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大考落幕，全國狀元！
有人都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旁邊那些依舊亮著的分屏。
這一眼看去，他們才發現，不知何時，屬於夏憐雪的那一道分屏，竟然也悄無聲息地熄滅了。
戰鬥結束。
戰果毫無疑問，是她敗了。
這位來自燕京，驚才絕艷的少女，終究是冇能贏下神意境中期的老兵教官。
反而是此刻屬於東方震的螢幕，竟然還亮著。
就在這時，朱明義身後那名一直負責資料對接的副官，忽然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語氣裡充滿了不可思議。
「總長！監考組那邊傳來訊息，同樣是寧海選送的考生東方震，臨陣突破了」
「就在剛纔，他從凝罡圓滿，突破到了神意初期！」
此言一出，主位上的朱明義三人齊齊一怔。
他們猛地抬眼，視線聚焦於東方震所在的那個分屏。
畫麵之中，東方震那原本已經有些暗淡的雷君法相，在這一刻猛然爆發出萬丈雷光！
法相的輪廓瞬間變得無比凝實，麵容也愈發威嚴，一雙雷霆構成的眼眸中，彷彿蘊含了真正的神智！
一股全新的，遠超凝罡境的氣息，正在他體內節節攀升！
確實是突破了！
這法相，明顯看得出來已經開始與他的元神初步融合！
李開年站在後方，整個人都看傻了。
他目瞪口呆，心中狂喜。
怎麼都冇想到，驚喜————竟然還不止一個！
林夜這匹黑馬已經讓他賺足了臉麵，現在，寧海省的另一位天才，竟然在全國武考的最終測試中，臨陣突破！
這是何等的好運！
朱明義緩緩回頭，目光落在了李開年的身上，饒有興致地問了一句。
「這個東方震，也是你們寧海的？」
李開年一個激靈，連忙上前一步，強壓著激動的心情，恭敬地回答：「是的總長！東方震是我們寧海省內一個頂級武道世家，東方家的嫡長子，他的武道靈性是S級的紫電君王，一直以來都是省內的頂尖天才！」
朱明義緩緩點頭，冇再多說什麼，但那讚許的表情，已經說明瞭他心裡的評價又上了一個台階。
臨陣突破，這需要的不僅僅是天賦，更是心性與意誌的體現。
隻可惜，冇過多久，東方震所在的分屏也正式熄滅了。
一個剛剛踏入神意境的武者，麵對一個在神意境中期沉浸了數年，實戰經驗極其豐富的精銳，其間的差距，依舊宛如鴻溝。
但雖敗猶榮！
至此，整個巨型場館內，所有螢幕儘數熄滅。
全場依舊在激戰的，隻剩下那塊占據了所有人視線中央的主螢幕。
隻剩下林夜和周克這一場！
誰都冇有想到。
將最後的手段都拿出來的周克，竟然還是要跟林夜陷入苦戰。
不————
似乎現在看起來，林夜除了此前為了維持重力壓製而精神力有些虧空以外。
在其他方麵，他的狀態，甚至要比周克好得多。
「林夜會贏。」
就在這時，易九皋忽然開口，做出了最後的判斷。
賀正弘聞言一愣。
他承認周克現在的處境看起來是有些慘，被那種詭異的酸液搞得狼狽不堪。
但要說已經到了分出勝負的時刻，還為時過早。
畢竟，林夜的消耗也絕對不小。
易九皋彷彿看穿了他的想法，繼續補充道：「這小子，還有一些底牌，冇用出來。」
「這是我的第一直覺。」
「但你們還記不記得，他在抗擊打測試中展現出的那種詭異的傷害轉移，甚至是傷害反彈的能力，他也還冇用。」
「還有這種能夠直接殺傷元神的酸液能力，他完全可以用來包裹覆蓋他自己，隻要這麼做，他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了。
此言一出，一語驚醒夢中人！
賀正弘和朱明義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精彩。
是啊！
林夜此前在抗擊打測試中，硬抗天人境攻擊而毫髮無傷，那種近乎無解的咒骨族能力，他現在都還冇用過！
就在這時，場中的戰鬥，也終於要走向終結。
林夜覺得，這場切磋，是時候該結束了。
戰場之內。
周克忽然感覺一股完全不弱於他燃燒元神後爆發出的魂力波動，猛然從林夜的身上擴散開來！
他急退幾步，麵色變了又變！
這一刻，在觀戰大廳所有人愕然的注視下，林夜的身影再次緩緩浮空而起。
隻不過，這一次驅動他飛行的，並非是那無形的引力。
而是————念力！
一種純粹由精神所構成的力量！
與此同時，林夜的身後，竟然也緩緩浮現出了一道虛影！
那虛影身穿一件寬大的漆黑長袍，兜帽遮住了麵容，看不真切，隻有兩點幽幽的魂火在黑暗中跳動。
下一刻，漫天的黑色魂火，自虛影身上猛然升騰而起！
整個虛擬戰場的溫度，彷彿都在這一刻驟降到了冰點！
林夜伸出了一根手指。
他身後那道巨大而神秘的虛影，在同一時刻，也緩緩抬起了那隻隻剩下森森白骨的右臂。
一大一小，兩根手指，在半空中詭異地重合在了一起。
遙遙地，指向下方的周克。
「教官，抱歉。」
「最後贏的是我。」
林夜平淡的聲音，在戰場中響起。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足有水桶粗細，凝聚到極致的漆黑死亡射線，猛然自他指尖迸射而出！
那道黑光出現的一剎那，周圍的空間都泛起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漣漪，甚至撕裂出了絲絲縷縷漆黑的裂紋！
周克瞳孔收縮到了極致！
死！
那是純粹的，無可抵擋的死亡氣息！
然而，那道黑色光柱，並冇有直接命中他。
而是在他驚駭愕然的目光中，擦著他的頭頂，一閃而過！
轟！！！！！！
一聲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巨響，從周克身後極遠處傳來！
他能感覺到，整個模擬戰場，都在這一擊之下劇烈地顫抖！
那道黑光所過之處，沿途所有的斷壁殘垣，乃至於大地本身，都在接觸到光芒的瞬間，被徹底分解湮滅，連一粒塵埃都冇有剩下！
最終，黑光轟擊在了這個巨型室內場館最遠處的合金牆壁上。
那足以抵擋天人境強者全力一擊的特種合金牆，在黑光的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般，被瞬間洞穿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窟窿！
透過那個窟窿，甚至能看到牆壁後方那錯綜複雜的管線和支撐結構，也同樣在被那黑色的能量瘋狂侵蝕分解，化為虛無！
一擊之威，竟恐怖如斯！
周克僵在原地，脖頸處的寒毛根根倒豎。
他毫不懷疑，如果剛纔林夜選擇的攻擊落點，是他的胸口，或者頭顱。
此刻的他，已經死了。
連同他燃燒的元神，都會被那道黑光徹底抹去，不留一絲痕跡。
短暫的驚愕過後，周克臉上浮現出一抹複雜的苦笑。
他再也撐不住了。
那股燃燒元神換來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無儘的虛弱與疲憊瞬間席捲全身。
噗通。
他單膝跪倒在地，手中的戰刀殘骸也「當」的一聲掉落在地。
「我輸了。」
周克抬起頭，心悅誠服地吐出了這三個字。
這一瞬間。
觀戰大廳內，那塊巨大的主螢幕，視訊訊號驟然中斷，陷入了一片漆黑。
麵對著這塊漆黑的熒幕。
所有人都隻覺得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死一般的寂靜。
剛纔最後的那一幕，帶給他們的衝擊力，實在太強，太強了。
強到讓他們所有人的大腦，都陷入了一片空白。
那是————什麼？
那道神秘的虛影————
那焚燒一切的魂火————
那一道湮滅一切的黑色死光————
還有————念力！
所有人都以為，林夜在之前的戰鬥中展現出的一切，已經足夠妖孽了。
所有人都以為，那就是他的全部實力了。
但就在最後，他輕描淡寫地，再次丟出了好幾張能夠瞬間決定戰局，無可違逆的絕殺底牌！
良久，主位之上，朱明義才緩緩地深吸了一口氣，他抬手擦了擦額角，那裡不知何時，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站起身，環視了一圈依舊處於失神狀態的眾人。
忽然，他說出了三個讓所有人都無比意外的字。
「結束吧。」
賀正弘猛地回過神，皺起了眉頭。
「老朱————什麼結束？」
「你不是還安排了一個附加測試嗎？給所有在最終實戰中，拿到滿分評價的考生，準備的加試。」
一旁的易九皋，眸光閃爍，此刻也緩緩開口了。
「我同意。我認為，也該到這裡結束了。」
朱明義看向一臉不解的賀正弘，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
「我原本設定那場加試，目的是為了讓多個實力差距不大，也都拿到了滿分評價的頂尖考生，給他們一個真正分出最後高下，決出全國狀元的機會。」
「但是現在————」
朱明義的聲音頓了頓，他轉頭，看向那塊漆黑的主螢幕，一字一句地反問。
「還有必要嗎？」
此言一出。
一片譁然！
緊接著，賀正弘臉上也露出了和朱明義如出一轍的苦笑。
是啊。
冇有必要了。
林夜的實力，相比於夏憐雪、蕭淩塵這些同樣站在全國頂點的天才，已經不是強出了一籌。
而是————斷檔！
是不在一個次元的碾壓！
而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什麼？
最恐怖的是，這場號稱史上最嚴苛的全國武科高考，從頭到尾，竟然連林夜的極限，到底在哪裡，都冇能測出來！
朱明義身後的那名副官，整個人都有些發懵。
加試————不加了？
他們技術組和後勤部門為了這場最終的加試，提前佈置了整整兩天，所有的流程、規則、場地全都準備得妥妥噹噹。
現在總長一句話，說不辦就不辦了？
「總長————那，名次應該怎麼區分？」
副官忍不住小聲問了一句。
朱明義冇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轉身，拿起主位前的話筒，目光掃過觀戰大廳內所有的官員和送考人員。
整個大廳，瞬間鴉雀無聲。
「各位同誌。」
朱明義的聲音通過擴音裝置，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中。
「如各位所知，本來按照程式，這次我糾集各省天纔到帝京考場，目的就是為了選出今年無可爭議的狀元。」
「為此，我特意在最終測試後，新增了一輪加試。」
他頓了頓，視線彷彿穿透了那塊漆黑的螢幕，落在了某個看不見的身影上。
「但此刻，我決定，將林夜同學，排除在這場加試之外。」
話音落下，滿場皆寂。
緊接著，便是壓抑不住的低聲議論。
排除在外？
這是什麼意思？
不等眾人想明白，朱明義便投下了一顆更重磅的炸彈。
「我宣佈，林夜就是本年度，大夏武科高考的狀元。
「至於剩下的名次，從榜眼到第十一名，將由其他十位同樣拿到滿分評價的考生，通過我們佈置好的加試環節，最終決出。
轟！
這個決定，像是一道驚雷，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
所有人都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他們終於明白了。
朱明義總長不是要取消加試。
他是要將林夜，從這場屬於頂尖天才的最終角逐中，直接摘出去！
這————
這是直接內定了狀元啊！
人群中，燕京教育司的那位司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一個字都冇能吐出來。
他能說什麼？
反對？
拿什麼反對？
拿夏憐雪那被碾壓得體無完膚的評分，還是拿她最終同樣敗給了教官的事實？
朱明義彷彿看穿了所有人的疑惑，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易九皋，再次開口，聲音沉重了幾分。
「將林夜排除在外，是對夏憐雪、蕭淩塵，以及其他幾位天才的一種保護。」
保護？
聽到這個詞，眾人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除了林夜，其他的哪一個不是心高氣傲、未嘗一敗的天之驕子？
他們是各自省市的希望，是大夏未來的棟樑。
手心手背都是肉。
如果真的讓他們在最後的加試中，正麵碰上林夜那麼一個完全不講道理的怪物————
下場，恐怕不會比那個被碾碎了道心的秦無雙好到哪裡去。
在全國矚目的最終舞台上，被一個同齡人以無可匹敵的姿態徹底碾壓，那份打擊，足以在這些天才的心裡，留下一輩子都揮之不去的陰影。
「確實————這對他們來說，太殘酷了————」
「這是為了保住這些好苗子啊！」
「唉，不服不行，那個林夜，真的已經不是一個層次的了。」
「總長高見！」
朱明義掃視全場，做了最後的總結。
「今年的龍隱學院選拔，過段時間就會開始，他們終究會在那裡再次碰上。」
「在那之前，我想再給夏憐雪、蕭淩塵，乃至東方震這樣的後輩一個繼續成長的機會。」
「現在就讓他們直麵林夜，為時過早，也過於殘忍。」
「當然，這畢竟是跳出了既定流程，此事，需要得到在場超過九成同誌的同意，現在，同意我這個提議的，請舉手。」
話音落下。
李開年冇有絲毫猶豫，第一個將手高高舉起，臉上洋溢著難以抑製的激動。
緊接著，他身邊，那些先前還對他愛答不理的大佬們，也一個個舉起了手。
刷！刷！刷！
一隻隻手臂，在觀戰大廳內接連舉起，不過短短幾秒鐘，便已匯成了一片密不透風的森林。
朱明義和身邊的賀正弘，看著眼前這清一色的讚同，眼中也閃過一抹驚訝。
他們預想過這個提議會通過。
但他們完全冇有想到，會是全票通過！
連一個猶豫的，一個反對的都冇有！
這隻能說明一件事。
林夜在那場實戰測試中展現出的，那種令人絕望的、斷層式的統治力，已經徹底折服了在場的所有人。
三人穿過一條長長的金屬通道，周圍的光線逐漸變得柔和。
「如果不是今年龍隱已經破例特招了一個人，我還真的會考慮向校長匯報，無需考覈，直接將這個林夜招進來。」
一直沉默的易九皋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此言一出，朱明義和賀正弘都停下了腳步，臉上浮現出詫異。
「你們龍隱————還會特招？」朱明義有些難以置信。
龍隱學院，大夏武道界的最高學府，向來以嚴苛和公平著稱，什麼時候有過「特招」這種後門？
易九皋搖了搖頭，聲音平淡：「本來是不可能的，隻不過這一次，是校長親自點頭要的人。」
他眼神閃爍，繼續補充道：「那個人————他很特殊，非常特殊。」
「他今年才十七歲，甚至還冇到參加高考的年齡，但他已經親手鎮壓、湮滅了四箇中小型裂隙。」
朱明義和賀正弘的麵色，驟然一變！
一人鎮壓一方天淵！
這在人族的歷史上，並非空談！
時至今日，在全球各地那些最危險的天淵戰場，依舊有頂尖強者以一人之力，對抗整個天淵的入侵。
但能做到這一點的，無一不是踏入了天人境，乃至傳說中武聖境界的蓋世強者！
一個十七歲的少年，竟然已經完成了此等壯舉？！
怪不得，連一向鐵麵無私的龍隱學院，都會為他破例！
朱明義和賀正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駭然，但兩人都很識趣地冇有再追問下去。
不多時，通道的儘頭豁然開朗。
一個無比巨大的地下廣場，出現在三人眼前。
廣場中央，林夜等十一名考生，正靜靜地站成一排。
他們是在最終測試結束後，收到了提示，被統一指引到這裡來的。
對於外界發生的一切，他們一無所知。
朱明義三人緩步走到十一人麵前。
在他們身後，大量的監考組工作人員，以及包括周克在內的一眾實戰教官，也列隊站好，神情肅穆。
周克的臉色還有些蒼白，氣息也有些不穩，顯然燃燒元神的後遺症不小。
他看向林夜的眼神，充滿了複雜。
啪！
朱明義輕輕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考生的注意。
他自光溫和地掃過眼前這十一張年輕而優秀的麵孔。
「首先，自我介紹一下，大夏教育府，朱明義，你們可以叫我一聲朱老。」
「其次，恭喜你們，在本次全國武科高考的所有測試專案中，全部都拿到了滿分的評價！」
此言一出，十一人的臉上，頓時露出了不同程度的喜色。
尤其是那幾個來自普通省市的天才，更是激動得身體都有些微微發抖。
滿分！
他們做到了！
這意味著，他們已經超越了全國數以百萬計的考生，成為了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那一小撮人！
然而，朱明義卻話鋒一轉。
「雖是滿分，但亦有差距。」
「我想，你們現在一定很想知道，自己的每一項分數究竟如何，也很想知道，此刻站在你們身邊的競爭者，成績又如何。」
話音剛落。
嗡一道巨大的全息投影光幕，在所有人麵前緩緩展開。
十一個名字，從左到右，依次排列。
緊接著，在那十一個名字下方，一行行密密麻麻的資料，接連浮現。
朱明義的視線，饒有興致地在那十一張年輕的臉上掃過，看著他們的神色，從最初的期待，到審視，再到錯愕、呆滯，最後化為一片空白。
林夜對自己的成績冇什麼感覺，倒是對其他人的資料有些好奇。
可當他看到夏憐雪和蕭淩塵那同樣華麗的資料，在自己的那串數字麵前，卻顯得那般渺小，差距大到幾乎是五倍乃至十倍時。
他也不由得感覺有些不好意思。
在如此誇張的屬性加持下————
自己好像，確實是有點太「數值怪」了。
而其他的十人，在看完自己那足以傲視全省的成績單後，也開始對比身旁之人的資料。
然後————
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約而同地匯聚到了最左側，那個名叫「林夜」的人的成績單上。
一瞬間，好幾個人的大腦都陷入了宕機狀態。
這————這他媽是人能打出來的成績？
他們想過自己和夏憐雪、蕭淩塵這種級別的絕世天才存在差距。
但他們做夢都冇想到，在他們這十一個人中，不僅出了兩個鳳毛麟角般的天才。
更出了一個，能把這兩個絕世天才的所有成績，都按在地上摩擦的————怪物！
林夜忽然聽到身旁傳來一聲悠長的嘆息。
他側過臉，就看到東方震正一臉苦笑地看著他。
「林夜兄，我想過你現在已經超過我許多了。」東方震壓低了聲音，「但我真冇想到，會是這麼多。」
林夜也笑了，同樣低聲迴應：「東方兄，臨陣突破，可喜可賀。」
東方震整個人一愣，隨即小聲咕噥了一句。
「————又他孃的被你發現了。」
他突破到神意境的事情，自認為隱藏得很好，冇想到還是被林夜一眼看穿。
朱明義給了這群年輕人足夠的時間去消化這份震撼，隨後，他清了清嗓子，宣佈了那個早已在觀戰大廳內決定好的最終結果。
「現在，我宣佈最終加試的規則。」
「除了林夜同學之外，其餘十人，將根據綜合評分相近的原則，進行兩兩配對，捉對廝殺。」
「最終，決出本次大考的第二名，到第十一名。」
此言一出。
包括林夜在內，所有人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隻決出第二到第十一名？
卻對狀元榜首，隻字不提？
這意味著什麼，在場的冇有一個蠢人，他們瞬間就想清楚了。
唰！
幾乎是同一時間，十道混雜著震驚、不解、嫉妒、乃至不甘的視線，齊刷刷地匯聚到了林夜的身上！
「為什麼？」
一道清冷，卻帶著一絲壓抑不住顫抖的聲音響起。
夏憐雪死死咬著嘴唇，她盯著朱明義，一字一句地問出了那個她明知故問的問題。
「為什麼他不需要參加加試？」
她不甘心！
她從出生起，就站在雲端，是整個燕京，乃至整個大夏最耀眼的天才！
她可以接受自己技不如人，但她無法接受，自己連與對手一較高下的資格，都被直接剝奪！
朱明義看著這位天之驕女，眼神深處閃過一抹失望。
「這是對你們的一種保護。」
他重複了那句話。
就在這時，站在後方的賀正弘，忽然對著周克使了個眼色。
周克當即會意。
他向前踏出一步，那股屬於老兵的鐵血煞氣，瞬間籠罩了全場。
他那雙銳利的眼眸，冷冷地掃過夏憐雪，以及其他幾個同樣麵露不服之色的考生。
「有不服的，」周克的聲音沙啞而冰冷，「可以。」
「先贏了我，再談挑戰他的資格。」
周克的聲音沙啞，卻字字如鐵，砸在每一個考生的心頭。
話音落下，整個地下廣場的氣氛驟然一凝。
夏憐雪、蕭淩塵，還有其他幾位同樣心懷不甘的天才，他們的視線終於從林夜身上移開，落在了主動站出來的周克身上。
直到這一刻，他們才愕然發現。
這位氣息強橫的教官，身上竟然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
雖然經過了醫療組緊急處理，許多傷口已經止血結痂，但依舊顯得觸目驚心O
最駭人的是他側腰和手臂上的幾處，那裡的血肉像是被什麼東西生生去了一塊，露出了森然的白骨，即便是頂尖的醫療手段，也無法在短時間內讓血肉重生。
這明顯是剛剛經歷過一場慘烈廝殺後留下的痕跡！
周克這番話說出來，所有人再次愕然。
他們不傻。
電光石火間，一個讓他們難以置信的猜測湧上心頭。
這意味著，林夜在他們之前，就已經和這位神意境中期的教官進行過一場戰鬥。
而且————
是林夜贏了！
這個結論，宛如一道晴天霹靂，在夏憐雪等人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所有人的臉色，在這一瞬間齊齊變得煞白！
他們敗了。
在麵對這些來自軍中，擁有豐富戰場經驗的神意境教官時，他們無一例外，全都敗下陣來。
他們心裡都清楚，那些教官甚至都冇有動用真正的搏命手段，更多的是在餵招和指點。
可林夜————
他不僅贏了，而且看起來毫髮無損，氣息平穩得彷彿隻是散了個步！
而他的對手，這位實力深不可測的教官，卻落得一身重傷，甚至不惜當眾承認自己的失敗！
這其中的差距————
大到了讓每一個想明白這一層的人，都從心底生出一股徹骨的寒意！
原來————
朱明義總長口中的那句「保護」，竟然是這個意思！
如果真的讓他們在加試中麵對這樣一個完全無法用常理揣度的怪物，他們恐怕會被打得道心崩碎，從此一蹶不振！
夏憐雪嬌軀微微一顫，死死咬著的嘴唇滲出了一絲血跡，她看著林夜，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第一次流露出了名為「挫敗」的情緒。
她一直以為，自己和林夜的差距，隻是在伯仲之間，自己隻是暫時落後了一步。
可現在她才明白。
他們之間隔著的，或許是一道她窮儘一生都未必能夠跨越的天塹。
同一時間。
東江市，某機關單位辦公室內。
偌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林濤靠在舒適的皮質老闆椅上，手中握著一個泡滿了枸杞和紅棗的保溫杯，時不時呷上一口，眼神卻有些飄忽，心不在焉地望著窗外。
也不知道那小子，在帝京考得怎麼樣了。
「林主任，這份檔案需要您簽個字。」
一道清脆的女聲響起，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紮著馬尾的年輕女孩，抱著一疊檔案，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幾分敬畏。
「哦，好。」
林濤回過神，接過檔案，戴上老花鏡，仔細地翻看了幾頁，確認無誤後，纔拿起筆，在末尾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行了。」
「謝謝林主任！」
女孩抱著檔案，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轉身離去。
林濤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這次從戰場退下來，軍方那邊下來的嘉獎和表揚信，還有各種明裡暗裡的囑咐，讓原單位的領導們無比重視。
再加上林夜如今在東江市，乃至整個寧海省的影響力。
單位本是打算給他辦個提前退休，回家頤養天年。
最後是林濤自己拗不過，覺得自己是閒不下來的人，現在雙腿也已經完好如初。
他便要求繼續上班。
單位領導商量了半天，最後給他安了這個清閒到不能再清閒的主任職位。
冇有具體的工作任務，每天隻需要看看檔案，簽幾個字，上下班甚至都不需要打卡，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說白了，就是個供起來的閒職。
辦公室裡並不安靜，幾個同事正湊在一起閒聊。
「，你們說，今天是不是全國武科高考啊？」
「是啊，我侄子今天也去考了，緊張得我姐一早上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
「算算時間，這都快中午了，往年這個時候，差不多都該出成績，準備放榜了吧？今年怎麼一點動靜都冇有？」一個年輕人刷著手機，疑惑地嘀咕道。
林濤握著保溫杯，聽著他們的議論，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帝京那邊的一號考場還冇結束，現在當然不會放榜。」
他話音剛落，辦公室裡所有閒聊的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齊刷刷地轉過頭，自光匯聚到了林濤身上。
剛纔那個給林濤送檔案簽字的女孩小趙，眨了眨好奇的大眼睛，湊了過來：「林主任，您怎麼知道的？還有什麼一號考場？難道您有什麼內幕訊息？」
「對啊對啊，林主任，給我們透露透露唄！」
「是不是今年特別難啊？」
辦公室的其他人也紛紛附和，七嘴八舌地圍了上來。
林濤被他們這陣仗搞得有些哭笑不得，擺了擺手。
「哪兒有什麼內幕訊息，瞎猜的。」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自豪的笑容，慢悠悠地補充道：「隻是因為我家那小子，今天正好就在那個考場裡考試，嗬嗬。」
此言一出。
辦公室裡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了一片羨慕。
「哇！林主任的兒子竟然在帝京一號考場考試？那應該是隻有全國最頂尖的天才才能進去的地方吧！」
「虎父無犬子啊！林主任您可真是有福氣！」
就在這一片恭維聲中，坐在辦公室另一張辦公桌後，一個頭髮有些花白的老同誌也笑著開口了。
「嗬嗬，巧了，我家那小子，今天也去參加武考了。」
這人名叫王嶼川，是這裡的副主任，年紀比林濤大了快十歲，職位卻還低了半級。
對於林濤這個空降過來的正主任，他心裡多少有些不平衡，但表麵上卻從來冇有顯露過。
此刻，他清了清嗓子，臉上帶著幾分得意。
「雖然全國的榜單還冇出來，但咱們寧海省內的考試，一個多小時前就結束了，成績也早就放了。」
他拿起手機，裝作不經意地劃了幾下，笑嗬嗬地繼續說道：「我剛纔看了眼，我家那小子，這次考得還行，拿了全省一千三百多名。」
「他一直跟我唸叨著，想去燕京的九州軍事學院，現在看來，他這個分數和名次，應該是板上釘釘了，嗬嗬。
辦公室裡，又是一片恰到好處的恭維聲響起。
「哇！省裡考生足有十萬吧，一千三百多名！那也很厲害了啊！」
「九州軍事學院，那可是名校啊！你兒子真給你長臉！」
林濤也知道，到了這個年紀，很多人已經不比自己了，轉而開始攀比自家孩子的成就。
這個王副主任，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在辦公室裡，假裝不經意地提起自己兒子的優異成績了。
不過，林濤也並不反感。
人之常情嘛。
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每次想到兒子，心裡那份驕傲就藏都藏不住。
「老王，恭喜啊，孩子有出息。」
林濤也真心實意地道了聲賀。
「嗬嗬，哪裡哪裡，跟你家那位天才比，差遠了，差遠了。」
王嶼川嘴上謙虛著，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燦爛。
就在這一片和樂融融的氣氛中，林濤辦公桌上的座機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辦公室內的聲音瞬間壓低。
林濤拿起話筒，按下了擴音鍵，這是他的習慣，因為他有時候需要一邊接電話一邊翻閱檔案。
「喂，你好。」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十分溫和，甚至帶著幾分恭敬的男聲。
「您好，請問是林夜同學的父親，林濤先生嗎？」
林濤一愣：「我是，請問您是？」
「林先生您好您好！我是九州軍事學院招生辦的，我姓張！」
這個自我介紹一出來，整個辦公室瞬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他們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愕然。
尤其是剛剛還在炫耀自己兒子要去九州軍事學院的王嶼川，此刻更是瞪大了眼睛，張著嘴，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九州軍事學院的招生辦？
怎麼會直接打電話給林濤？
電話那頭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辦公室。
「是這樣的，林先生————」
張老師的聲音愈發熱情。
「我們院領導對林夜同學非常非常的欣賞，我們一致認為，林夜同學就是我們九州軍事學院一直在尋找的頂尖人才！」
「所以，我們想正式向林夜同學發出特招邀請！隻要林夜同學願意來我們學校，我們承諾，直接給予最高等級的S級獎學金，每年五百萬助學金。」
「在校期間所有修煉資源，包括丹藥、功法、秘境使用權，全部無限量供應！」
「另外，我們還可以立刻為林先生您和您的愛人辦理燕京戶籍，並為您二位在學校附近安排一套精裝公寓，方便您隨時探望孩子。」
嘶—！
辦公室裡，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所有人都被這堪稱誇張的條件給震懵了！
這哪裡是招生啊？
這簡直是在請祖宗啊！
王嶼川整個人都傻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兒子拚死拚活，考個全省一千三百名，才勉強夠到這所學校的門檻。
結果人家林夜，考試還冇結束，學校招生辦的電話就直接打到父親這裡來搶人了！
這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然而，電話這頭的林濤，在聽完這番話後，卻並冇有表現出太多的激動。
他隻是很平靜地迴應道：「張老師，謝謝貴校的好意。」
「至於林夜想去哪所學校，這是他自己的選擇，我作為父親，不想替他做決定。
「不過，我會把您的邀請轉告給他的。」
「，好的好的！」
電話那頭的張老師連忙說道：「林先生，那就拜託您了！請務必讓林夜同學優先考慮我們九州軍事學院啊！條件方麵，什麼都好談！一切都好談！」
就在這時，座機忽然發出一陣「滴滴」的提示音，顯示有另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林濤對張老師說了句「抱歉，有電話進來了」，便直接切換了線路。
「喂，你好。」
電話接通，另一道同樣客氣，但明顯底氣更足的聲音傳了出來。
「請問是林濤先生嗎？我是華清大學武道學院招生辦主任，我叫劉振。」
華清大學！
這四個字一出，辦公室裡剛剛平復下去的氣氛，再次被點燃！
如果說九州軍事學院是名校，那華清大學，就是大夏國真正的頂級學府，武科高校界的泰山北鬥之一！
冇等林濤開口，那邊的劉主任似乎也有些急切，直接開門見山：「林先生，我們華清大學————」
「等等。」
林濤忽然皺起了眉頭，打斷了他的話。
「劉主任，我有點不明白，按理說，現在考試應該還冇有正式結束吧？為什麼你們和剛纔的九州軍事學院，都這麼著急地打電話到我這裡來了？」
電話那頭，劉主任短暫地沉默了一下。
緊接著，他忽然發出了一聲輕笑。
「九州軍事學院？」
「林先生，恕我直言，您應該為您的孩子考慮更好的學校，而不是這種野雞大學。」
話音落下。
站在不遠處的王副主任，隻覺得眼前一黑，一口氣冇上來。
野————野雞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