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多月前,雲州,瀾滄府,劉府正堂的燭火跳了三跳。
劉遠山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手裡的茶已經涼透了,他卻渾然不覺,隻是一下一下地摩挲著杯沿,像是要從那細膩的瓷釉裡摸出什麼門道來。
堂中坐著他的四個兒子。
大房劉伯溫坐在父親左手邊,二房劉伯良挨著他,三房劉伯恭、四房劉伯儉依次往下。
兄弟四人都沒說話,隻有牆角那座落地自鳴鐘在“滴答滴答”地走著,一下一下,敲在人心頭上。
兩天前的那場廝殺留下的痕跡,到現在還沒收拾乾淨。
後院牆根下那攤血跡,傭人用清水沖了七八遍,青磚縫裡依然透出淡淡的殷紅,像一幅沒畫完的墨梅圖。
劉伯溫回來時瞥了一眼,心裡便知,那顏色沒有十天半月是褪不掉的。
就像真如寺給他帶來的震撼,一時半刻也消不下去。
“父親,”劉伯溫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真如寺那邊,咱們的供奉,該加一加了。”
劉遠山抬起眼皮看了大兒子一眼,沒吭聲,又垂下目光去看手裡的茶杯。
劉伯溫知道父親這是在等他把話說完,便續道:“往年咱們三家各出白銀萬兩、糧食萬石、布帛千匹,說是供奉,其實也就是花錢跟地頭蛇買個平安。可昨夜那一戰——”
他頓了頓,聲音又壓低了幾分:
“真寂大師是抱丹期,真玄大師也是抱丹期。加上方丈真恆大師,一個寺裡就有三位抱丹期。
這樣的實力,咱們要是還按老規矩辦事,那就是不識相了。”
劉伯良在一旁點頭,介麵道:
“大哥說得是。而且真玄大師那三刀......我活了四十多年,沒見過那樣的刀法。
那個柳長風,抱丹期的大能,在他手下連三刀都沒撐過去。
若不是親眼所見,誰跟我說我都不信。
而且,真玄大師還沒滿四十歲啊...”
他說這話時,聲音裡還帶著昨夜殘留的顫意,抱丹期大能的交手還歷歷在目。
端著茶盞的手微微發抖,茶水在杯中盪出一圈圈漣漪。
劉伯儉素來寡言,此刻卻忽然插了一句:
“不止是刀法。大哥,你想想真玄大師的佈局也是一環扣一環,步步為營。”
他看著劉伯溫,目光裡帶著幾分忌憚:
“這位真玄大師,不但武功高得離譜,心思也縝密得可怕。
他是把趙鐵軍和咱們都當成了棋子,連趙鐵軍自己都是事後才反應過來。
關鍵是就算反應過來了也不敢有不滿。”
劉伯溫嘆了口氣:“所以我才說,供奉必須加。不加,就是咱們劉家不識抬舉。”
劉遠山終於開口了:“加是要加的,但怎麼加、加多少、以什麼名目加,這裡頭的講究,你們想過沒有?”
三個兒子麵麵相覷。
劉遠山把茶杯放在桌上,發出輕輕一聲響:
“若是平白無故地加供奉,那就是告訴真如寺,咱們知道了他們的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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