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玄問了幾句劉家的近況,劉玉瑾一一作答,聲音輕柔,舉止得體,挑不出半點毛病。
聊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劉玉瑾忽然話鋒一轉,輕聲道:“大師,晚輩聽說寺裡馬上要舉辦‘拈花會’,收第十八代弟子?”
真玄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靜如水:“不錯。”
劉玉瑾心中一喜,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輕聲道:“晚輩家中也有幾個子弟,資質尚可,想送來參加拈花會。隻是......”
她頓了頓,露出一絲為難的神色:“隻是不知道寺裡的規矩,怕他們不懂事,衝撞了寺中的師長。”
真玄淡淡道:“拈花會自有規矩,到時候會有人指引。隻要資質過關,品行端正,寺裡自然會收。”
劉玉瑾咬了咬嘴唇,又道:“晚輩鬥膽問一句,大師今年可有意收徒?”
這話問得直白,但她是女孩子,年紀又小,問出來倒也不顯得突兀。
如暉在一旁聽了,心中一凜。
他這才明白,他們劉家這次來,不隻是謝恩那麼簡單。
真玄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不置可否地說了一句:
“拈花會的事,由方丈師兄安排。
貧僧隻管破妄禪院的事務,收徒之事,到時候再說。”
劉玉瑾心中微微一沉。這話說得客氣,但分明是婉拒了。
她不敢再問,連忙道:“是晚輩唐突了。”
真玄放下茶盞,看了她一眼,目光中看不出任何情緒。
又聊了幾句,真玄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如暉連忙站起身,劉玉瑾和趙子恆也跟著站起來。
“師叔,那弟子就先告退了。”如暉躬身道。
真玄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三人退出禪房,穿過院子,出了院門。
直到走出十幾丈遠,如暉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伸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如暉哥哥,你怎麼出這麼多汗?”劉玉瑾問。
如暉苦笑:“我是嚇的。”
劉玉瑾不解:“真玄師叔明明很和善啊,說話也不大聲,怎麼會嚇到你?”
如暉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沒有解釋。
他沒法解釋。
他總不能說,因為我知道這位師叔的底細,知道對方從來不是循規蹈矩和心慈手軟之輩。
“走吧,帶你們去齋堂用飯。”如暉岔開了話題。
劉玉瑾回頭看了一眼破妄禪院的方向,晨光中,那座青磚灰瓦的院落安靜地臥在半山腰上,院牆上的青苔在陽光下泛著墨綠的光澤。
她想起真玄師叔剛才那句“到時候再說”,心裡說不清是失望還是慶幸。
失望的是,沒能試探出結果。
慶幸的是,至少沒有把話說死。
也許,還有機會。
另外一邊,劉玉瑾和趙子恆離開以後,真玄目光落在那隻檀木盒子上,咧著嘴笑。
他伸手開啟,三十個青瓷小瓶整整齊齊地碼在盒中,瓶口封著紅蠟,瓶身上貼著標籤,寫著“蘊元丹”三個小字,字跡工整,是劉家藥鋪的標記。
他隨手取出一瓶,揭去封蠟,拔開瓶塞。一股濃鬱的葯香撲鼻而來,比善功堂兌換的那些還要醇厚幾分。
他將瓶口湊近鼻端,深深吸了一口氣,那股葯香順著鼻腔鑽入肺腑,竟讓丹田中的丹核微微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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