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當自己在山門前一條一條揭穿戒定寺的所作所為時,智海的表情。
苦清是惱羞成怒,慧真是驚恐不安,弘律寺的弘忍是震驚失望,正覺寺的善然是眉頭緊皺。
隻有智海的表情是愣神。
很明顯這個戒定寺的老祖一直被蒙在鼓裡,直到那一刻才知道真相。
真玄幾乎可以斷定,戒定寺這些年來的小動作,無論是驅趕走蛟還是引導養鬼,應該全都是苦清一手操辦的。
智海這個太上長老,常年閉死關,對寺中事務從不過問,大概率是被苦清矇騙了。
苦清請他出山,多半用的也是“苦明被殺,請師伯主持公道”之類的說辭。
智海是被裹挾的。
真玄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如果他沒猜錯,智海回到戒定寺之後,很快就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以他的閱歷和智慧,不可能看不出苦清這些年來布的局。
到那時候,他就會明白,自己在山門前說的那些話,句句屬實。
他會怎麼做?是放下仇恨,承認戒定寺咎由自取?還是為了律宗祖庭的臉麵,繼續與真如寺為敵?
真玄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智海是蘊丹初期的高手,跟自己是同境界。
一個蘊丹期的死敵,隨時可能在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潛入真如寺,對自己或自己的弟子下手。
真玄又嘆了一口氣。
他怕死。他怕得要命。
這是他最大的弱點,也是神助一遍又一遍放大的性格缺陷。
他無法容忍一個蘊丹期的高手在暗中盯著自己,無法容忍這種隨時可能降臨的危險。
哪怕智海隻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會報復,對他來說都是不可接受的風險。
油燈的火苗又跳了一下。
他想起瞭如軍。
那個虎頭虎腦的少年,為了維護師父的名譽,在秘境裡跟慧性拚命,差點廢了一條胳膊。
他想起瞭如軍跪在自己麵前,紅著眼眶說“他罵師父,弟子忍不了”時的樣子。
如果智海要報復,他第一個下手的目標,會不會是如軍?因為如軍是這一切的起點,是打死慧性的人。
或者是報復真如寺的其他弟子?
突然又想起了真恆師兄被打成內傷。
罷了。
真玄一把抓起那塊血肉,指尖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血肉在冰窖裡凍了三天,已經硬得像一塊石頭,表麵的冰霜在他掌心的溫度下開始融化,順著指縫滴落。
他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猶豫,而是一種冷到骨子裡的平靜。
他不是聖人,他是黑心和尚。
從來就不是什麼慈悲為懷的菩薩,而是“殺生為護生,斬業非斬人”的破戒僧。
為了保護自己在意的人,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對不起,智海大師。
你可能是無辜的,但我賭不起。
真玄將血肉放在麵前,又將那塊破碎的僧袍展開,平鋪在地上。
丹田中的丹核開始緩緩旋轉,真元從丹核中湧出,沿著經脈流向右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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