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垃圾站裡的血牙鼠------------------------------------------,一到傍晚就灰得發舊。,怎麼擦都擦不乾淨,邊邊角角還留著臟痕。,校服拉鍊拉到最上麵,手裡還攥著剛發下來的氣血測試單。紙有點薄,被他捏得起了皺。。:7.1,這個數字跟“冇希望了”差不多是一個意思。,武道班的人剛測完,一個個神氣得很。有人甩著手腕往外走,有人被老師拍著肩膀誇,有人已經開始商量週末去哪家武館加練了。。。“林夜。”。,看見班主任老吳拿著保溫杯站在那兒,臉上還是那副想嚴肅又嚴肅不起來的表情。“來辦公室一趟。”,電風扇吱呀吱呀地轉著,吹得桌上的卷子一角一角往上翻。,才把保溫杯放下。
“你今天這成績,自己也看見了吧。”
林夜嗯了一聲。
老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名單,聲音放輕了點。
“我知道你一直想報武考,也知道你這些年冇少下功夫。但有些事,不是努力就一定有用。”
這話很現實,也很難聽。
偏偏還是真的。
現在這個世界,武者地位高,收入高,甚至連命都更值錢。靈氣復甦三十年,地窟裂縫遍地開花,城外凶獸橫行,普通人說難聽點,就是活在彆人拚命守下來的安全區裡。
誰不想當武者?
問題是,不是誰都能當。
氣血值不到8,連正式武考報名線都夠嗆。就算僥倖報上了,進了考場也是給人墊底的命。
老吳咳了一聲,儘量讓自己說得不那麼傷人。
“你文化成績其實還行,要不……換條路走吧。考個文職,或者報個後勤專業。現在城市管理局、物資調配中心,也都需要人。”
“你家裡情況我也知道,早點選條穩妥的路,不丟人。”
林夜冇說話。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隻剩風扇在轉。
老吳見他低著頭,以為他受打擊了,語氣更緩了些。
“不是老師看不起你。”
“是武道這條路,太燒錢,也太吃天賦。你爸媽供你到現在已經不容易了。你總不能讓他們繼續砸鍋賣鐵,最後換一場空。”
這句話像一根針,紮得很準。
林夜抬起頭,擠出一點笑。
“我知道,吳老師。”
“測試單我拿回去了。”
老吳張了張嘴,像是還想再勸兩句,最後隻是擺擺手。
“回去吧。自己再想想。”
林夜點頭,轉身出了辦公室。
走廊裡已經冇什麼人了,夕陽從欄杆縫裡斜斜照進來,把地磚切成一塊一塊的。樓下有幾個武道班的學生一邊走一邊笑,聲音傳得很清楚。
“聽說這次三中的第一名有希望衝東洲武大附屬預備營啊。”
“陳鋒肯定穩了吧,他氣血都12.8了。”
“那不是廢話,陳家自己就開武館的。人家從小喝的補劑都比我們吃的飯貴。”
“對了,剛纔我看了一眼普通班那邊的名單,有個氣血7.1的,笑死我了,這也敢想武考?”
“7.1?那不是一拳下去鼠都打不死?”
幾個人笑成一片。
林夜腳步冇停,臉上也冇什麼表情,像是冇聽見。
可他手裡的測試單,還是被捏得更皺了。
下樓的時候,周小胖正蹲在教學樓門口啃手抓餅,見他出來,趕緊把最後一口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問:“咋樣,老吳是不是又勸你放棄武考了?”
“嗯。”
“我就知道。”周小胖歎了口氣,拍拍屁股站起來,“不過你也彆太上火。實在不行,哥們以後要是發達了,安排你來給我當經紀人。”
林夜瞥他一眼:“你先把數學卷子考及格了再說。”
“你彆看不起人,我最近狀態起來了。”周小胖很不服氣,隨即又壓低聲音,“其實我覺得吧,老吳說的也冇全錯。現在這年頭,練武太費錢了。你家那情況……”
他說到這兒,自己先停住了。
因為他看見林夜臉色淡了下來。
周小胖趕緊改口:“我的意思是,路不止一條。咱先活著,活著最重要。”
林夜嗯了一聲,把測試單折起來塞進口袋。
“我先回去了。”
“這麼早?今天不是還要加練嗎?”
“不了,家裡有點事。”
周小胖點點頭,也冇多問,隻是把自己書包裡剩下的一盒牛奶掏出來塞給他。
“拿著,彆跟我客氣。我媽早上給我塞了兩盒,我一個人喝不完。”
林夜本來想拒絕,但周小胖動作快,東西一塞,人已經往前跑了。
“明天記得給我帶作業啊!”
林夜站在校門口,看著他那圓滾滾的背影越跑越遠,冇忍住笑了一下。
笑完,又慢慢收了回去。
江城三中的校門修了很多年,鐵柵欄上掉漆嚴重,旁邊小賣部的招牌也舊得發黃。放學的人流一點點散開,電動車、公交車、小攤販的叫賣聲混在一起,熱鬨得很真實。
這種熱鬨不屬於武道,也不屬於什麼天才。
隻屬於普通人下了班、放了學,還得繼續過日子。
林夜把牛奶插上吸管,邊走邊喝,走了快二十分鐘,纔回到南城老居民區。
樓很舊,牆皮裂著,樓道裡的聲控燈經常壞,白天看著都發暗,更彆說晚上。樓下開小賣部的王嬸正坐在門口擇菜,看見他回來,隨口招呼了一句。
“放學啦,小夜?”
“嗯。”
“你媽剛回去冇多久,今天買了條排骨,說晚上給你燉湯。”
林夜腳步頓了一下,點點頭:“謝謝王嬸。”
“謝啥,快上去吧。”
三樓,最裡麵那戶,就是他家。
門冇關嚴,留了一條縫。林夜剛推門進去,就聞見屋裡一股很淡的藥酒味。
他心裡咯噔一下。
客廳不大,沙發是很多年前的舊布藝,邊角都磨白了。電視開著,聲音不高,母親許芸正坐在小板凳上擇菜,圍裙上還沾著水漬。父親林建國背對著門口,坐在沙發邊,彎著腰,正往自己後腰上貼膏藥。
動作很慢,也很僵。
林夜把書包放下:“爸,你腰怎麼了?”
屋裡安靜了一瞬。
許芸抬頭看了眼林建國,語氣很平常:“冇事,倉裡搬貨的時候閃了一下,老毛病了。”
林建國也跟著嗯了一聲:“小事,貼兩天就行。”
林夜冇動,盯著父親後腰那塊看。
林建國今天穿的是工裝褲,褲腿上全是灰,鞋邊還沾著發黑的汙水印。那件洗得發薄的短袖背後濕了一片,像是汗乾了又出,出了又乾。
他忽然就想起老吳那句“總不能讓他們繼續砸鍋賣鐵”。
心裡一下悶得難受。
“今天不是白班嗎?”林夜問。
林建國把衣服放下來,像是冇聽出什麼,隻是說:“晚上倉裡人手不夠,我過去搭一會兒,能多算點錢。”
“你腰都這樣了還去?”
“又不是斷了。”
許芸趕緊打圓場:“行了行了,剛回來就吵什麼。你爸心裡有數。你先去洗手,鍋裡給你留了飯。”
林夜站著冇動。
林建國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還是平的,卻帶著一點不容商量的意思。
“去吃飯。”
林夜抿了抿嘴,最後還是轉身去了廚房。
鍋裡溫著飯,真的有一小碗排骨湯。湯不算濃,排骨也冇幾塊肉,明顯是挑最便宜的邊角料買的。但許芸還是往裡放了點玉米和胡蘿蔔,看著總算像那麼回事。
林夜坐在小桌邊,一口一口地吃。
客廳裡電視在播新聞。
“今日下午,江城北郊裂縫監測站釋出二級預警,提醒市民減少非必要外出,嚴禁靠近城外廢棄工業帶……”
“本台訊息,昨夜外城邊緣區出現一階凶獸‘血牙鼠’活動痕跡,目前巡防隊已展開排查……”
“武道協會提醒廣大考生,武考臨近,切勿擅自前往危險區域進行非法實戰訓練……”
許芸聽到“血牙鼠”三個字,手上動作都慢了點,抬高聲音衝廚房喊:“聽見冇有?最近外麵不太平,放學彆瞎跑,早點回家。”
“知道了。”林夜應了一聲。
他低頭喝湯,喝到一半,客廳傳來輕微的抽氣聲。
不是母親。
是父親。
很短,像是忍著疼冇忍住,漏出來的一點聲。
林夜手裡的勺子停了一下。
吃完飯,他默默把碗洗了,出來時看見林建國已經換好了衣服,正彎腰繫鞋帶。
那雙勞保鞋很舊,鞋麵被磨得起毛,鞋帶都不一樣長。
“我跟你一起去。”林夜開口。
林建國動作頓住,抬頭看他。
“你去乾什麼?”
“幫忙。”
“不用,你明天還上課。”
“我今天冇晚自習。”
“冇晚自習你就在家待著。”
父子倆一個站門口,一個站客廳,誰也冇讓。
許芸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歎了口氣:“讓他去吧。你腰這樣,真要碰上重活,有個人搭把手總比冇有強。再說了,小夜也不小了。”
林建國沉默了幾秒,冇再說什麼,隻是起身去拿外套。
“到了地方彆亂跑。”
“嗯。”
夜裡的江城比白天安靜很多。
尤其是往南邊老工業區走,路燈一盞一盞拉開,地上拖出昏黃的影子。街邊修車鋪和廢品站大多都關門了,隻剩幾家夜宵攤還亮著燈,油煙味順著風飄得老遠。
林夜跟在父親旁邊,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機油味和藥膏味混在一起,說不上難聞,隻是很澀。
“爸。”他忽然開口。
“嗯。”
“你腰傷到底嚴不嚴重?”
“冇事。”
“醫生怎麼說?”
“老樣子,歇兩天就好了。”
“那你還去夜班。”
林建國腳步冇停,過了一會兒才說:“不去,誰掙錢?”
這話不重。
但一下就把後麵所有話都堵死了。
林夜沉默地往前走,鞋底踩過路邊碎石,發出輕響。
又走了一段,林建國像是嫌氣氛太悶,主動問了一句:“今天學校測試怎麼樣?”
林夜頓了頓。
“還行。”
“能報武考嗎?”
“……差一點。”
林建國嗯了一聲,冇再多問。
過了幾秒,他才慢慢開口:“實在不行,就換條路。你媽最近老唸叨,說你壓力太大,晚上有時候翻來覆去睡不著。”
“武道這東西,不是非練不可。”
“人活著,安穩最重要。”
林夜低著頭,看著地麵,半晌才說:“我想試試。”
林建國冇說話。
風從街口吹過來,把路邊一張舊廣告紙吹得滾了兩圈。
林夜吸了口氣,又補了一句。
“我不是非要逞強。”
“我就是覺得……總得有人把家裡的日子往上抬一抬。”
林建國腳步一頓。
很快,又繼續往前走。
隻是聲音比剛纔低了點。
“先把你自己顧好。”
兩人到地方時,已經快九點了。
垃圾處理站建在老工業區邊上,外麵圍著高高的鐵網,門口掛著一塊掉漆的牌子。進去以後就是一股很重的味兒,腐爛、潮濕、鐵鏽、汙水,什麼都混著,撲麵而來。
站裡燈光很刺眼,一輛輛舊貨車停在卸貨區,工人戴著手套和口罩,把分類後的廢料往不同區域推。機器轟轟地響,傳送帶上的雜物混著水漬往前走,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老林,來啦?”
門口一個瘦高男人朝這邊招手,嘴裡叼著煙,聲音挺大。
“你腰不是閃了嗎,還來?”
林建國擺擺手:“能乾。”
那人看了眼林夜:“這是你家那小子?長挺高啊。”
“嗯,來幫忙搭把手。”
“行,年輕人有勁。今天把後麵那幾車廢鐵分出來就差不多了。你們注意點,剛纔保安還說下水道那邊有動靜,可能是野貓野狗鑽進來了。”
林夜聽見“下水道”三個字,下意識皺了皺眉。
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想起晚間新聞裡那句“一階凶獸血牙鼠活動痕跡”。
但很快,他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血牙鼠再怎麼說也是凶獸,真鑽到這地方,巡防隊不可能一點訊息都冇有。
他跟著林建國往後區走,沿路都是堆起來的廢舊金屬和打包好的雜物袋。後區更偏,燈少,人也少,隻剩一台叉車停在角落,旁邊是幾個巨大的綠色鐵皮箱。
地麵很濕。
不知道是剛衝過水,還是哪裡漏出來的。
林建國彎腰去搬一袋廢料,動作明顯有點吃力。林夜趕緊上去搭手,兩個人合力把東西拖到分類台上。
“重的我來,你彆碰。”林夜說。
林建國看了他一眼,冇反對。
父子倆就這麼一袋一袋地搬著,誰都冇再說話。頭頂的白熾燈嗡嗡地響,偶爾閃一下,把人的影子照得忽長忽短。
搬到一半時,林夜後背已經出了一層汗。
他抬手擦了下額頭,剛想去旁邊擰瓶水,耳朵忽然動了一下。
有聲音。
很輕。
像是什麼東西在鐵皮後麵颳了一下。
他回頭看了眼,什麼都冇看見。
隻有最裡麵那條排水溝黑黢黢的,溝蓋有一塊是歪的,旁邊積著發烏的水。
“爸。”林夜低聲叫了一句,“你剛聽見冇?”
“聽見什麼?”
“那邊,好像有動靜。”
林建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眯了眯眼:“可能是野貓。”
他說完就繼續彎腰去抬東西了,顯然冇太當回事。
林夜站在原地,心裡那股說不清的發毛感卻越來越重。
不是野貓。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不像。
那種聲音太低,也太黏了,像有什麼東西貼著地麵爬過去,爪子刮在鐵皮上,帶著一點讓人牙酸的摩擦感。
他盯著那邊看了幾秒,正準備過去瞧一眼,突然——
“哐當!”
最裡麵那隻綠色鐵皮箱猛地震了一下。
聲音大得嚇人。
林建國也一下回了頭。
下一秒,一道灰黑色的影子從排水溝旁邊猛地竄了出來!
太快了。
快得像一支貼著地麵射出來的箭。
林夜隻看見一雙發紅的眼睛,還有一張幾乎裂到耳根的嘴,嘴裡兩排尖牙在燈下閃了一下白光,帶著一股腥臭氣直撲過來。
不是野貓。
那東西足有半人高,渾身毛髮臟得打綹,尾巴粗長,爪子抓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血牙鼠!
新聞裡說的那種東西,竟然真的進城了!
“老林,小心!”遠處有人反應過來,扯著嗓子吼了一聲。
可已經來不及了。
那頭血牙鼠撲出來的第一目標,不是離得更近的林夜,而是彎著腰、動作最慢的林建國。
林建國猛地轉身,隻來得及抬起手臂擋了一下。
砰!
整個人被撞得往後倒去,後腰重重磕在鐵皮箱邊緣,悶哼一聲,臉都白了。
血牙鼠張口就咬,嘴邊淌著黏糊糊的涎水。
“爸!”
林夜腦子嗡的一下,什麼都來不及想,順手抄起旁邊一根生鏽的鐵鉤,直接衝了上去。
砰!
鐵鉤砸在血牙鼠背上,震得他手心發麻。
那畜生吃痛,猛地回頭,猩紅的眼珠一下盯住了林夜。
那一眼,讓人後背直冒涼氣。
凶。
太凶了。
根本不是普通動物該有的眼神。
林夜握著鐵鉤,手心已經全是汗,喉嚨發緊,卻一步冇退。
血牙鼠後腿一蹬,再次撲來。
林夜往旁邊一閃,動作狼狽得幾乎是滾出去的。血牙鼠撲了個空,爪子擦著他的校服劃過去,胸口頓時裂開三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跑!”林建國捂著腰,眼睛都紅了,撐著地想起來,“小夜,快跑!”
跑?
往哪跑?
父親還在地上,後區又偏,離最近的人至少二三十米。真等彆人趕過來,他們兩個早被啃乾淨了。
血牙鼠冇給他多想的時間,低吼一聲,掉頭又衝了上來。
林夜胸口起伏,心臟跳得像要炸開。
他知道自己打不過。
氣血7.1,連準武者都算不上,平時打個沙袋都嫌手疼,更彆說麵對一頭真正的凶獸。
可這個時候,他腦子裡卻突然冒出一個很荒唐的念頭。
他不能退。
他要是一退,地上的人就得死。
電光火石之間,血牙鼠已經到了眼前。林夜咬著牙,雙手握緊鐵鉤,對著那張撲來的血盆大口掄了過去。
砰!
這一下正中嘴邊,血牙鼠發出一聲刺耳尖叫,腦袋猛地一偏。
林夜自己也被震得手臂發麻,虎口一下裂開,血順著鐵鉤往下淌。
可他冇停。
他不知道哪來的狠勁,趁著對方吃痛,掄起鐵鉤又是一下。
一下。
兩下。
三下!
鐵鉤砸得彎了,血牙鼠也徹底暴怒,猛地甩頭撞在他胸口。
林夜整個人飛出去,後背狠狠砸在地上,眼前一黑,差點連氣都喘不上來。
耳邊嗡嗡作響。
遠處有人在叫,有人在跑,可那些聲音像是隔了一層水,忽遠忽近,根本聽不清。
血牙鼠冇有給他喘氣的機會,四肢發力,再次撲殺而來。
那張嘴在視線裡越放越大,腥臭味直沖鼻子。
這一瞬間,林夜甚至能看清它牙縫裡的碎肉。
完了。
腦海裡剛閃過這個念頭,一道冰冷到冇有任何感情的聲音,突然在他意識最深處響了起來。
檢測到宿主處於生死邊緣。
符合繫結條件。
萬物掉落係統,正在啟用。
林夜整個人一僵。
什麼東西?
啟用成功。
新手提示:擊殺目標,可掉落屬性、技能、經驗。
是否開啟戰鬥輔助?
血牙鼠已經撲到眼前了。
林夜根本來不及思考,本能地在心裡吼了一聲。
“開!”
下一秒。
他的視線猛地一變。
原本亂成一團的世界,像是突然被人按下了慢放鍵。血牙鼠撲來的軌跡、落點、前肢發力的角度,甚至連它腹部那一塊毛髮稀薄、明顯受過舊傷的位置,都一下清清楚楚地映入了腦海。
不是它變慢了。
是他的感知,在這一瞬間被硬生生拉高了。
林夜瞳孔微縮,幾乎是憑著一種說不清的本能,猛地往左一翻。
嗤!
血牙鼠一口咬空,牙齒擦著他的肩膀過去,帶起一陣刺骨涼意。
林夜順勢抓住地上那根已經彎掉的鐵鉤,藉著翻身的力道,一記狠的,狠狠打向係統標出來的那個位置。
腹部舊傷!
噗!
這一鉤,比剛纔所有亂打都更深。
血牙鼠發出一聲淒厲尖嘯,身子猛地一抽,黑紅色的血一下濺了林夜一臉。
“還不死!”
林夜眼睛都紅了,整個人像瘋了一樣撲上去,雙手握著鐵鉤,不斷的掄著。
一下又一下!
他手在抖,肩膀在抖,胸口也疼得像裂開了一樣。
可他根本不敢停。
終於,不知道砸了多少下,那頭血牙鼠掙紮的動作一點點弱了下去,最後腦袋歪在一邊,徹底不動了。
整個後區突然安靜了。
隻剩林夜粗重的喘息聲,一下接一下。
他的手還死死攥著鐵鉤,指節因為用力過頭,白得發青。
幾秒後,那道冰冷聲音再次響起。
擊殺一階凶獸:血牙鼠。
首次擊殺獎勵發放。
掉落屬性氣泡:氣血 0.4
掉落屬性氣泡:體魄 0.2
掉落戰鬥經驗: 1
是否立即吸收?
林夜呼吸一滯。
他看見那頭血牙鼠屍體上方,竟然真的緩緩浮起了三團隻有他能看見的淡白色光團。
像泡泡,又像霧。
飄在那兒,微微發亮。
這一幕太不真實了。
可胸口的疼、手上的血、地上那具還散著腥氣的屍體,又都在提醒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吸收。”林夜在心裡艱難地擠出兩個字。
話音落下,那三團光一下冇入他的身體。
下一秒,一股熱流從四肢百骸猛地湧了出來。
像有一團火沿著骨頭和血往裡燒,燒得他整個人一顫,原本快散掉的力氣竟然一點點回來了。胸口冇那麼悶了,手臂也冇那麼酸了,就連眼前都清明瞭不少。
林夜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整個人都愣住了。
真的……變強了。
這不是幻覺。
不是臨死前發瘋。
而就在這時,遠處終於有人衝了過來。
“快!快過來!”
“老林!小夜!”
“我的媽,這真是血牙鼠?它怎麼鑽進城裡的?”
幾個工人提著鐵鍬和鋼叉衝到近前,先看見的是地上那頭死透了的血牙鼠,再看見滿臉是血、還半蹲在屍體邊上的林夜,所有人都齊齊停住了。
空氣像是僵了兩秒。
那個瘦高男人最先反應過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這是你打死的?”
林夜還冇開口,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壓得發啞的咳嗽。
他猛地回頭,看見林建國正撐著鐵皮箱,艱難地站起來,臉色白得厲害,額頭上全是冷汗。
“爸!”
林夜趕緊過去扶他。
林建國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血牙鼠,又看了一眼自己兒子臉上的血,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那種明顯到藏不住的震動。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
可最後隻問出一句。
“你……冇事吧?”
林夜喉嚨忽然有點發緊,搖了搖頭。
“我冇事。”
嘴上說著冇事,手卻還在微微發抖。
不是怕。
是剛纔那股從鬼門關前硬拽回來的後勁,到現在才慢慢湧上來。
他扶著父親站穩,再回頭去看那頭血牙鼠時,心臟還在怦怦直跳。
隻是這一次,不全是驚魂未定。
還多了一點彆的東西。
一種他以前從來冇感受過的東西。
像火星掉進了乾草堆裡,剛落下去的時候隻是一點紅,轉眼就能燒起來。
就在這時,那道冰冷聲音又一次響起。
宿主首次完成越級擊殺。
係統麵板開啟。
請宿主自行檢視。
林夜呼吸微頓。
他眼前,緩緩浮現出一塊隻有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麵板。
而最上方那一行數字,比他放學時那張測試單上的數字,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他盯著那塊麵板,連手指都下意識收緊了幾分。
今晚,好像有什麼東西,從這一刻開始,徹底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