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幾步,他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小樓。
樓前那些符咒還在,但上麵的硃砂已經開始褪色,有些已經變成了暗褐色,像乾涸的血跡。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虛空中劃了一個圈。
一道金色的光印從指尖飛出,在空中炸開,化作無數金色的光點,像雨一樣灑落下來,覆蓋了整個徐家大宅。
那些符咒上的硃砂在金色光點的照耀下開始燃燒,發出“滋滋”的聲音,化作一縷縷青煙消散。
樓前那叢枯死的竹子忽然動了一下,那是被困在這座宅子裡二十年的冤魂,終於得到瞭解脫。
......
真玄走出徐家大宅的時候,已經是戌時了。
月光如水,灑在空蕩蕩的街麵上,他的灰色僧袍上沒有沾一點血跡,臉上也沒有任何錶情,就像一個剛從外地過來的普通和尚。
但他身後那座大宅子,已經變了。
那股籠罩在宅子上空的灰白色霧氣散了,就連院子裡的溫度都比之前高了幾分。
月光再次照在院牆上時,青磚上的青苔泛著墨綠的光澤,看起來已跟周圍的建築沒什麼兩樣。
真玄沿著北街往縣衙方向走,走了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就看見前方黑壓壓站著一群人。
周慎之站在最前麵,手裡提著一盞燈籠,燈籠的光照在他臉上,映出滿臉的緊張和期待,有恐懼。
王玄清站在他身後,全部注意力也都放在真玄身上。
他身後是青城觀、白雲觀、清虛門的弟子們,還有縣衙的衙役、捕快,甚至還有一些膽子大的百姓,躲在街角巷口,探出半個腦袋往這邊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真玄身上。
真玄走到周慎之麵前,停下腳步,雙手合十。
“周大人,”他說,聲音不大,但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幸不辱命。”
周慎之瞬間如釋重負。
他雙手抱拳,深深一揖,腰彎得很深,幾乎折成了九十度。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但字字清晰:“龍陵縣令周慎之,代全縣百姓,謝大師救命之恩!”
王玄清和那些驅邪門派的弟子對他拱了拱手。
而周慎之身後的衙役捕快、街角巷口的百姓,則全都跟著他齊刷刷地躬身三拜。
“謝大師救命之恩!”
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帶著哭腔,有的帶著顫抖,匯成一股聲浪,在夜空中回蕩。
真玄站在原地,看著麵前跪了一地的人,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說“不必多禮”之類的話,隻是雙手合十,唸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然後他轉過身,朝縣衙的方向走去。
周慎之連忙爬起來,小跑著追了上去,氣喘籲籲地說:“大師,我已經讓人備好了素齋和熱水,您先歇息一晚,明天——”
“不必了。”真玄打斷了他,腳步沒有停,“貧僧還得回寺裡,就不叨擾了。”
周慎之一愣,還想說什麼,但真玄已經走遠了。
灰色的僧袍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很快消失在街道盡頭。
周慎之站在街中間,看著那個方向,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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