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劉玉瑾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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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玄問了幾句劉家的近況,劉玉瑾一一作答,聲音輕柔,舉止得體,挑不出半點毛病。
聊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劉玉瑾忽然話鋒一轉,輕聲道:“大師,晚輩聽說寺裡馬上要舉辦‘拈花會’,收第十八代弟子?”
真玄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靜如水:“不錯。”
劉玉瑾心中一喜,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輕聲道:“晚輩家中也有幾個子弟,資質尚可,想送來參加拈花會。隻是......”
她頓了頓,露出一絲為難的神色:“隻是不知道寺裡的規矩,怕他們不懂事,衝撞了寺中的師長。”
真玄淡淡道:“拈花會自有規矩,到時候會有人指引。隻要資質過關,品行端正,寺裡自然會收。”
劉玉瑾咬了咬嘴唇,又道:“晚輩鬥膽問一句,大師今年可有意收徒?”
這話問得直白,但她是女孩子,年紀又小,問出來倒也不顯得突兀。
如暉在一旁聽了,心中一凜。
他這才明白,他們劉家這次來,不隻是謝恩那麼簡單。
真玄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不置可否地說了一句:
“拈花會的事,由方丈師兄安排。
貧僧隻管破妄禪院的事務,收徒之事,到時候再說。”
劉玉瑾心中微微一沉。這話說得客氣,但分明是婉拒了。
她不敢再問,連忙道:“是晚輩唐突了。”
真玄放下茶盞,看了她一眼,目光中看不出任何情緒。
又聊了幾句,真玄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如暉連忙站起身,劉玉瑾和趙子恒也跟著站起來。
“師叔,那弟子就先告退了。”如暉躬身道。
真玄點了點頭,冇有再多說什麼。
三人退出禪房,穿過院子,出了院門。
直到走出十幾丈遠,如暉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伸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如暉哥哥,你怎麼出這麼多汗?”劉玉瑾問。
如暉苦笑:“我是嚇的。”
劉玉瑾不解:“真玄師叔明明很和善啊,說話也不大聲,怎麼會嚇到你?”
如暉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冇有解釋。
他冇法解釋。
他總不能說,因為我知道這位師叔的底細,知道對方從來不是循規蹈矩和心慈手軟之輩。
“走吧,帶你們去齋堂用飯。”如暉岔開了話題。
劉玉瑾回頭看了一眼破妄禪院的方向,晨光中,那座青磚灰瓦的院落安靜地臥在半山腰上,院牆上的青苔在陽光下泛著墨綠的光澤。
她想起真玄師叔剛纔那句“到時候再說”,心裡說不清是失望還是慶幸。
失望的是,冇能試探出結果。
慶幸的是,至少冇有把話說死。
也許,還有機會。
另外一邊,劉玉瑾和趙子恒離開以後,真玄目光落在那隻檀木盒子上,咧著嘴笑。
他伸手開啟,三十個青瓷小瓶整整齊齊地碼在盒中,瓶口封著紅蠟,瓶身上貼著標簽,寫著“蘊元丹”三個小字,字跡工整,是劉家藥鋪的標記。
他隨手取出一瓶,揭去封蠟,拔開瓶塞。一股濃鬱的藥香撲鼻而來,比善功堂兌換的那些還要醇厚幾分。
他將瓶口湊近鼻端,深深吸了一口氣,那股藥香順著鼻腔鑽入肺腑,竟讓丹田中的丹核微微顫了一下。
“好東西。”
真玄倒出一粒放在掌心。
丹藥呈淡黃色,圓潤光滑,丹紋清晰細密,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像一顆上好的蜜蠟珠子。
他將丹藥送入口中,舌尖一抵,丹藥便化了,一股溫熱綿厚的藥力順著喉嚨流入腹中,很快便擴散到四肢百骸。
他不敢怠慢,連忙閉上眼睛,運轉真元,引導那股藥力向丹田中的丹核彙聚。
藥力一入丹田,丹核便像是餓了許久的野獸聞到了血腥味,猛地一顫,旋轉的速度驟然加快。
那股溫熱的藥力被丹核一點一點地吸收進去,每吸收一分,丹核便凝實一分,旋轉的速度也快了一分。
真玄心中暗暗吃驚。
他在善功堂兌換的蘊元丹,藥力進入丹田之後,需要他運轉真元反覆引導、反覆煉化,才能被丹核吸收。
一瓶十粒,至少需要半個月才能完全煉化。
可劉家送來的這批蘊元丹,藥力竟然如此精純,幾乎不需要怎麼煉化,丹核自己就主動吸收了起來。
那感覺就像是一個餓極了的人,麵前擺著一桌熱騰騰的飯菜,根本不用人催,自己就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真玄心中暗道,“同樣是蘊元丹,劉家的比寺裡的好了不少。”
他很快便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善功堂的蘊元丹,是寺裡的煉丹僧煉製的。
那些煉丹僧雖然技藝精湛,但畢竟不是專門做丹藥生意的,用的藥材、火候、手法,都是按部就班,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煉製出來的丹藥,藥效是有的,但精純度也就那樣,夠用就行。
可劉家不一樣。
劉家是做丹藥生意的,特彆是他們家的蘊元丹,是作為金字招牌拿到拍賣會上賣的。
賣東西的人,自然要把東西做得漂亮,藥效要好,品相要佳,不然怎麼跟彆人競爭?
況且劉家送給他的這批,恐怕還不是簡單拍賣的那種,應該是專門挑出來的上品丹藥。
“講究。”真玄心中讚了一句,“劉家做事,確實講究。”
他閉目運功,將那股藥力徹底煉化,丹田中的丹核比之前又凝實了一分。
雖然距離抱丹中期圓滿還有不小的距離,但這種每時每刻都能感受到修為在提升的感覺,簡直不要太爽。
他又倒出一粒服下,繼續煉化。
兩個時辰後,感覺丹田有些發脹,才停了下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眼睛,隻覺得神清氣爽,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歡呼。
心中盤算著,“要是每天都能這麼修煉,下個月的北上之行,把握又大了幾分。”
真玄忽然想起劉玉瑾臨走時說的那番話,劉家有幾個子弟要參加拈花會,想拜在他門下。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膝蓋,陷入了沉思。
他之前婉拒劉玉瑾,倒不是真的不想收徒。
一來他即將北上,哪有時間教導弟子?
二來收徒是大事,不能憑劉家一句話就定下來,得看過那孩子的資質和品性再說。
但現在......他看了一眼桌上那隻檀木盒子,心裡有些動搖了。
劉家出手就是三十瓶上品蘊元丹,這份誠意,不可謂不重。
若是真收了劉家的子弟做弟子,那束脩......怕是不會少吧?
“到時候看看那孩子的資質再說。”真玄心中暗道,“若是根骨確實不錯,人也踏實,收了也無妨。至於北上......帶著徒弟一起走,也不是不行。”
他搖了搖頭,將這個念頭暫時壓在心底,重新閉上眼睛,繼續運轉真元,鞏固方纔的修煉成果。
窗外,日頭漸漸西斜,暮色從山腳漫上來,將整座真如寺籠罩在一片昏黃的光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