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舟的手指在刀痕上摸了摸,閉上眼睛。
陸腦海中浮現出一條完整的路線:
厲無咎的小隊在野狼溝活動,被某支隊伍發現,交手中殺了對方六個人,然後向北撤退。
撤退途中,他不小心在鬆樹上磕了一刀,留下了痕跡。
應該是因為他受了傷,或者真氣消耗過大,控製不住力道。
對,控製不住力道。
一個化勁圓滿的高手,正常情況下不會留下這麼明顯的痕跡。
除非他狀態不好。
陸沉舟睜開眼睛,將白紙翻過來,在背麵畫了一幅簡圖。
野狼溝的地形、腳印的走向、刀痕的位置、還有他推測出的撤退路線,全部標註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三遍,確認沒有遺漏任何細節,然後站起身,沿著那條路線繼續往北追。
越往北走,痕跡越多。
一棵歪脖子樹下有幾滴乾涸的血跡,一塊碎石上有半枚腳印,一叢荊棘上掛著一縷黑色的布條。
每一樣痕跡都很細微,細微到如果不是刻意尋找根本發現不了。
但每一樣痕跡都指向同一個方向:鷹愁峽。
陸沉舟在鷹愁峽入口處停下了腳步。
峽穀兩側的懸崖高約百丈,壁立千仞。
中間一條狹長的通道,長不過百丈,寬不過三丈。
月光從一線天光中漏下來,照在峽穀中,將碎石染成一片慘白。
他蹲下身,在入口處的地麵上摸了摸,幾滴血跡應該沒超過一天。
血跡旁邊有一道刀痕,入石兩寸,切口呈鋸齒狀,跟野狼溝那棵鬆樹上的刀痕一模一樣。
陸沉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鷹愁峽的地形太適合設伏了。
兩側是百丈懸崖,中間是狹長通道,隻要堵住兩頭,裡麵的人插翅難飛。
如果厲無咎在這裡設伏——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的後背便微微一涼。
他重新審視地上的痕跡,血跡、刀痕、腳印。
每一樣都恰到好處,既不太明顯也不太隱蔽,剛好能被他發現。
他順著野狼溝一路追過來,每一步都在這些痕跡的引導之下,一步不差。
如果這是個陷阱,那布這個陷阱的人,對他的追蹤習慣瞭解得太清楚了。
陸沉舟站起身,閉上眼睛,將七個月來跟厲無咎交手的每一個細節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很快又想到了另一層。
厲無咎在劍川路躲了七個月,從不跟實力相當的對手正麵交手。
他的小隊是幽冥宗在劍川路最後一支精銳,其他人已經被吃得差不多了。
他沒有援兵,沒有退路,隻能靠自己。
如果他繼續躲下去,遲早會被找到。與其被動捱打,不如主動設伏,賭一把。
而且他確實有可能狀態不好。
七個月的高強度躲藏,補給線被切斷,丹藥消耗殆盡,他的真氣不可能一直保持在巔峰狀態。
人在絕境中會做出冒險的選擇,厲無咎也不例外。
兩相權衡,陸沉舟的判斷傾向於後者:厲無咎是在虛張聲勢。
他故意留下痕跡,想讓人覺得他在設伏,實際上他已經是強弩之末,隻是想嚇退追兵。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