兵,趁宋軍未至,先發製人,斷其糧道!”
右丞相卞祥沉吟道:“孫將軍勇猛,但我們不知南朝糧道,如何阻斷?不如東邊佯攻相州,西邊佯攻隋州,誘使宋軍分兵救援,再設伏殲之!”
田虎聞言,微微點頭,“諸位以為如何?”
太師範權眼珠一轉,輕咳一聲,諂笑道:“大王,臣有一策,或可不戰而屈人之兵。”
田虎眯了眯眼,“哦,國丈說來聽聽!”
範權捋須緩緩道:“朝廷此番征討,無非是因我河東自立,觸怒天顏。”
“大王坐擁河東五州五十六縣,麾下猛將如雲,謀臣如雨,帶甲精銳三十餘萬,城堅糧足,據守險要。縱使西軍精銳來攻,也必是損兵折將,铩羽而歸。”
範權說得擲地有聲,鏗鏘有力。
他頓了頓,又道:“大王,自古英雄開國或受禪,必先求大國冊封,以正名位。如今大王兵強馬壯,然宋國未冊,何以號令四方?”
“依臣之見,大王宜遣使請封,言明我等可向朝廷稱臣,奉大宋正朔,歲納錢糧。並陳述利害關係,合則兩利,戰則俱損。”
田虎道:“趙佶,呃,陛下會同意嗎?”
兵馬都監山士奇道:“範太師此言差矣!朝廷豈會容我割據?”
“我王雖建號晉王,然始終未僭越稱帝,此心可昭日月。今遣使入朝,當言明我河東之誌,隻求保境安民,非有問鼎之心。”
“若得之,大王則名正言順號令河東;若拒之,我王亦無甚損失,無非一戰爾。”
接下來,一群人討論一些請封的細節,並調派兵力部署,做兩手準備。
……
西夏,興慶府,崇政殿。
李乾順斜倚在鎏金王座上,手中把玩著一封邊關急報。
他輕笑一聲,“宋廷調十萬西軍東征平叛,諸位以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