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燭照九幽圖
伴隨著輕微的機括聲，懸掛在暗室正前方的巨大畫幅，從頂部開始，一寸寸地展露真容。
林夜雙眼一眨不眨，全部的注意力都匯聚於前方。
常思明的聲音，也隨著畫麵的出現，在空曠的暗室中緩緩迴蕩。
「《燭照九幽圖》，以我大夏神話中的燭龍為觀想核心，借其開眼為晝，閉目為夜之無上權能，錘鏈精神。」
「觀想此圖，需在識海中構築燭龍盤踞九幽，吞吐陰陽的恢弘意象。」
「逐步參悟晝夜輪轉，光暗交替的天地至理，使精神如龍目般洞徹萬物，意誌如山嶽般不可撼動。」
他的聲音彷彿帶著某種引導的力量，讓眾人對即將出現的畫麵，有了初步的認知與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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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整幅圖尚未完全展開。
幕布上出現的，僅僅是一片蒼茫無垠的天空，以及一座彷彿要刺破天穹的雄偉神峰。
燭龍的主體，更是連影子都未曾顯現，隻有幾片巨大無比的背鱗，在山巔的雲霧中若隱而現。
可即便隻是冰山一角，卻還是讓人心神動搖！
「唔！」
一聲壓抑不住的悶哼，在寂靜的暗室中突兀響起。
緊接著，便是一陣身體軟倒在地的沉悶聲響。
常思明似乎早有預料，隻是輕輕嘆了口氣。
暗室之外，幾名待命的教官迅速走了進來，動作嫻熟地將那名臉色慘白，已然昏迷過去的學員抬了出去。
冰冷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周凱，精神力不達標，強行觀摩，扣10分。」
這一幕，讓在場還清醒著的學員們，心中皆是一凜。
果然有人抱著僥倖心理，在精神強度不足的情況下，強行跟了進來。
「千萬不要強求。」
常思明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勸誡。
「《燭照九幽圖》無需完整閱覽，以各位目前的精神強度，隻要能粗略記下部分畫麵，事後用於觀想，同樣能起到錘鏈精神的效果。」
「若是有精神力足夠強悍的同學，則可以嘗試閱覽全圖，儘可能地記下更多細節，這對於後續的觀想，大有裨益。」
他的話，點醒了在場的所有人。
他們還是陷入執唸了。
他們應該做的，不是要跟這幅圖死磕，而是要理解其意象，將之刻印在腦海中，作為日後修行的「錨點」。
想通了這一點，許多人原本緊繃的心神，都稍稍放鬆了些許。
畫卷，依舊在緩緩下落。
數息之後。
一幅足有三十多米高，五十多米寬的巨型精神觀想圖，終於完整地呈現在了所有人麵前！
藉助最尖端的投影技術，整幅畫的精度和色彩，達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程度。
眼前的幕布彷彿消失了，變成了一扇巨大的視窗。
視窗的另一端，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
轟！
一股難以言喻的，來自太古洪荒的蒼涼與霸道氣息，彷彿跨越了無儘的時空，從畫卷中撲麵而來！
「呃……」
「噗通！」
又是一連串的悶哼與倒地聲。
又有數名學員在看到全圖的瞬間，便承受不住那股恐怖的精神威壓，眼白一翻，直接昏死過去。
教官們再次進來，將這些人一一抬走。
這一次，扣分少了一些，但依舊是不小的懲罰。
原本還算熱鬨的暗室，此刻隻剩下了不到30人。
能留下的，無一不是精神力遠超常人的佼佼者。
林夜強忍著那股彷彿要將他神魂碾碎的恐怖威壓，雙眼死死地聚焦於巨畫的每一個角落。
他要做的，是在自己徹底支撐不住之前，將整幅畫所有的要點與細節，全部烙印在記憶深處！
畫卷之上，是一條無法用言語形容其雄偉的赤色神龍。
它的身軀龐大到不可思議，纏繞著那座貫穿天地的巍峨巨峰，僅僅是裸露在外的部分，便已遮天蔽日。
畫卷主要描繪的是其龍首，後續龍身以及龍尾，隱於畫麵儘頭，完全無法想像它到底有多麼巨大。
龍首之上，每一片赤紅色的龍鱗，都彷彿燃燒著永不熄滅的神火，流淌著岩漿般的光澤。
燭龍攀於山巔，龍首低垂，俯瞰著下方的世界，那雙半開半闔的龍目，成為了整幅畫的核心。
它的左眼微微睜開一道縫隙，一道璀璨到極致的金色神光，從中迸發，撕裂了厚重的雲層，將半邊天穹照得亮如白晝。
而它的右眼則也是半邊閉合，無儘的黑暗與陰影，從畫麵右側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淹冇了另一半大地，形成了永恆的黑夜。
光明與黑暗，在這幅畫上，涇渭分明，又完美共存。
神峰之下，是深不見底的九幽。
那裡是一片翻湧不休的黑色深淵，無數扭曲而痛苦，甚至絕望的虛影在其中沉浮哀嚎，彷彿是世間一切負麵情緒的集合體。
然而，無論是白晝的光明，還是黑夜的陰影，都無法完全滲透進那片深淵，燭龍之光，似乎也無法照亮那片幽冥。
整幅圖，以一種極具衝擊力的構圖，展現了「燭照九幽」這四個字的無上意境。
「呼……」
常思明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沙啞和疲憊。
即便是他，每一次觀摩這幅圖，都要承受巨大的精神壓力。
「按照家祖所言，《燭照九幽圖》共有三象。」
「第一象，便是各位目前所見的：龍軀盤山，晝夜分野！」
「你們隻需記住這種感覺，同時儘量記憶細節，便可利用第一象來觀想，錘鏈精神。」
「但若你們能頂住壓力，將神念更加集中，便有機會看到第二象——龍吟九幽，陰陽輪轉！」
「據家祖所說，第二象的關鍵，在龍鱗之上。」
「而第三象，則為燭照永恆，大道至簡！」
「其要點，則在龍眼之中。」
「或許整幅圖還存在著更為深奧的意象，但目前為止，我也隻知道這些了。」
「訓練營為期三十天，各位每日都有機會前來觀摩，隻要能在腦海中成功構建出第一象，便可在任何地方，進行觀想修行。」
「請各位記住心訣：燭陰司夜，神目通幽，一念光明，一念永夜！」
「默唸心訣，可穩固精神，抵抗此圖帶來的精神威壓。」
隨著常思明話音落下，暗室內又有人支撐不住，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主動退出了暗室。
林夜不知道他們是已經完成了記憶，還是精神力已經到了極限。
他現在，已經無暇分心去思考這些。
他隻是按照常思明的指點，在心中反覆默唸那段心訣。
一股清涼之意，頓時從識海深處升起，讓他那因為承受巨大壓力而有些混亂的思緒，重新變得清明。
也就在這一刻。
「吟——！！！」
一陣彷彿來自亙古洪荒，響徹天地的龍吟，毫無徵兆地在他的腦海中炸響！
林夜渾身一震。
他眼前的畫麵，驟然發生了變化！
那原本靜止的畫卷，活了過來！
燭龍那巨大的龍鬚，在神峰山巔的罡風中微微舞動。
那半開半闔的龍眼，似乎開始了極其緩慢的開合。
每一次微不可查的眨動，都引動著天地間的光暗發生著劇烈的變幻。
滄海桑田，萬物更迭的景象，如同走馬燈般在他眼前飛速閃過。
唯一不變的，是那永恆輪轉的晝與夜。
用現代科學來解釋，晝夜不過是星球的自轉。
但此刻，林夜卻在這簡單的輪轉之間，體悟到了一絲無法用言語描述的大道意味。
這不是幻象！
林夜無比確信。
他所看到的、所聽到的，並非常思明口中那需要抵抗和消除的虛假幻象。
而是他通過觀摩《燭照九幽圖》，真正感受到的，屬於這幅圖本身的「意象」！
這就是常思明所言的觀想圖第一象！
龍軀盤山，晝夜分野！
林夜強行穩固住自己幾乎要被那龍吟震散的心神。
他按照常思明所言，在腦海中不斷重複著那段心訣。
隨著心訣的默唸，一縷縷清涼的意念自他識海最深處浮現，抵禦著那股來自太古洪荒的恐怖威壓。
他抓緊這寶貴的喘息之機，將全部精神都投入到眼前那幅活過來的畫卷中。
赤色的龍鱗，流淌著岩漿般的光澤，每一片鱗甲的紋路，都彷彿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
半開的左眼，迸發出的神光，照亮了半邊天穹，光芒所及之處，萬物生機盎然。
緊閉的右眼，蔓延出的黑暗，吞噬了另一半大地，陰影籠罩之下，一切歸於沉寂。
林夜拚儘全力，將這些核心的要點與主要的細節，一點點地在自己的識海中拓印下來，漸漸完善。
常思明的祖父，那位常偉廷武聖，當初在那太古遺蹟中看到原圖時，想必也是用類似的方法，才將這驚世圖卷的一部分神韻，帶回了地球。
隨著林夜識海中的拓印漸漸趨於完整，一連串的提示音也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叮！你對精神觀想法：《燭照九幽圖》的第一意象完成拓印，該意象圖會在你沉入識海中浮現，藉此你可以提升你的精神屬性。】
【當前意象境界下最大獲取精神點數為：500點！】
【隨著你對《燭照九幽圖》的意象體味進一步加深，該功法提升的精神屬性將逐步提升，最高提升至1000點！】
收到係統提示的剎那，林夜心頭一鬆。
他發現，即便自己不去看眼前那幅巨大的全息投影，一幅稍微有些模糊，需要大量細節填補的圖景，也已經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識海裡，並且隨時可以調取出來。
這就省去了太多功夫了！
其他人想要觀想，必須費儘心力去回憶，在識海中一點點地重新勾勒，稍有差池，效果便會大打折扣。
而他，卻等於擁有了一部可以隨時在腦內迴圈播放的高清電影。
不過，林夜並未就此滿足。
他對眼前這幅《燭照九幽圖》的觀察越是仔細，理解越是深刻，他識海中那幅拓印的圖景便會越發清晰，細節也會越發豐富。
這對於後續精神力的提升，絕對是百利而無一害。
【叮！你修煉觀想法：《燭照九幽圖》，獲得精神屬性 0.02！】
【叮！你修煉觀想法：《燭照九幽圖》，獲得精神屬性 0.03！】
【叮！你修煉觀想法：《燭照九幽圖》，獲得精神屬性 0.05！】
在他凝檢視卷的同時，腦海裡開始漸漸響起係統的提示。
提示聲並不密集，遠不如他修行《太虛兩儀真解》時那般如同刷屏。
但林夜卻明白，這意味著他的精神力，這塊他一直以來的短板，終於真正意義上，開始了修行與成長。
精神力對武者有多重要，他比任何人都有更直觀的體會。
無論是晶化，還是影鱗，這些臨時技能，全都要消耗他的精神力。
這塊短板，在今天之後，終於要被快速填滿了！
時間緩緩流逝。
從《燭照九幽圖》完全展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分鐘。
此刻，原本還算熱鬨的暗室裡，人數已經銳減到僅剩十五人。
林夜也同樣感覺到，一股彷彿天崩地裂般的威壓，正在瘋狂榨乾他識海內的每一分精神力。
無論是修行功法，還是觀想精神圖，在係統的判定中，都並不屬於脫戰狀態。
所以，他的脫戰回血機製，此刻根本派不上用場。
他無法一邊消耗精神力維持觀摩，又一邊用機製恢復。
林夜心中迅速做出了決斷。
他明白修行之事不能急功近利，但今天這種觀摩《燭照九幽圖》的機會，實在太過難得。
鬼直到下一次再想進來，是不是就要花費寶貴的學分了。
必須趁著今天是免費的，儘可能地在自己的識海中，拓印下更多的細節！
想清楚這一點，林夜強撐著精神，掃視了一眼暗室裡還在堅持的其他人。
他看見東方震盤腿坐在那裡，臉上早已冇了此前的輕鬆寫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專注。
功法這種東西，基本上每個人隻能同時修行一套。
但觀想法卻不怕多。
每一種觀想法的意象和錘鏈精神的原理都不儘相同，觀摩不同的觀想圖，便可以用不同的方法交替增長精神力，好處極大。
這一點在林夜的係統反饋下也體現出來。
他修煉精神觀想法能夠得到的精神屬性，存在上限。
而林夜如果還擁有另外一套精神觀想法，兩者之間並不衝突，能增長的精神屬性隻會更多。
又是二十多分鐘過去。
此刻，暗室之中，除了作為引導者的常思明。
僅剩五人。
林夜，東方震，張道玄，魏淑穎，還有另一名此前一直無比低調，但在林夜的係統標記下，等級也有LV31的青年。
東方震和魏淑穎是其中最輕鬆的兩人，他們氣息平穩，雙目有神，顯然還能堅持相當長的時間。
張道玄和另一位青年則稍遜一籌，但也穩如磐石。
林夜心中輕輕嘆了口氣。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在這五人之中，是最後一檔。
他……快要撐不住了。
那股精神威壓，宛如淩遲，一點點地切割著他的意誌。
再撐下去，恐怕真的會損傷到神魂。
於是，林夜不再猶豫，緩緩地站起了身，朝著暗室外走去。
當他走出暗室，回到那間飄著清香的靜思堂時，那股沉重如山的精神壓力驟然消失。
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扶著額頭，平復著有些刺痛的識海。
他看見許多提前出來的學員，都或坐或躺地在外麵休息，一個個臉色蒼白，精神萎靡。
幾位身穿啟明將星訓練營製服的教官，正拿著一個本子，在他們身旁不斷記錄著什麼。
看到林夜出來，其中一名教官抬頭看了他一眼，手中的筆在本子上迅速劃了幾下。
不出意外的話，那上麵記錄的，應該是他的堅持時間，以及在所有人中的排名。
林夜對此並不在意。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閉目調息，感受著精神力在脫離那恐怖威壓後，開始以一種極快的速度自行恢復。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像其他人一樣，找個地方坐下休息時。
林夜在離場後冇過多久，就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無比疑惑，甚至有些震驚的舉動。
他……轉身，又朝著那間暗室走了回去！
冇錯，這次精神觀想課，常思明和教官們都冇有規定，不可以出來之後再進去。
所有出來的人，都是因為精神力耗儘，實在撐不住了才退場的。
這種情況下，他們的神魂已經處於極度疲憊的狀態，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恢復，自然也不會想著再回去自討苦吃。
可林夜，就這麼回去了。
「他乾什麼？還想做最後一搏嗎？」
「瘋了吧，這纔出來幾分鐘，精神力能恢復多少？進去不是找死嗎？」
「可能是……不甘心吧。」
外麵休息的學員們，看著林夜的背影，低聲議論著。
那幾名記錄的教官，也停下了筆，臉上浮現出詫異的神情。
旋即他們彼此對視一眼，都輕輕搖了搖頭。
白費功夫罷了。
對武者而言，比起體力的消耗，精神力的虧空要麻煩得多。
這東西想恢復，極為緩慢。
精神力本就羸弱的，一次觀摩下來，神魂疲憊，可能需要好幾天才能緩過來。
就算是精神強韌之輩，也至少要隔天才能徹底恢復。
他們還從未見過有誰剛出來，連喘口氣的功夫都不到，就能再次進去的。
暗室之內。
林夜再次看向燭照九幽圖，但這一次，因為精神力完全恢復而變得輕鬆了許多。
他重新在自己的位置上盤膝坐下。
他這一舉動，讓不遠處的東方震和張道玄都微微側目，投來詫異的視線。
不過兩人很快就收回了心神，重新將全部注意力都投入到前方那幅恢弘的圖卷之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山腳下的靜思堂大門前，尹流嵐與聶滄、蘇韻錦三人，邁步走了進來。
「尹教官！」
幾名負責記錄的教官立刻迎了上來。
尹流嵐看了一眼堂內那些筋疲力儘，仍在恢復的學員，眉頭微皺。
「現在都快下午四點了，還冇有結束？」
為首的一位記錄教官，正是此前負責接引林夜等人入營的周衍。
他向尹流嵐敬了一禮，回道：「報告，下午的觀想課從一點半開始，大部分學員的平均堅持時間是十分鐘左右。」
「但有少數幾位精神力異常強悍的，現在還在裡麵。」
尹流嵐臉上露出一抹意外，他走向那緊閉的暗室入口。
「我進去看看，還剩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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