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竟然是你
林宇沒說話。
“六十三個。”男人把百葉窗合上，轉過身。
“失蹤三十一個，調走十九個，死了十四個。剩下的六十三個裡，有十一個在休病假，七個在心理輔導。”
他坐回椅子上，端起搪瓷杯，又喝了一口涼水。
“所以你說得對，不太平。但這個說法……”
他頓了頓，“太平了。”
林宇看著他。“到底發生了什麼？”
男人沒有回答。他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推到林宇麵前。
“你的入職手續。填完交到二樓檔案室。然後……”他想了想，
“活著就行。”
林宇看著那份檔案。封麵上印著魔都鎮武司的抬頭，紙很新，和這個房間裡的一切都不太搭。
他翻開檔案，開始填。名字，年齡，籍貫，修為。
填到“過往履歷”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寫上了“江南市鎮武司外勤”。
男人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像睡著了。但他的手一直握著搪瓷杯，指節發白。
林宇填完，站起來。“檔案室在二樓？”
“嗯。”男人沒睜眼。
林宇往門口走。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男人還是閉著眼睛，坐在那張椅子上，像一截枯掉的木頭。
走廊裡的燈管又閃了一下。
二樓，檔案室。
門開著，裡麵坐著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她接過林宇的入職檔案，看了一眼，在電腦上敲了幾下。然後她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工牌，遞給他。
“外勤組。明天開始。”她的聲音很平，像在念稿子。
林宇接過工牌。上麵印著他的名字和一串編號，照片是剛拍的，他還沒笑，快門就按了。
“我能問個問題嗎？”他說。
女人抬頭看他。
“失蹤的人裡，有沒有戰王？”
女人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很短，不到一秒。然後她繼續敲。“有。”
“幾個？”
女人沒有回答。她低下頭，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白板照片，翻過去，扣在桌上。
林宇看到了。白板照片的背麵，有手寫的字跡。
“截至本月，失蹤戰王：7人。”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
“還有別的事嗎？”女人問。
林宇看著她。她的表情很平靜，但她的手放在桌子下麵，林宇看不見。他搖搖頭。“沒有了。”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女人的聲音，很輕，像怕被什麼東西聽到。
“你是江南市來的？怎麼這時候來……算了，活著就行。”
林宇的腳步頓了一下。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林宇走了幾步。二狗跟在他腳邊。
“七個人。”二狗的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
林宇沒說話。
“戰王。七個。”
林宇走到樓梯口，停了一下。他回頭，看了一眼走廊。
走廊盡頭，一個穿著鎮武司製服的男人靠在牆上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走廊太空了，還是能聽到。
“又壓下去一個？”
“……嗯，上麵不讓報。”
“憑什麼？”
“說影響穩定。”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男人沉默了，然後掛了電話。
他抬起頭，看見林宇，愣了一下。然後他轉身，走進旁邊的房間，帶上了門。
林宇站在樓梯口，站了一會兒。
他想起周正的話。“魔都那邊，最近不太平。”他想起蘇小小的話。
“我師父說的。”他想起剛才那個男人說。“
失蹤三十一個，調走十九個，死了十四個。”
他又想起那張白板照片的背麵。
“失蹤戰王：7人。”
七個戰王。在江南市，戰王已經是天花板了。在魔都，七個戰王說沒就沒。
而且有人在壓訊息。
不是簡單的“維穩”，是那種——保護什麼人、掩蓋什麼東西的壓。
林宇深吸一口氣，把工牌塞進口袋。
“走。”
二狗看著他。“去哪兒？”
“回去。”林宇往下走，
“明天再來。”
他走到一樓大廳。前台那個女人還在，低著頭寫東西。林宇從她麵前走過，她沒有抬頭。
推開鐵門，夜風灌進來。林宇站在門口，掏出手機，給林夜發了一條訊息。
發完，他把手機塞進口袋。
“林宇。”
二狗的聲音響起來。
“嗯？”
“你有沒有覺得，這個地方。”
“什麼？”
二狗沉默了一下。“算了。走吧。”
林宇看了它一眼。二狗沒有解釋，轉身往巷子外走。
林宇跟上去。走出巷子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鎮武司的大門關著，灰色的牆，黑色的鐵門。樓上的燈還亮著，不多，零星的幾盞，像快要滅掉的蠟燭。
他轉回頭，繼續走。
第二天早上。
林宇到鎮武司的時候，天剛亮。巷子裡沒有人，鐵門開著，裡麵還是那個冷冷清清的樣子。
他上了三樓。外勤組的辦公室門開著，裡麵沒有人。
桌上那碗泡麵還在，麵湯已經乾透了，黏在碗底，發出一股酸味。
林宇站在窗邊等。
走廊裡的燈管又閃了一下。嗡嗡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裡來回撞，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悶著出不來。
七點一刻。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不是昨天那個男人的腳步聲。
這個腳步聲更沉，鞋底蹭在地毯上，拖泥帶水的。
門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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