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來瀾江秘境,師父私下交代過:留意真如寺的人,尤其是真玄的徒弟,摸摸他們的底。
他摸到了。
這個如軍,武功底子不差,但心性浮躁,一激就怒。
這種人,成不了大器。
輕蔑浮上心頭,他最後一句話脫口而出:“上樑不正下樑歪。你這樣的徒弟,也就配那樣的師父。”
如軍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慧性後麵的話,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隻看見那張嘴在一張一合,吐出那些侮辱師父的字句。
他佛緣的副作用是“嗔”,平日裡靠打坐誦經勉強壓製。
但此刻,那股怒火如同被澆了油的火焰,燒穿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動了。
他撲上去,一拳轟向慧性的臉。
《真如七殺拳》。
慧性早有防備。
他故意激怒如軍,等的就是他先動手。
戒刀出鞘,刀背迎上如軍的拳頭,隻想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真如寺弟子。
“砰!”
拳頭砸在刀背上,慧性虎口一震。這小子好大的力氣。
他腳步一錯,戒刀斜劈,逼退如軍,同時冷聲道:“先動手?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如軍沒有說話。
他的眼睛已經紅了,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再次撲上來。
慧性揮刀迎擊。
兩人戰在一處。
《般若戒刀》法度森嚴,每一刀都帶著莊嚴氣象。
慧性苦練八年,已臻小成。
他的刀法嚴謹,攻守有度,每一刀都落在如軍攻勢的薄弱處。
如軍的家傳《闖陣刀法》剛猛樸實,大開大合,脫胎於軍中殺伐之術,但在慧性精妙的刀法麵前,漸漸落了下風。
“就這點本事?”慧性冷笑,一刀劈在如軍刀身上,震得他虎口發麻,“真玄教出來的徒弟,也不過如此。”
這句話徹底點燃瞭如軍。
下一個回閤中,他不再格擋,任由慧性一刀劈在他左肩。
刀鋒入肉,鮮血湧出。
他渾然不覺,右手厚背砍刀橫掃,勢如瘋虎。
慧性沒想到他會用同歸於盡的打法,急忙抽刀格擋。
“鐺”的一聲,兩柄刀同時脫手飛出。
如軍沒有給慧性喘息的機會。
他撲上去,一拳轟在慧性臉上。
骨裂聲中,慧性的鼻樑塌陷,鮮血噴湧。
他想要反擊,但如軍騎在他身上,第二拳、第三拳接連落下。
“罵我師父?”如軍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一拳接一拳,“讓你罵!”
慧性的意識漸漸模糊。他想喊停,想認輸,但如軍的拳頭像狂風暴雨,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他最後看見的,是如軍那雙血紅的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如軍停下來。
身下的人已經不動了。
麵目全非,胸口塌陷,早已沒了氣息。
如軍獃獃地看著那張血肉模糊的臉,眼中的血色漸漸消退。
恐懼和悔恨如同冰水從頭頂澆下,讓他渾身發冷。
他的雙手沾滿鮮血,左肩的刀傷還在往外滲血,他渾然不覺。
他殺人了。
而且殺的是戒定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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