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林戰起身修煉幾遍基礎淬體法，感受著體內精血充盈，滿意地點點頭。
一品九重的境界，加之圓滿的基礎淬體法和崩山拳，讓他這具老邁的身軀，煥發出了新的活力。
“小雪，今天你們自己去上學。”
“爺爺要出去一趟，不送你們了。”
林戰對剛揉著眼睛走出房門的孫女交代了一句，便拄著柺杖出門了。
這根柺杖，如今更像是個道具。
他目標很明確。
江城最大的商業街，臨江路。
店鋪大多已經開門，不過顧客不算多。
林戰走進一家藥店，直接詢問：“老闆，有沒有延壽丹？”
“延壽丹？”
藥店老闆抬眼看了下他，搖搖頭：“老先生，你說笑了。那是五品以上的煉丹師纔有能力煉製的寶貝，我們這小廟，可存不住真神。”
“江城不會有，老先生去大城市碰碰運氣吧。”
林戰也不氣餒。
他一家家店鋪問過去，答複大同小異。
“百草堂？”
林戰站在一家門麵氣派、裝修奢華的店鋪門前，“原身記憶中，似乎有那麽點印象。”
能讓原身留有印象的，絕對不是小店鋪。
店員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正慢悠悠地擦著櫃台。
他看到林戰進門。
餘光掃過林戰那樸素的衣著和老舊的柺杖，眼神裏那份職業化的笑意迅速淡去，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怠慢。
林戰走到他麵前：“小哥，有沒有延壽丹？”
那店員眼皮都懶得抬，語氣敷衍：“延壽丹啊，有倒是有。”
林戰不動聲色：“哦？價格如何？”
店員終於停下擦櫃台的動作。
嘴角撇起一個略帶嘲諷的弧度，語氣拖長：“那可是我們店的鎮店之寶之一……就您老……嘖，不是我看不起您老，賣了您自個兒都買不起啊。”
他上下打量了林戰一番。
隨即補充道：“您老要是實在想碰碰運氣呢……喏，去東郊大柳樹黑市那瞧瞧唄，聽說那兒什麽‘延壽寶貝’都有，沒準您老能撞上點吃不死人的‘好東西’呢？”
他的話帶著濃烈的嘲諷意味。
像針一樣刺人。
林戰老眼微微眯起。
他當然聽得出那股濃重的鄙夷。
前世他在某島就經曆過這種服務態度，想不到在高武世界，一樣也是先敬羅衣後敬人。
不過林戰絲毫沒生氣。
反而有點興奮。
這可是裝逼打臉掙壽命的最好時機啊。
他眼角餘光瞥向店內天花板的角落，那裏正對著櫃台方向，有一個不起眼的監控攝像頭。
“黑市？”
林戰像是被提醒了似的。
身體微微後傾，像是思考，又像是沒站穩。
就在店員那嘲諷的眼神還未完全收斂時，林戰身體猛地一個極其自然，卻又帶著幾分笨拙的踉蹌，往後倒去。
這動作在旁人視角。
尤其是居高臨下的監控視角下，就像是店員推了他！
噗通！
伴隨著一聲略顯沉悶的輕響，林戰結結實實地‘摔倒’在地板上，手中的柺杖也‘脫手’滾到一旁。
他恰到好處地發出一聲痛哼。
“哎呦！”
這下動靜不小，吸引了店內零星幾個顧客的目光。
店員完全懵了。
他根本沒碰這老頭一根手指頭啊！
“你……你幹什麽？！”
他下意識地驚叫出聲。
林戰躺在地上，捂著‘扭傷’的腰，臉上帶著痛苦和一絲難以置信的憤怒：“你……你這後生！我老人家不過問下你丹藥……你幹嘛推我這把老骨頭？”
“哎呦……我的老腰啊！”
店員的臉唰一下，變得慘白。
圍攏過來的顧客們眼神各異，有同情，有懷疑，更多的是看好戲。
“我……我沒推他！”
店員慌忙辯解，聲音都變了調，“大家看清楚，是他自己倒下的！”
林戰躺在地上，捂腰的動作更顯痛苦。
他聲音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悲憤：“大家夥都評評理！老頭子我好好的，就問他一句有沒有延壽丹，他不耐煩就推我一把！”
“哎呦！”
“我這把老骨頭，哪經得起年輕人這麽推搡啊！”
“骨頭都要散架了。”
他演技精湛，加上刻意放大的痛哼。
圍觀的顧客們看向店員的眼神，越發不善。
那居高臨下的監控攝像頭，此刻彷彿成了懸在店員頭頂的利劍，從那個角度拍下來，誰說的清是不是真的推搡？
店員急的額頭冒汗。
店長看到監控，要是真認為是他推的，飯碗鐵定不保！
道歉隻能坐實，如今隻能硬扛了！
就在他想要以強硬態度應對時。
林戰顫巍巍地從兜裏掏出手機，摸索出一個號碼，開了擴音，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
“你好，稽查處趙天虎，你是？”
一個沉穩威嚴的聲音傳來。
林戰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店員心驚肉跳的熟稔和戲謔：“小虎啊，是我，你林叔，林戰，有點事找你，我手機開了擴音。”
趙天虎此時剛起床。
聽到這個稱呼，握住手機的手指猛地一緊，血壓差點衝破天靈蓋！
“小……小虎？”
自從趙天虎加入稽查處，晉升至2品凝精境後，就沒人敢這麽叫他了！
當上稽查處處長後，在江城，更是位高權重，哪怕是城主，都要喊他全名，以示尊重。
這老不死居然敢叫自己小虎？
這是赤果果羞辱自己！
“林……林老先生？”
趙天虎聲音平穩。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裏麵壓製著怎樣翻江倒海的怒火。
此刻的他，恨不得隔空掐死這老東西！
“哎呀！”
林戰的聲音透著十足的虛弱和委屈：“小虎啊，你林叔剛剛臨江路的百草堂買丹藥，被店員推搡，腰也閃著了。”
“我這把老骨頭在你地盤上被人欺負，你看這事……”
小虎？林叔？
臨江路百草堂，被人推搡？
趙天虎瞬間將這些串聯起來。
他幾乎立刻明白，這老東西在打什麽主意。
借自己的勢！
利用自己稽查處處長的身份，去壓迫那個店員，同時還要反過來打自己的臉，惡心死自己！
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和暴怒，在趙天虎胸膛炸開。
這老不死就是故意在耍自己！
但現在。
他不能發作，不能翻臉。
一旦翻臉，不僅顯得他涵養不足、格局不夠，林戰後續出事，軍部那些人，恐怕會懷疑到他頭上！
“……”
趙天虎沉默了兩秒。
他牙根幾乎都要咬碎，聲音才強行擠出一點‘關心’：“林老您受傷了？嚴重嗎？您別急，我這就派人過去看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