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從山道間穿過,吹得鬆針簌簌作響。
真玄靠在老鬆樹榦上,閉著眼睛,呼吸綿長而均勻。
月光照在他慘白的臉上,映出一層淡淡的青色。
偶爾有弟子從他身邊經過,都放輕了腳步,不敢出聲打擾。
誰也不知道,此刻真玄的丹田之中,正翻湧著一場小小的風暴。
那股熟悉的感覺從天而降,如同涓涓細流匯入大江,悄無聲息地湧入他的丹田深處。
這一次的反饋不算太大,畢竟斬殺苦明那一戰,他全程都在演戲。
真正“裝”到的部分,不過是最後那一刀絕地反殺的瞬間,以及收刀後的瀟灑姿態。
不過有總比沒有強。
真玄心中默默盤算著,這股能量的流向,沒有去溫養丹田中的丹核,而是在丹田裡過了一下後湧入了他的四肢百骸,與他的刀意融為一體。
丹田深處那柄由真元凝聚而成的“刀形”,在能量的灌注下微微震顫,刀身上的紋路比之前清晰了幾分,隱隱有一種要“活過來”的感覺。
《阿難破戒刀》,又精進了一分。
真玄心中既喜又憂。
喜的是這門真如寺最強的殺伐武道終於又往前走了一步;
憂的是,從登堂入室到爐火純青,這道門檻比《真如觀心掌》難了不知多少倍。
他當初將《真如觀心掌》從登堂入室推到爐火純青,除了自己修鍊,還總共藉助了三次神助之力,特別是最後拈花大會上如遠的那一句“小子想拜師真玄大師”,天道直接幫他完成了最後的飛躍。
但《阿難破戒刀》不同,這玩意兒他進入登堂入室到現在,已經有過五次天道反饋了,但他能感受到截止目前,想提升到爐火純青的“需求量”還很大。
真玄閉著眼睛,心中泛起一個念頭。
《真如七殺拳》隻適配真氣期(明勁、暗勁、化勁),到了抱丹境就沒什麼大用了,所以他早就不練了。
《真如觀心掌》則神奇得多,從真氣期到真元三境(抱丹、蘊丹、融丹)都能用,而且隨著修為提升,掌法真意的威力也越來越大。
但《阿難破戒刀》呢?它的上限在哪裡?
從登堂入室到爐火純青,難度陡增。
這讓真玄隱隱覺得,這門刀法的真正威力,可能遠不止蘊丹期能發揮出來的程度。
難道說,融丹期之上,真的還有更高的境界?而《阿難破戒刀》,是為那個境界準備的?
這個念頭在真玄腦海中一閃而過,他沒有深想。
眼下最重要的事,不是琢磨這些虛無縹緲的境界,而是如軍。
腳步聲在身前三尺處停下。
“師父。”如軍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顫抖。
真玄睜開眼睛。
月光下,如軍低著頭站在那裡,他的僧袍上全是泥土和血跡,臉上也有幾道擦傷,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
但他的腰背挺得很直,雙手垂在身側,緊緊攥著拳頭。
“跪下。”真玄說。
如軍雙膝跪地,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真玄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知道自己錯在哪裡嗎?”他的聲音不大,聽不出來什麼情緒。
如軍低著頭,聲音沙啞:“弟子不該先動手。弟子犯了嗔戒,一時衝動,失了分寸,給師門惹了禍。”
真玄點了點頭:“還有呢?”
如軍想了想,又道:“弟子不該在眾目睽睽之下打死人,給人留了話柄。弟子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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