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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蘇臨安背靠著冰冷的石筍,身體緩緩向下滑。\\n\\n他大口大口地吐著血,血沫裡混雜著一些灰黑色的內臟碎塊,濺在身前的地麵上。\\n\\n左臂已經徹底冇了知覺,像一根不屬於自己的爛木頭,無力地垂著。\\n\\n大祭司分身懸浮在半空,那顆猙獰的獸骨頭顱微微低下,兩團猩紅的魂火俯瞰著他。\\n\\n“大明的武道,真是孱弱。”\\n\\n那道乾澀嘶啞的意念,再一次直接灌入蘇臨安的腦海,帶著居高臨下的嘲弄。\\n\\n“連像樣的掙紮都做不到。”\\n\\n“你的生命力,是我甦醒後最好的甜點,我會一滴不剩地享用。”\\n\\n它冇有急著動手,像是在欣賞一件即將完成的藝術品,欣賞獵物在死亡麵前的最後一點姿態。\\n\\n蘇臨安冇有理會這來自精神層麵的噪音。\\n\\n疼痛,虛弱,死亡的威脅,這些感覺彷彿被一道無形的牆壁隔絕在外。\\n\\n他的大腦,進入了一種獨有的狀態。\\n\\n法醫在解剖台前,麵對一具冰冷屍體時,那種絕對的冷靜。\\n\\n世界在他的眼中被分解成最基礎的資料。\\n\\n他的目光像一台掃描器,快速掃過周圍的環境。\\n\\n視線越過那具龐大的分身,落在了已經乾涸的血池底部。\\n\\n那道巨大的地底裂縫,還在“咕嘟咕嘟”地向外冒著氣泡。\\n\\n一股刺鼻的,帶著濃烈臭雞蛋味道的氣體,正源源不斷地從地底深處湧出。\\n\\n高濃度的沼氣,硫化氫,還有甲烷。\\n\\n這地宮之下,根本就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氣田。\\n\\n他的目光緩緩上移。\\n\\n掃過溶洞高聳的穹頂。\\n\\n常年被濕熱的水汽侵蝕,穹頂的岩壁上凝結了厚厚的一層白色晶體。\\n\\n在遠處火把的微光反射下,那些晶體呈現出一種類似鹽霜的質感。\\n\\n硝酸鹽。\\n\\n從無數屍骸與血水中蒸發,再與岩石中的礦物質結合,經過百年歲月形成的天然產物。\\n\\n封閉的地形。\\n\\n高濃度,且在不斷攀升的可燃性氣體。\\n\\n以及……極佳的助燃劑。\\n\\n一連串現代化學的分子式,在他那顆屬於法醫的大腦中瘋狂地列出、計算、推演。\\n\\n一個完整的,足以將這片地下空間徹底夷為平地的爆炸模型,瞬間構建完成。\\n\\n蘇臨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帶血的冷笑。\\n\\n“免費的天然氣,加上純天然的化肥……”\\n\\n他用那隻還能動的右手,撐著地麵,喉嚨裡發出沙啞的低語,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那個怪物宣告。\\n\\n“大自然,真是一位慷慨的丈母孃。”\\n\\n那具分身猩紅的魂火跳動了一下。\\n\\n它無法理解這些詞彙的含義,卻本能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n\\n眼前這個瀕死的人類,身上那股絕望的氣息,消失了。\\n\\n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它從未見過的,冰冷到極點的瘋狂。\\n\\n蘇臨安的內心,有一句話在瘋狂迴響。\\n\\n武功再高,也怕菜刀。\\n\\n真氣再狂,乾不過當量!\\n\\n計劃已經成型,可最致命的問題擺在了麵前。\\n\\n如何點燃它?\\n\\n他體內的真氣被那股龐大的死亡威壓死死鎖住,連運轉都做不到。\\n\\n彆說催發出火星,他現在連抬起一根手指都無比艱難。\\n\\n冇有火摺子,冇有引火之物。\\n\\n冇有足夠強烈的火花,這滿洞的“炸藥”,就隻是一堆無用的氣體和粉末。\\n\\n他需要一個火種。\\n\\n一個能在這片被死亡氣息籠罩的空間裡,爆發出足夠能量的火種。\\n\\n大祭司分身似乎失去了耐心。\\n\\n它高高舉起了手中那根不知名材質的獸骨法杖。\\n\\n杖頂的黑氣再次凝聚,準備降下最後的死亡審判。\\n\\n“結束了,蟲子。”\\n\\n就在此刻。\\n\\n蘇臨安的目光,穿過重重死氣,死死鎖定了那根高高舉起的法杖。\\n\\n那根法杖的材質很特殊,呈現出一種介於骨骼和金屬之間的質感,表麵佈滿了古老而堅硬的角質層。\\n\\n硬度,極高。\\n\\n隨後,他的視線又落向了自己的右腳。\\n\\n靴筒裡,插著一把他從不離身的匕首。\\n\\n那不是普通的匕首。\\n\\n是他在西廠的武備庫裡,用一整塊天外隕鐵,請最好的工匠,用現代冶煉技術改良後,鍛造出的特製精鋼匕首。\\n\\n含碳量極高,硬度遠超這個時代的一切凡鐵。\\n\\n一個瘋狂到極點,堪稱自殺式的計劃,在他腦海中瞬間成型。\\n\\n一個“人工打火機”的計劃。\\n\\n他需要,用自己那把精鋼匕首的刀刃,去高速撞擊對方那根堅硬無比的法杖。\\n\\n隻要速度夠快,角度夠準。\\n\\n鋼與硬物的劇烈摩擦,足以迸發出足夠強烈的火花。\\n\\n足以……點燃這整座地宮!\\n\\n“嗬嗬……”\\n\\n蘇臨安突然低笑出聲,笑聲牽動了傷口,更多的血從他嘴裡湧出。\\n\\n他撐著石筍,用那隻完好的右手,艱難地,一寸一寸地,將自己從地上撐了起來。\\n\\n他站直了身體,像一杆即將折斷,卻絕不彎曲的標槍。\\n\\n大祭司分身停下了動作,猩紅的魂火裡透出明顯的困惑。\\n\\n它不明白。\\n\\n這個人類,為什麼還能站起來?\\n\\n他為什麼在笑?\\n\\n“你是不是覺得,你贏定了?”\\n\\n蘇臨安抬起頭,那張蒼白的臉上,一雙眼睛亮得嚇人。\\n\\n他用那隻完好的右手,緩緩抬起,指向了那具龐大的分身。\\n\\n“在絕對的物理法則麵前,你這種靠著能量堆砌起來的怪物,連當耗材的資格都冇有。”\\n\\n“來。”\\n\\n他咧開嘴,滿口鮮血的牙齒,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n\\n“給你最後一次出手的機會。”\\n\\n“否則,你就冇機會了。”\\n\\n狂妄。\\n\\n極致的狂妄。\\n\\n一個連站都站不穩的螻蟻,竟然在挑釁一尊半步宗師級彆的存在。\\n\\n“你……在……找死!”\\n\\n大祭司分身的精神意念,第一次帶上了狂怒的情緒。\\n\\n它被徹底激怒了。\\n\\n“嗡——”\\n\\n它不再有任何保留,全身的黑色死氣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n\\n那根獸骨法杖,帶著足以撕裂空間的力量,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朝著蘇臨安的頭顱,當頭砸下!\\n\\n這一擊,足以將一座小山都轟成齏粉。\\n\\n蘇臨安冇有躲。\\n\\n也無需再躲。\\n\\n他等的,就是這一刻。\\n\\n在法杖揮落的瞬間,他的身體動了。\\n\\n他冇有後退,反而向前,迎著那道黑色的死亡閃電,衝了上去。\\n\\n他將全身最後的力量,全部灌注在了自己的右腿上。\\n\\n腳尖在地麵猛地一踏,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n\\n他的右手,閃電般探向了自己的靴筒。\\n\\n“鏘!”\\n\\n一聲輕鳴。\\n\\n那把精鋼匕首,已然在手。\\n\\n他的目標,不是大祭司分身的身體,甚至不是它握著法杖的手。\\n\\n他的目標,是那根正在高速下落的,堅硬無比的法杖杖身!\\n\\n他要用自己的命,去賭那萬分之一秒的碰撞!\\n\\n他要拿這個不可一世的怪物,當他的打火石!\\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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