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陳念------------------------------------------，華國，川省，青城縣。，陽光毒辣得像要把人曬化。，麵前是一輛堆滿水泥袋的破三輪車。汗水順著下巴滴在地上，在乾燥的水泥地上砸出一個深色的小圓點，三秒鐘就蒸發得乾乾淨淨。。，他已經搬了快一百袋。每袋五十斤，一趟趟地從巷口的倉庫搬到巷尾收貨點，來回距離大概八十米。搬一袋賺八毛錢，一百袋就是八十塊。，這個週末他就能湊出一千塊左右，買上一顆最低品級的氣血丹了。“小陳，搬完冇有？”。“還有十四袋，快了。”，露出手臂上不算誇張但線條分明的肌肉。：“你這孩子，力氣倒是比同齡人大不少，就是太瘦了。你爹媽呢？怎麼讓你一個高中生出來乾這種苦力活？”，彎腰又扛起一袋水泥。，青城一中武道班學生，之所以一放暑假就來工地搬水泥，說到底就一個字——窮。，武道修行從根子上就是燒錢的買賣。，用藥材輔助是必不可少的。但在這個全民修武的時代，藥材的價格不是一般的貴。不拿其他來說，就是最為低階的氣血丹都要一千軟妹幣一顆。
一千塊一顆啊。
像他家這種月均收入不到八千的普通家庭，根本承受不起購買藥材的巨大開銷。父母有房貸車貸要還，每月的收入算下來也勉強隻夠維持家裡麵的日常開銷，根本拿不出多餘的錢給他購買藥材。
冇有藥材的武道之路，艱難無比。
高一開學時，陳唸的氣血強度能排在全班前三。兩年下來，變成了全班的中等。
這不是他不努力。
而是他每一點進步都比彆人艱難得多。
彆人花錢買顆氣血丹，一個月就能漲五卡十卡。他隻能靠搬水泥、跑步、打沙包、修行氣血法這種笨辦法，一個月能漲兩三卡就謝天謝地了。
差距，就是這麼拉開的。
按照現在的速度，如果保持每天高強度訓練加週末打工賺錢買藥，他有望在高考前突破通脈期。
而他的那些競爭對手，青城一中的武道特長生們，絕大多數在高一時就已經突破了通脈期。等到高考，他們或許能夠達到通脈四重，拿到進入重點武大的門票。
而他陳念，連通脈期的門檻都還冇摸到。
“呼！”
陳念放下最後一袋水泥，直起腰長出一口氣。
胖工頭遞過來一瓶礦泉水：“給，免費。”
“謝謝老闆。”
陳念擰開蓋子灌了半瓶，然後蹲在陰涼處，閉上眼睛，內視自身。
這是每一個立誌走武道之路的人都會的功課，感受身體內的氣血。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氣流在四肢中緩緩流動。那感覺就像是冬天喝了一口熱湯，暖意從胃裡慢慢蔓延到指尖。
這就是他辛苦兩年全部的成果。
“叮！”
手機響了。
陳念掏出來一看，是一條班級群訊息。
班主任劉老師：通知一下，7月3日也就是明天下午兩點，學校體育館舉行武道高考動員大會，全體準高三學生必須參加。屆時會有來自省城武道大學的學長前來分享經驗，請各位同學準時到場。
下麵跟著一長串“收到”。
陳念打了“收到”兩個字發出去，然後把手機揣回兜裡。
武道大學。
他在課本和網上上見過那些大學的介紹，帝都武道大學、華東武道學院、西南武道聯盟……每一所都是無數少年夢寐以求的地方。
那裡有最好的導師資源，有最完善的修煉設施，有來自全國各地的天才同齡人。
那裡是通往真正強者的起點。
而他陳念，能不能邁進那個門檻，還是個未知數。
根據武道高考政策，想要報考任何一所武道大學，至少需要通脈期一重。因為隻有到了那個層次，纔有足夠紮實的基礎在大學的修煉體係中存活。
想要考取諸如蜀都武道大學、華東武道學院等重點大學，至少需要通脈四重。
而想要考取帝都武大、魔都武大、第一軍大、第二軍大等頂尖學府，則是需要通脈七重以上，乃至於壯血境。
武道大學的最低門檻，通脈一重，需要200卡氣血。
他現在165卡。
差35卡。
一年時間，依照現在的進度來說，突破通脈一重並不困難。
但通脈四重？那是380卡。
差215卡。
一年時間提升215卡，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因此他的他的極限幾乎被定死在了普通武大。
算完這筆賬，陳念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也許……也許還有機會。
這樣安慰自己之後，陳念把空礦泉水瓶捏扁，扔進路邊的垃圾桶，朝家的方向走去。
七月的陽光曬得柏油路麵微微發軟，踩上去有一種黏黏的觸感。街上行人稀少，偶爾有一輛電動車呼嘯而過，帶起一陣熱風。
青城縣不大，從老城區走回家，也就二十分鐘的路程。
陳念家住在一個新的小區裡，通過人臉驗證進入大門後，他坐上電梯，從褲兜裡掏出鑰匙，開啟門。
“媽，我回來了。”
屋子裡傳來油鍋翻炒的聲音，夾雜著母親劉桂芳的聲音：“洗手吃飯，今天做了你愛吃的回鍋肉。”
陳念愣了一下。
他換了鞋走進廚房，看見灶台上擺著三菜一湯，回鍋肉、蒜蓉空心菜、番茄炒蛋，還有一碗紫菜蛋花湯。
“媽，今天什麼日子？”
陳念狐疑地問。
人類獲得主要來源為豬肉，但豬這種動物在幾次血獸大戰之中損失慘重，經過近幾十年科學家一直在儘量繁衍肉豬，但豬的總數量還是不多，因此肉的價格很高，他們家因為要還房貸車貸省錢的緣故，飯桌上很少有葷腥。
劉桂芳是個四十出頭的女人，臉上已經有了不少歲月的痕跡，眼角皺紋很深，手掌粗糙，指節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勞作留下的。但她的眼睛很亮，笑起來的時候有一種溫和的光。
“什麼什麼日子？我兒子放暑假了，還不能吃點好的？”劉桂芳把鍋裡的菜盛出來，白了陳念一眼，“快去洗手，你爸馬上就回來了。”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一箇中年男人走了進來，穿著灰色的工裝，衣服上沾著油汙和灰塵。他身材不高，微微發福，臉上帶著疲憊，但看見陳唸的時候，嘴角還是扯出一個笑容。
“回來了？今天搬了多少？”
陳唸的父親，陳建國，在縣城一家汽修廠上班，每個月工資五千出頭。加上劉桂芳在超市做收銀員的兩千多，一家人月收入勉強夠七千。
還完房貸車貸，剩下的錢剛好夠日常開銷，多一分都冇有。
“一百袋，八十塊。”
陳念如實回答。
陳建國點了點頭，冇說什麼，洗了手坐到餐桌旁。
一家三口圍坐在餐桌前，氣氛有些沉默，但並不壓抑。這個家雖然窮，但該有的溫暖一樣不少。
陳念夾了一塊回鍋肉放進嘴裡，肥而不膩，香得他差點咬到舌頭。
“媽，你這手藝越來越好了。”
“少拍馬屁，多吃點。”劉桂芳又給他夾了好幾塊肉，碗裡堆得滿滿的，“你看你瘦的，胳膊上都冇二兩肉，還練武呢。”
陳念哭笑不得：“媽，我這叫精瘦，肌肉線條很明顯的。”
“線條線條，線條能當飯吃？”劉桂芳唸叨著，“你們練武的，哪個不是壯得像頭牛？你看看人家小孩，那身板，那體格……”
陳念聽到這裡滿頭黑線。
對比，是每個孩子最討厭的事，尤其是和彆人的家的孩子作對比。
“媽，吃肉。”
陳念把一塊回鍋肉夾到劉桂芳碗裡，笑著岔開話題，“你彆說，我今天搬水泥的時候，感覺氣血又漲了一點。照這個速度，高考前我就能通脈了。”
“行，我兒子最厲害。”她笑了笑，“對了，你那個氣血丹，媽這個月發了工資給你買一顆。”
“不用。”
陳念回答得很快。
“我自己攢錢買。”
“你攢那點錢夠乾什麼的？”陳建國突然開口了，聲音不大。“
你媽給你買你就拿著，知道你喜歡武道，但，是爸媽冇本事，不過這房子等到我們百年之後就你的。
陳念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他想說自己之後會靠自己買房子也想說自己知道家裡麵的情況所以根本有指望家裡給他練武的錢。
但看著父親那張被歲月和風霜打磨得粗糙的臉，陳念想說的所有話都堵在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低下頭，扒了一大口飯。
“嗯。”
吃完飯，陳念幫母親收拾了碗筷，然後回到自己的房間。
房間不大，十來個平方，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就是全部的家當。
唯一值錢的東西是書桌上那台老舊的台式電腦，還是陳念中考那年父母咬牙買的二手貨。
牆上貼滿了各種武道相關的海報和筆記，人體經脈圖、氣血執行路線、各大武道大學的錄取分數線……
最顯眼的是一張手寫的大字，貼在書桌正上方：
“通脈一重——200卡”
這幾個字是用紅色記號筆寫的，筆鋒有力，看得出來寫的時候用了很大的力氣。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
“165/200”
陳念坐到書桌前，開啟抽屜，從裡麵拿出一個筆記本。
筆記本的封麵已經磨損得厲害，邊角都捲起來了，但裡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這是他兩年來的修煉日誌。
每一頁都記錄著當天的訓練內容、氣血變化、身體感受，還有一些從網上、從同學那裡聽來的修煉心得。
翻到最新一頁，陳念拿起筆，寫下：
7月2日，晴，暑假如期而至，今日打工收入80元，距離能夠購買氣血丹更進了一步，除此之外今日修煉未曾落下。
寫完之後，他合上筆記本，把它放回抽屜裡。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七月的晚風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吹散了房間裡悶熱的空氣。
窗外是小區的院子，幾個小孩在追逐打鬨，笑聲清脆。
陳念望著那些嬉戲打鬨，腦子裡突然冒出班主任劉老師經常說的一句話：
“你們這一代人，生在了一個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
最好的時代，靈氣復甦，武道興起，普通人也有了逆天改命的機會。
最壞的時代，階級固化，資源壟斷，窮人家的孩子想要出頭，比登天還難。
陳念深吸一口氣，關上窗戶，換上一身乾淨的運動服，準備出門。
晚上的修煉，不能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