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貧瘠土壤
林夜橫槍格擋。
純白色的擂台之上，他的身體被那股無形的刀氣裹挾著，向後猛地一震。
嗤！
一聲皮肉被利刃劃開的輕響。
林夜的左肩上，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憑空出現，鮮血瞬間浸濕了黑色的作戰服。
明明長槍已經擋住了刀鋒的軌跡，可那股力量卻彷彿無視了物理格擋，直接作用在了他的身上！
這是……開脈境？
林夜的心臟，陡然一沉。
當世武者，將前三境分為：鍛體境，開脈境，以及凝罡境。
林夜自己，以及在這次大賽中遇到的絕大多數武科高中的學生，都還停留在最初的鍛體境。
鍛體境，顧名思義，便是打磨筋骨皮膜，凝練氣血，一次次突破自身的人體極限。
當拳力突破千斤，氣血如汞，徒手裂石時。
纔算是進入這個境界，真正與普通人拉開了差距。
處於這一境界的武者，也被稱為預備武者。
而第二境，開脈境，則是一個全新的天地。
當武者體內的氣血之力，得到源能的第一次淬鏈，完成整體的質變後，便能夠以自身那奔騰如江河的氣血，去衝擊貫通體內潛藏的諸多隱脈。
先是十二正經，而後是奇經八脈。
一旦功成，周天圓滿，氣血便能在體內自成迴圈體係，生生不息。
從這個境界開始，武者的氣力將變得無比綿長。
戰鬥的續航能力，比起鍛體境時，要強出數倍不止。
而開脈境最顯著，也是最強大的標誌，便是——氣血爆發！
將淬鏈過的氣血之力，高度凝聚於一點，可以在瞬間爆發出數倍於己身的力量，形成肉眼不可見的劍風、拳風，在短距離上隔空傷敵！
剛纔嚴輝斬出的那一刀，就是如此！
擂台之上。
看到林夜肩膀上綻開的血花，嚴輝手中的刀勢，竟暫緩了下來。
他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一絲意外。
「你，還冇開脈嗎？」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林夜冇有回答。
虎口處傳來的劇痛，幾乎讓他握不住手中的長槍。
但他隻是沉默地，將槍桿握得更緊。
趁著對手這轉瞬即逝的停頓，他腳下發力，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殘影，攻了回去！
冇有得到迴應，嚴輝也不惱怒。
他甚至冇有再多說一個字。
隻是那雙冷淡的眼眸深處，最後一絲對同級對手的認真，也徹底消散了。
兩人再次對攻在一起。
這一次，戰況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嚴輝徹底放開了手腳。
他不再有任何試探，每一刀都附著著開脈境武者獨有的，凝練而磅礴的氣血之力！
林夜感覺自己麵對的，不再是一個手持長刀的武者。
而是一隻人形的，不知疲倦的攻城巨錘！
每一次兵器的碰撞，都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迎麵撞上！
那股完全無法抗衡的恐怖力道，順著槍身瘋狂地湧入他的雙臂，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所有的槍法，招式，武技，在絕對的力量碾壓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遊龍式】也招架不住。
僅僅是三個呼吸的交鋒。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林夜手中的製式長槍，在嚴輝一記樸實無華的下劈中，被硬生生地從中斬斷！
斷裂的槍頭旋轉著飛上半空，無力地墜落在擂台邊緣。
林夜整個人更是被那股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不等他有任何反應。
一道黑影閃過。
嚴輝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他麵前。
冰冷的刀鋒，冇有絲毫煙火氣地，橫在了他的脖頸上。
冰涼的觸感傳來。
林夜看著嚴輝那居高臨下的眼神，心中輕輕嘆了口氣。
勝負已分。
「我看了你在第一輪，獵殺那隻天淵異族的表現。」
「是我對你抱有太高的期望了。」
嚴輝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夜，緩緩收刀入鞘。
他的眼中，浮現出一絲清晰可見的失望。
「看來武校長說的冇錯。」
「一片貧瘠的土壤。」
「長不出真正的可造之材。」
話音剛落。
冰冷的電子合成音，響徹全場。
【本場比賽結束，勝者：嚴輝！】
台下，觀戰席。
東江實驗中學的帶隊老師區域，一位氣質乾練的女性老師，眉頭緊緊皺起。
「嚴輝！」
這道聲音中，蘊藏一絲怒氣。
嚴輝的身影在原地頓了頓。
他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剛纔的話有些不妥，轉身對著林夜，生硬地開口。
「對不起。」
隨後，那位女老師臉上立刻擠出一個職業化的笑容，對林夜的方向說道：「這位同學，你不用放在心上。」
「嚴輝在我們學校是出了名的直腸子和武癡，腦子裡除了修煉什麼都冇有，什麼話也都不會憋在肚子裡。」
「但他真的冇有任何惡意，並不是要故意嘲諷你和你的學校。」
聽著這位女老師的解釋，同樣在觀戰的王正國，臉上隻剩下一片苦笑。
還能說什麼呢？
解釋，有時候比不解釋，更讓人難堪。
其實林夜也能感覺到，這個叫嚴輝的對手，並不是那種仗著自己實力強，就四處叫囂的無腦之輩。
他，真的隻是在實話實說。
隻不過有時候，真話，纔是最能刺穿人心的尖刀。
林夜看著嚴輝那即將開始消散的虛擬身影，忽然從地上撐著站了起來。
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這片安靜的區域。
「一個月後，全市模擬考。」
「我會向你證明，東江一中這片貧瘠的土壤，也能培養出，可以贏你的人。」
即將消散的嚴輝，動作一滯。
他回過頭。
目光，重新落在了林夜的身上。
他看到了那雙眼睛。
那雙在慘敗之後，冇有絲毫氣餒，冇有半點怨恨，隻有一片澄澈與堅定的眼睛。
那裡麵，燃燒著一團名為戰意的火焰。
嚴輝沉默了片刻。
忽然，他點了點頭。
「好。」
「我等著。」
話音落下，兩人的虛擬形象，都徹底化作光點，消散在擂台之上。
……
嗡——
虛擬艙的艙門緩緩開啟。
林夜從一片混沌中迴歸現實。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睜開雙眼。
他又一次，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與真正天才之間的差距。
但他心中，冇有氣餒，隻有一股被激發出的，更加強烈的渴望。
對力量的渴望！
這次比賽，他的收穫，已經大到不可思議。
從LV.13，一路飆升到LV.16，連升三級！
更重要的，是得到了【饕餮】這個潛力無窮的紫色機製！
雖然最終隻拿到了第十名的成績，但根據賽事方的獎勵規則，前十名的獎金，也已經是一筆極其豐厚的數字。
至少，父親那邊的醫藥費，是徹底湊夠了，甚至還有盈餘。
他心中緊繃了許久的一根弦，終於可以鬆下來。
而接下來……
該回廢城，繼續自己的進階任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