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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殿門在身後重重合上。\\n\\n一聲悶響,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n\\n內殿瞬間陷入一種讓人心慌的安靜,隻剩下龍鳳寶榻上那微弱又痛苦的喘息。\\n\\n蘇臨安走到矮幾旁,拿起那壇關外燒刀子。\\n\\n他拔開泥封,將辛辣的烈酒倒在自己手上,一遍又一遍地仔細搓洗,從指尖到手腕,任何一個角落都不放過。\\n\\n酒氣刺鼻。\\n\\n他做完這一切,將剩下的酒倒在一個銅盆裡。\\n\\n他拿起木盤裡那把最薄的小刀,刀身在燭火下映出一道白光。\\n\\n他將刀刃浸入烈酒,隨後走到床邊。\\n\\n他看著床上那個因為劇毒而身體微微抽搐的女人,她的意識已經模糊。\\n\\n蘇臨安深吸一口氣,胸膛卻冇有起伏。\\n\\n他伸出手,動作輕柔,卻不容抗拒地剝開了長公主右肩上早已被膿血浸透的衣衫。\\n\\n大片雪白的肌膚露了出來。\\n\\n那片雪白與傷口猙獰的腐爛黑色,形成了觸目驚心的對比。\\n\\n他冇有遲疑。\\n\\n他走到燭台邊,將小刀的刀尖在火苗上燒得通紅。\\n\\n他含了一大口烈酒,冇有嚥下。\\n\\n他回到床邊,看著那處翻卷的爛肉,眼神瞬間變得像一台冇有感情的精密儀器。\\n\\n他俯下身。\\n\\n“噗!”\\n\\n一口烈酒被他精準地噴在燒紅的刀尖和腐爛的傷口上。\\n\\n“滋啦”一聲輕響,白霧升騰。\\n\\n“嗯……”\\n\\n床上的長公主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n\\n蘇臨安冇有停頓。\\n\\n第一刀,穩、準、狠地切了下去。\\n\\n一片發黑的腐肉,被應聲割下,掉落在旁邊的托盤裡。\\n\\n劇烈的疼痛如同燒紅的鐵錐,瞬間鑿穿了長公主昏迷的屏障。\\n\\n她猛地睜開雙眼!\\n\\n那雙清冷的鳳眸裡,此刻隻剩下被劇痛點燃的瘋狂與混亂。\\n\\n她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體內的護體真氣如同被激怒的巨龍,本能地瘋狂暴走!\\n\\n轟!\\n\\n一股無形的巨力,如同一柄攻城巨錘,狠狠轟在蘇臨安的胸口。\\n\\n蘇臨安的身體劇烈一晃,喉頭一甜。\\n\\n一縷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溢了出來。\\n\\n他冇有退後半步。\\n\\n他握著刀的右手,穩得像焊在床榻邊的岩石。\\n\\n“彆動!”\\n\\n蘇臨安低喝一聲,左手閃電般伸出,死死按住長公主試圖掙紮的肩膀。\\n\\n“想活命就彆動!”\\n\\n他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情感,像一把鐵鉗,強行扼住了長公主混亂的意誌。\\n\\n長公主的牙齒死死咬住自己發紫的嘴唇,很快就咬破了,殷紅的血珠滲了出來。\\n\\n她渾身都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身體的每一寸血肉都在承受著刮骨般的酷刑。\\n\\n蘇臨安看到了她自殘般的動作。\\n\\n他把自己按在她肩膀上的左臂,向她的嘴邊送了過去。\\n\\n“咬我。”\\n\\n他的聲音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n\\n長公主混亂的眼神裡閃過一絲錯愕。\\n\\n“隻要我手不抖,你就死不了。”蘇臨安再次開口,目光始終冇有離開那處猙獰的傷口。\\n\\n他冇有給她思考的時間。\\n\\n他手中的小刀,再次落下。\\n\\n又一片腐肉被精準地剝離。\\n\\n“啊!”\\n\\n長公主終於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再也無法忍受,一口狠狠咬在了蘇臨安的手臂上。\\n\\n牙齒瞬間刺破麵板,陷入血肉。\\n\\n蘇臨安的身體猛地繃緊,手臂上傳來的劇痛,讓他額角青筋暴起。\\n\\n但他冇有吭聲。\\n\\n他甚至覺得這樣更好。\\n\\n至少,她不會再咬傷她自己。\\n\\n他胸口承受的真氣反噬越來越強,如同驚濤駭浪,一波接著一波。\\n\\n他瘋狂運轉著“無漏真身”,將那些足以震碎先天高手心脈的狂暴罡氣,強行匯入四肢百骸,再由周身毛孔卸去。\\n\\n他的身體,成了一個硬抗宗師級高手全力攻擊的活靶子。\\n\\n而他的手,依舊穩如泰山。\\n\\n腐肉被一片片切下,很快,創口露出了森白的肩胛骨。\\n\\n骨頭上,佈滿了蛛網般的黑色毒線,甚至還有一些地方,已經變成了漆黑的顏色。\\n\\n毒素已經入骨。\\n\\n這纔是最凶險的地方。\\n\\n蘇臨安換了一把更小、更尖的刀。\\n\\n他閉上眼睛一瞬,再睜開時,他體內的饕餮毒素被他小心翼翼地引出一絲,纏繞在刀尖。\\n\\n同源的毒素,是最好的引子。\\n\\n他用刀尖,貼著骨頭,開始一點一點地刮。\\n\\n“咯吱……咯吱……”\\n\\n刀尖刮擦骨骼的聲音,在死寂的殿內響起,讓人頭皮發麻。\\n\\n長公主咬著他手臂的牙齒,越收越緊,身體的痙攣達到了頂點。\\n\\n她的指甲,在他後背上劃出了一道道深深的血痕。\\n\\n蘇臨安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刀尖那一點寒芒之上。\\n\\n他能感覺到,長公主骨髓深處的毒素,正被他刀尖上那縷同源的氣息吸引,像一條條受驚的小蛇,從骨頭裡鑽出來。\\n\\n他刮下一層黑色的骨屑。\\n\\n再刮下一層。\\n\\n這是一個法醫才能完成的精細操作。\\n\\n多一分,會傷及骨髓根本,留下永久的後遺症。\\n\\n少一分,毒素殘留,之前的努力就前功儘棄。\\n\\n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n\\n蘇臨安的額頭上,汗水大顆大顆地滾落,打濕了他的睫毛。\\n\\n他的臉色,比床上的長公主還要蒼白。\\n\\n他不僅在做一台耗儘心力的手術,更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硬生生承受著一位宗師的無意識攻擊。\\n\\n長公主的真氣,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瘋狂地衝擊著他這個唯一的靠近者。\\n\\n終於,在刮下最後一層薄如蟬翼的骨屑後,那森白的骨頭上,再也看不到一絲黑色。\\n\\n最後一絲毒血,被引了出來。\\n\\n那股黑氣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便化作一縷青煙,消散無蹤。\\n\\n成了。\\n\\n蘇臨安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萬分之一。\\n\\n也就在這一刻,長公主彷彿耗儘了最後一絲力氣。\\n\\n她口中的牙齒一鬆,那股暴走到極致的真氣,如同退潮般散去。\\n\\n她的身體一軟,徹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備與堅強,虛脫地向一旁倒去。\\n\\n蘇臨安下意識地伸出手臂,將她軟倒的身體,攬入懷中。\\n\\n她的頭,無力地靠在他的胸膛上。\\n\\n那一瞬間,兩人體內殘存的真氣,似乎產生了一種奇妙的交融。\\n\\n長公主緩緩睜開眼。\\n\\n劇痛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虛弱。\\n\\n她看著眼前這個滿頭大汗,嘴角還掛著血絲,手臂上留著兩排深深牙印的“太監”。\\n\\n他正緊緊地護著自己,胸膛的起伏劇烈,像剛剛經曆了一場生死搏殺。\\n\\n他的眼神,不再是手術時的冰冷,而是帶著一絲疲憊。\\n\\n那雙眼睛,很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n\\n長公主的眼中,閃過一抹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極其複雜的光芒。\\n\\n傷口處,黑色的膿血已經流儘。\\n\\n新生的,鮮紅的血液,開始緩緩滲出。\\n\\n毒,終於清了。\\n\\n蘇臨安正準備將她扶正,為她上藥包紮。\\n\\n就在此時!\\n\\n“轟——!”\\n\\n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殿外傳來!\\n\\n像是有人用攻城錘,狠狠撞在了寢宮的大門上。\\n\\n整座大殿,都隨之劇烈地搖晃了一下。\\n\\n蘇臨安的動作一僵,猛地抬頭,望向殿門的方向。\\n\\n曹正淳的半個時辰,到了。\\n\\n東廠的耐心,已經耗儘。\\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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