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恆也雙手合十,麵色蒼白,但目光平靜:“智海大師,今日之事,貧僧也記下了。”
兩人對視片刻。
智海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朝戒定寺的陣營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血腳印。
走到慧真麵前時,他停下腳步,低頭看了一眼這個跪在地上的年輕僧人。
慧真正跪在苦清的屍體旁邊,淚流滿麵,渾身發抖。
他抬起頭,看著智海,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師伯祖......師父他......”
“帶上你師父的屍體,走。”智海的聲音沒有起伏。
慧真渾身一顫,連忙磕頭:“是。”
戒定寺的弟子們七手八腳地將苦清的兩半屍體抬起來,用袈裟裹好,放在擔架上。
他們的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但那一路上滴落的鮮血,還是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血痕,觸目驚心。
弘律寺的弘忍大師站在原地,看著戒定寺一行人遠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嘆了口氣,雙手合十,朝真恆行了一禮,什麼也沒說,帶著弟子們轉身離去。
正覺寺的善然方丈也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跟著離去。
江湖客們則意猶未盡。他們三三兩兩地散去,一邊走一邊議論紛紛。
“真玄大師那一刀,你看見了嗎?太狠了!”
“苦清大師也是倒黴,自己把自己打成了重傷,結果還是沒打過。”
“不過你們注意到沒有?苦清大師打著打著,傷好像好了不少?修為也恢復了一些?”
“我也看見了!他左臂明明斷了,後來怎麼又能握刀了?”
“莫非是練了什麼恢復秘法?”
“誰知道呢。反正人死了,說啥都沒用了。”
“不管怎麼說,今天這一戰,真如寺是真贏了。苦明死了,苦清也死了,戒定寺兩大抱丹高手全折在真玄大師手裡。律宗這次,元氣大傷啊。”
“律宗是真不行啊,連禪宗老二都乾不過,自己就一個中寺,還這麼高調。”
議論聲漸漸遠去,山門前的廣場上恢復了平靜。
隻有滿地的碎石、鮮血和那柄斷成兩截的“鎮獄”戒刀,還在訴說著剛才那一戰的慘烈。
真恆站在原地,目送智海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山道盡頭。
然後他的身體晃了晃,嘴角又溢位一絲鮮血。
“方丈師兄!”真寂連忙扶住他。
真恆擺了擺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聲音虛弱但平靜:“不礙事。智海大師的大悲掌確實厲害,不過他中了我的虎嘯龍爪手,傷得不比我輕。”
他看了一眼被弟子們抬著的真玄,嘴角浮起一絲無奈的笑意:“去看看真玄。讓他差不多就行了 ......受傷的是老衲,他倒是享受上了。”
真寂沒忍住笑,但又覺得不對,低聲道:“是,師兄......”
真恆微微一笑。
日光西斜,山風從穀中吹來,捲起滿地的碎石和灰塵。
真如寺的鐘樓傳來悠遠的鐘聲,一下一下,在山穀間回蕩。
真玄被弟子們抬著,走在回破妄禪院的青石甬道上。
青石甬道兩側的古鬆在暮色中靜默如塔,鬆針上凝著薄薄的霜,在斜陽下泛著冷白色的光。
真玄被四個弟子抬著,灰色的僧袍上血跡已經乾涸成了暗褐色。
他的依然保持閉眼狀態,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整個人像一尊即將碎裂的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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