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玄獨自下山的時候,正值初冬的第一場薄霜。
晨霧還未散盡,山道兩旁的枯草上凝著細密的白霜,踩上去沙沙作響。
他走得並不快,灰色的僧袍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像一抹遊動的影子。
從真如寺到瀾滄府城,快馬不過半日路程。
但真玄沒有騎馬,也沒有施展輕功趕路,就這麼一步一步地走著一邊想著。
他在真如寺生活了二十多年,對這個世界的瞭解,遠比他表現出來的要多得多。
魔修、妖獸、邪道,這些勢力他雖然很少正麵接觸,但通過寺中的典籍和江湖上的傳聞,多少有些瞭解。
魔修分兩種,一種是修鍊功法入了魔,成為了慾望的奴隸;還有一種則是被神助的副作用影響入了魔。
一般情況下後者的修為會比較高,所以才會被稱為魔子。
而神助作用下並未入魔或者性格缺陷不傷大雅的人,一般被稱為道子或者佛子。
所以理論上他真玄也是佛子。
在瀾滄府城作案,那他們的目的絕不僅僅是擄走幾個女眷這麼簡單。
真玄搖了搖頭,將這些念頭暫時壓在心底。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些失蹤的女眷,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山道漸寬,路麵也從碎石變成了青石板。
兩旁的樹木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農田和零星的房舍。
幾個早起的農人正在田間勞作,見了真玄,遠遠地便雙手合十行禮。真玄微微點頭,算是回禮。
又走了小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座高大的牌坊,上麵刻著“瀾滄府”三個大字,筆力遒勁,據說是前朝一位狀元公的手筆。
穿過牌坊,便是瀾滄府城的南門了。
真玄在牌坊下停住腳步,抬起頭,目光越過城門,望向城中的景象。
瀾滄府城,雲州南部最大的城池,沒有之一。
城牆高約十五丈,全部用青灰色的巨石砌成,牆麵上布滿了歲月的痕跡,卻依然堅固如初。
城牆上每隔五十步便有一座敵樓,樓中隱約可見巡邏的士兵,甲冑鮮明,刀槍林立。
城門洞開,三輛馬車並排駛入也綽綽有餘,門洞兩側各站著八名守軍,正在檢查進出城門的行人商旅。
真玄邁步走進城門,喧囂聲便撲麵而來。
此刻剛過辰時,正是城中最為熱鬧的時候。
寬闊的街道上人來人往,摩肩接踵,兩旁的店鋪鱗次櫛比,酒旗招展,茶幌飄揚。
賣布的、賣糧的、賣葯的、賣兵器的,各色招牌看得人眼花繚亂。
街邊還有不少擺攤的小販,吆喝聲此起彼伏,混雜著馬嘶驢鳴、孩童啼哭、婦人談笑,匯成了一曲熱鬧非凡的市井交響曲。
真玄走在人群中,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
他在真如寺住了二十多年,下山的機會並不多,但每次下山,都會被這座城池的繁華所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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